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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本殿上哪哭去呀 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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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
狂风骤起！
紫云殿内所有烛火，瞬间尽数熄灭。
殿门被狂风轰然撞开，冷风倒灌而入，卷起满地书卷。
帝微启脸色微沉，刚开口唤人。
一股凌厉却不带杀意的气息，已直直朝着他袭去！
他身形微动，足尖轻点，从容避过。
一旁的桑榆完全没反应过来，慌得连声大喊：
“掌灯！快掌灯！”
直到那道黑影入殿，殿内隐约响起衣袂破空的动静。
桑榆才魂飞魄散，扯着嗓子嘶吼：
“护驾！快来人护驾！”
帝微启却在闪避间隙，骤然一声冷喝，声震殿宇：
“退下！全都退下！”
一阵近侍闻声，硬生生顿在殿外，不敢擅入。
就在此时。
那道黑影随手一挥。
“唰——”
殿内烛火瞬间尽数重燃，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来人一身粉衣软裙，眉眼娇俏，带着几分没藏住的小失落。
她撇着嘴，语气委屈巴巴：
“表哥，这回小痴已经很努力隐藏气息、收敛招式了，你怎么还能认出小痴呀？”
桑榆抬眼一瞧。
当场腿一软。
“啊！月——月神殿下！”
方才用石子砸他的竟是这祖宗？！
“怎么？”
小痴目光一转，落在浑身僵硬的桑榆身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做了亏心事，还是在背后偷偷说本殿坏话了？”
桑榆心跳瞬间飙到极致，双腿不受控制地打起哆嗦，头埋得快低到胸口。
“你个烂木头。”
小痴一步步朝他逼近，杏眼圆瞪，气势拉满。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是吧？”
桑榆吓得连连后退，后背死死抵住殿柱，连大气都不敢喘。
“你个狗东西！”
小痴冷冷瞥他，语气带着几分警告。
“若有一日，本殿与漂亮表哥分道扬镳，你怕是功不可没呀！”
“幸而今日本殿亲自来了，不然指不定哪天，表哥就被你这混账东西的枕边风给带偏了！本殿上哪儿哭去呀？”
帝微启站在一旁，听着这话，莫名有些耳尖发烫，神色尴尬。
他是真没料到，在这般敏感的关头，表妹竟还敢孤身闯入天界，直闯紫云殿。
这一夜。
小痴直到寅时，方才悄然离开玉清宫。
除了桑榆等几名近身侍官，整个天界，无一人知晓月神殿下昨夜曾悄然来过。
……
鸿鹄书院。
化名少觞的扶觞，素来是一副万年不变的清冷模样，眉眼淡漠，不喜言笑。
可他生得极是俊朗，学识渊博，授课又开明温和，从不苛责学子。
书院里的小学子，个个都最爱听他讲课。
扶觞五感素来敏锐至极。
讲堂之上，他刚开口讲了两句。
便察觉到，有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缩头缩脑、小心翼翼地从后门摸了进来。
只一眼。
扶觞便认了出来。
一百七十四日不见。
这位小祖宗，今日竟以这般偷偷摸摸的姿态，出现在了他的讲堂上。
扶觞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漾开一抹极淡、极温润的笑意。
这一幕。
恰好被台下抬头的小童看了个正着。
那小童瞬间忘了讲堂纪律，瞪圆眼睛，失声惊呼：
“仙君笑了！少觞仙君居然笑了！”
满座学子哗然，纷纷抬头张望。
扶觞神色一僵，瞬间恢复清冷，略显尴尬。
而此刻。
那缩在门边、贼兮兮的少年，恰好与他四目相对。
小痴：“……”
糟了。
当场社死。
尴尬得脚趾头都能在地上抠出一座完整的玉清宫。
她的小面子呀！
不过还好。
她此刻幻化成了半大少年的模样。
除了那二傻子表哥，旁人绝不可能认出她就是月神小痴。
小痴在心里暗暗磨牙。
待会儿非得给他施点小手段，威逼利诱一番。
量他也不敢出去乱嚼舌根，坏她名声！
扶觞将她眼底那点小算计尽收眼底，非但没拆穿，反而又难得地露出一抹温润柔和的笑。
台下学子彻底惊了，一个个目瞪口呆，连呼吸都放轻了。
见小痴到来。
扶觞直接停下授课，给学子布置好课业，令众人自习。
他径直迈步，朝着门边那道缩成一团的身影走去。
走到小痴面前，他微微俯身，声音低沉温和，还带着几分刻意的调侃：
“表弟，许久不见。”
“不如，随我去茶室一叙？”
他竟主动顺着她的化名，喊了她一声“表弟”。
茶室之内。
扶觞端起清茶，轻抿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温和与赞赏。
主动与她谈起归墟改制、打破门第、唯才是举的举措。
一句话，句句说到了小痴的心坎里。
这般夸赞，小痴瞬间原形毕露，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
她拍着胸脯，笑得一脸得意，眉眼亮晶晶的：
“哈哈！四表哥，过奖了！过奖了！”
“也不看看我小痴是谁，六界第一大聪明！这点小事，根本不算什么！”
扶觞看着她得意洋洋的小模样，非但不扫兴，反而顺着她的话，柔声附和，耐心“顺毛”。
小痴被夸得飘飘然，笑得一脸傻气，得意忘形。
过了好半晌。
她才猛地回过神，一拍脑门，坐直身子。
“哦对了！四表哥，小痴今日来找你，可是有正经大事！”
她身子微微前倾，眼神认真，语气带着十足的底气：
“四表哥，小痴不只想在归墟推行用人改制，打破门第桎梏。”
“这天界，我也想一并推行！”
“四表哥，你也来帮小痴吧！咱俩一起干番惊天动地的大事儿出来！”
扶觞瞳孔微震，大为震惊。
他知晓这位小表妹有格局、有魄力，日后必成归墟明君。
却从没想过，这般撼动天界根基的大事，她会主动拉上自己。
一时之间，他呆在原地，久久不语。
扶觞整个人呆在原地，心头翻江倒海，久久没能说出一句话。
小痴见他半天不吭声，只当他是不愿答应，瞬间小脸一垮，当场开启叨叨模式。
“四表哥，你方才还夸小痴，说小痴日后必成一代明君，还替归墟万千寒门士子谢小痴！”
“如今小痴想拉着你，为天下有志之士谋一个前程，为天界谋万世安稳，你反倒不愿意了？”
“你这是趋利避害，还是妄自菲薄，不相信自己的能力？”
“四表哥，凡间有句说得好，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看着眼前这只瞬间变身叨叨怪、絮絮叨叨停不下来的家伙。
扶觞强忍着眼底的笑意，故意板着脸，一言不发，静静听着。
小痴从趋利避害，讲到妄自菲薄，再讲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越说越激动。
说了足足半炷香的功夫。
她才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眼前的四表哥，怎么一直呆呆的，半点反应都没有？
小痴瞬间炸毛，“唰”地站起身，瞪圆了杏眼，气鼓鼓地盯着他：
“四表哥！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小痴说话！”
“合着小痴方才说了那么多，全都白说了是吧？”
扶觞看着她气呼呼、腮帮子鼓鼓的炸毛模样，眼底笑意再也藏不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轻声开口，语气缓慢，却字字清晰：
“听着呢，一字不落，全都听进去了。”
“我只是在想……”
他顿住话音，目光灼灼，牢牢锁住她的眼睛，认真无比。
“既然小痴都这么信我，这般看重我了。”
“那我便……陪你疯这一回。”
“四表哥！”
小痴眼眶瞬间一热，猛地站起身，一把紧紧抓住他的衣袖。
她语气斩钉截铁，眼神坚定，满是护短：
“打虎亲兄弟，上阵亲兄妹！四表哥你放心！”
“只要你不生歪心、不走歪路，你永远都是我小痴的亲表哥！”
“这六界之内，谁敢动你，得先问问我小痴答不答应！”
“别的不敢保证，你的一条小命，小痴铁定给你护得妥妥的！”
她顿了顿，又拍着胸脯，豪气干云地补了一句：
“还有！哪天你若在这天界混不下去了，尽管来归墟投奔我！”
“小痴罩着你！”
茶室之中，两人坐而论道，从改制利弊，讲到六界格局，再到具体落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