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路人甲后，我在乙女游戏中四处集邮》爱吃桃的桃

5、拍卖行（一）

　　水从缸里泼出来，溅到地板上。小言发出不满的嘶鸣声，它闹出的不小动静把洛伊莎拉了回来。
　　“对了，对了，还要喂小言。”
　　小桃夭看了一眼洛伊莎，又看了看修娅，大彻大悟。
　　原来是这样吗。
　　小言弓着身子，一双马蹄在水里胡乱踢踏，缸里的水被搅得不断外溢，又有一摊刚好泼到了桌上，把上面的纸张打湿。
　　“完了完了，这是米贺罗先生的东西。”
　　洛伊莎手忙脚乱起来，但收拾期间就是不看红发少女的方向。
　　印有“卢卡雷利”的海报皱巴巴地压在一堆纸张下，修娅看了一眼，似不经意地徐徐提起。
　　“洛伊莎，镇上来了个有趣的拍卖会，听说它的拍品来自世界各地。”
　　“你有兴趣和我一起去看看吗？”
　　洛依莎猛地放下擦水的帕子，一个转身，因热气有些泛红的脸向修娅凑近，她的双手放在胸前，语气快而急。
　　“真的吗？！您真的要邀请我同您一起！”
　　“我真的太高兴了，我当然愿意！”
　　“当然…”
　　洛依莎忽地卡壳住，她想起了那封被夹在书页里邀请信，她已经被邀请了呀，但佩里苏小姐和她一样是那场海难的幸存者
　　这样的话，她是否可以邀请佩里苏小姐一起参加演唱呢。
　　如果能和佩里苏小姐站在同一个地点演唱的话，想想那是多么让人高兴的事情啊。
　　修娅舒展开眉眼，那双深沉的红眸落在面露纠结的少女脸上。
　　只接受贵族的游轮，远近闻名的大拍卖行，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年轻姑娘，美丽的洛依莎，真不明白你对善意的全权相信，是天真还是愚蠢呢。
　　她看着少女抬头，鼓起勇气朝自己发出邀请。
　　“我认识的科吉先生组织了一场关于海难幸存者的合唱团。”
　　“演唱者可以免费进入拍卖会，事后也能获得一份简单的报酬。”
　　“佩里苏小姐，您愿意同我一起参加吗？”
　　原来是这样，洛伊莎要进入游轮就一定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而最近最引人注目的事情便是“ 卢卡雷利”拍卖行来这里，而恰巧这时候又有人找上了洛伊莎。
　　所以，和洛伊莎一起进入拍卖行，或许能找到同她一起进入游轮的契机呢？
　　修娅笑了笑。
　　“那真的太好了，洛依莎。”
　　看着对方的笑容，洛伊莎有些晕乎，在修娅准备离开前，她们约定今晚在酒馆见面，一起与科吉先生见面，还有……
　　“咚咚”
　　“有人在吗？”
　　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洛依莎将店门打开一条缝，看到一位身着正装的男士，鼻梁上架着单框眼镜，静立在门口几步开外。
　　“打扰了，小姐。”
　　“我叫歇莫，来自商队04号，上个月我们预订了一批货物，请问米罗先生在吗？”
　　洛依莎看了他几眼，虽然看不清脸，但应该是个外乡人，接过对方送来的订货证明，没有任何差错，应该是真的有这项交易。
　　她歉意地向对方摇了摇头。
　　“抱歉，米贺罗先生现在并不在店里，但我会为他转达您的意愿的。”
　　“您可以留下地址，方便我们后面送货过去。”
　　那人没有说话，他的视线轻飘地越过洛依莎，看向她身后，那个站在“海马”缸旁，与海马大眼瞪小眼的红发少女身上。
　　他不正常地抽动了一瞬，又立刻站得笔直，像机械一般在红发少女转过身之前，朝洛依莎躬身。
　　“麻烦您了，米贺罗先生会知道我们的位置的。”
　　他说完便拦下了一辆马车，上了车，只留下滚动的车轮声音。
　　外乡人，但深谙礼数，举止间自带规矩，看起来并不便宜的衣衫上流转着若隐若现的暗纹，似是某种象征。
　　然后说自己来自一个默默无闻的‘海商队’，是一名商人。
　　修娅眯起狭长的眼，骗小孩子的话术呢？还有他刚刚是在看自己吗？
　　他认识自己吗？怎么奇怪的事越来越多了？
　　“怎么了，佩里苏小姐，您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修娅摇了摇头。
　　“没事，我只是觉得它有点胖了。”
　　少女指了指缸里的那只气昂昂的海马，它还挑衅似的，从背上的气口喷出几次水来。
　　“啊，真的吗？”
　　洛依莎看向水缸，小言原本鼓着圆肚皮，见此立刻收敛了气势，有些着急地开始展示自己，像是在证明什么。
　　水缸里的水弄了出来不少，但水位线好像没有减少太多呢？小言真的胖了吧？
　　少女默默把准备填粮的手放下，向修娅拍着胸脯保证。
　　“我会减少它的零食的！”
　　水缸里，小言背过身子，慢慢沉入缸底。
　　––––
　　房间里整洁空旷，正中央摆放着一张沉敛的沙发，完整的巨型虎皮地毯铺展在地面，一双锃亮皮鞋静静踏在兽皮纹路之上。
　　桌间的香槟正被缓缓斟满，酒液泛着冷光。忽地，脚步声自男人身后响起，他正摩挲杯沿的指尖一顿。
　　“歇莫，你来了。”
　　穿着礼服的男人垂手恭立在身后，单框镜片折射出一抹光。
　　“是。”
　　沙发上的男人拿起香槟杯，慢慢摇晃，平淡的语气里带上了笑意。
　　“你刚刚去哪儿了，怎么没找到你？”
　　“回少爷，我正在整理贵宾的名单，还有检查那些拍品，弗洛人送来了他们抓住的海上塞壬，已经被控制下来了。”
　　“是吗？”
　　男人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随着他的走动，房间里遮盖了一面墙的巨大落地帘缓缓拉开。
　　眼前竟是一座体量惊人的巨型仿生水池。
　　周遭光线昏沉，澄澈又幽深的水底铺满海沙，柔长的水草轻轻摇曳，珊瑚错落堆砌，还有各色鱼类穿梭着。
　　他屈起指节，轻轻叩了叩冰凉的玻璃幕墙。下一瞬，一道黑影骤然从深处直冲而来，重重撞在玻璃之上。一双酷似人类的手掌骤然贴紧玻璃壁面，它的指尖生着尖利泛白的长甲，抓刺着，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紧接它着身躯疯狂冲撞、拍打，震得整片池水都隐隐翻涌动荡，在水中，它漆黑的眼死死盯着男人，口中发出尖锐而悲戚的嘶吼。
　　那生物与塞壬海妖有着相似的部分，他们都有着巨大的鱼尾，宽大飘逸的尾鳍，鱼身上面有着两排鳃裂。
　　和海妖不同的是，他们的上半身是正常人类的身体，乳白滑腻的肌肤，空灵神圣的面庞 ，还有像海藻一样柔顺飘逸的头发。
　　“鲛人”，天生被赐予强大的神圣之力，他们性情温和，有着纯粹又懵懂的心性，是海洋最疼爱的孩子。
　　男人抚摸着玻璃。
　　“歇莫，你看呐，真是美丽的物种啊。”
　　歇莫的背脊又向下弯了几度，低沉婉转的古典乐缓缓从黑胶唱机中流出，荡在房间内。
　　晚上，酒馆。
　　工作结束的洛伊莎正准备换下衣服，酒馆里却又发生一阵骚乱，朋友丽纱拍了拍她的肩，摇了摇头。
　　“死老鬼，又骗我酒钱，你就该和你的破鞋儿子一样，吊水坑里淹死。”
　　“你好意思说我，你偷东西被打得半死的时候怎么不这样叫？还我钱！”
　　两个喝多的男人扭在了一起，撞到了一个个酒箱，看着倾倒在地的一片酒污，原本看热闹的丽纱立刻跳脚起来。
　　“两个死老鬼！在这里撒泼，酒钱不要啦，浪费我的酒啊！”
　　酒水在地板上流走，停在一双白鞋子前
　　丽纱抄起了扫把，又铲又打地一路走过去，打得两酒鬼嘴里都叽里咕噜说个不停，很快他们被赶了出去。
　　“洛伊莎，时间到了吗。”
　　洛伊莎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少女，一袭长裙配着干净的白鞋，竟显得她有几分乖巧。
　　洛伊莎带着修娅从后门离开，一条无人的小巷，月光半面泻下。
　　“科吉先生，您久等了吧。”
　　站在过道的男人，口里叼着旱烟吞云吐雾，漫不经心地看着地面。洛伊莎的声音让科吉抬眼，看到站在月光下的洛伊莎，视线落在她身后，那人比洛伊莎高半个头，半个身子掩在阴影处，他眯了眯眼，和善地伸出手。
　　“你好，修娅。佩里苏小姐。”
　　“你好。”
　　少女的皮肤细腻光滑，指腹间没有一点重工留下的茧子，看着她的穿着，又是一位被娇养的小姐。
　　科吉吸了口烟，笑意不由真诚了几分
　　“我听洛伊莎说起过，很感谢你愿意参加我们的演唱团。”
　　“放心吧，我们选用了彼菲的传统歌曲，相信你会很熟悉。”
　　他们交谈得很顺利，很快敲定了这次合作。
　　科吉留下了一封“卢卡雷利”邀请信，纯黑的外封上，银白色的独角兽在月色下闪着细碎的光。
　　美丽又神秘。
　　修娅收下，心情还挺好的，所以她向洛伊莎说：
　　“洛伊莎，要去喝一杯吗？”
　　丽纱刚把闹事的两人赶出去，地板上留下的污黑的酒渍由一个短头发男孩清理，她倚靠在吧台边上，清算着从那两人身上扒下来的钱袋子。
　　“真是倒霉，两个穷鬼来喝什么酒。”
　　丽纱愤愤地把尽数金币塞进自己的口袋，抬头，桌上丢来一串崭新的金币。男人坐在吧台前，穿着高领风衣，把帽檐向下压低遮住自己的脸。
　　“别生气了，美丽的小姐。你看我的钱够喝杯酒吗？”
　　丽纱扫了一眼，一把把钱抓过来放在手上掂了掂，分量不小。她看了眼这人打扮，眉眼弯弯，换一副谄媚模样。
　　“够够够，不仅可以喝杯酒，还可以做些别的事。”
　　她的手抚上男人的肩膀，在他耳边吹了口气。
　　“那太好了，我想在凡秋小姐口里换一些消息。”
　　丽纱，不对，是消息通“凡秋”撇撇嘴，回到吧台里擦起了杯子，接着，又有几枚金币滚了过来，丽纱终于正眼起来。
　　“酒是喝不了了，但问题…你问吧。”
　　男人点头，在桌上递过一张纸。
　　“雷比特列家族，加勒海的塞壬海难，还有‘卢卡雷利’拍卖行。”
　　修娅和洛伊莎回到酒馆后，就看到丽纱递给男人一张纸的场面。洛伊莎见两人迟迟没有交流，便
　　“丽纱姐姐，有没有适合我喝的酒呀。
　　男人接过纸放进胸前的口袋里，转身走进人多的昏暗角落，修娅的视线一直跟随他，那人给她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没有犹豫，修娅拉住洛伊莎，抱歉地取消两人喝酒的约定。
　　她快步跟上男人离开的方向，看着他七拐八弯，步伐一瞬加快，趁修娅被人群阻挡时，闪进一个拐角。
　　当修娅追上去时，只有零散的行人走在空落的街道两旁，风一吹，让她身上泛起一丝丝凉意。
　　杰姆，这个名字出现在修娅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