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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梧桐中学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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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中学被一层灰蒙蒙的冷雾裹着,连日都见不到太阳,天空低低地压在教学楼顶,像一块洗得发白、又被冻硬的旧布。
风穿过光秃秃的香樟树枝桠,呜呜地响,钻进走廊、钻过窗缝,最后悄悄落在我十七岁藏满心事的心上,凉得无声无息。
我坐在座位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课本边缘,心里很清楚,从今天起,我要开始刻意疏远林执淮了。
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闹脾气。
是前两次小心翼翼的试探,都落空得太彻底。
他那句轻飘飘的“保持现在这样就很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我心上,不致命,却足够让我清醒。我所有藏在余光里的心动,所有借着同桌身份靠近的小心思,在他眼里,大概都只是不懂分寸的打扰。
既然他只想做普通同桌,那我就安安稳稳,只做他的同桌。
不越界,不试探,不主动搭话,不偷偷看他,不抱有任何不该有的期待。
刻意拉开距离,是我能保护自己、不让自己再难堪的唯一方式。
这种改变,是从最细微、最不起眼的地方开始的。
以前早读课,我总会控制不住自己。
哪怕嘴里跟着全班一起朗读课文,眼睛也会不自觉地往旁边瞟。林执淮就坐在我身侧,脊背永远挺得笔直,侧脸干净利落,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一点眼底的情绪。晨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清冷疏离的气质,那一刻,我心跳总会乱半拍,然后飞快移开视线,假装只是不经意扫过。
可今天不行。
我踏进教室的时候,鼻尖被寒风冻得发麻,书包带子勒在肩膀上,有点沉。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人,读书声稀稀拉拉地响着,我一眼就看到了林执淮。
他还是老样子,早早坐在座位上,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只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色内搭,手里捏着语文课本,安静地默读。冬日清晨光线很暗,教室里只开了几盏灯,暖黄的光落在他身上,还是我喜欢了很久的模样。
换做以前,我坐下的第一秒,一定会下意识看他一眼,哪怕只是一秒。
但今天,我硬生生忍住了。
我走到座位旁,放下书包,轻轻拉开椅子坐下,整套动作一气呵成,自始至终,目光都落在前方黑板上,余光都没有往他那边偏分毫。
坐下的瞬间,我能感觉到身侧传来一道极淡的视线。
我猜,林执淮察觉到了。
以前我进教室,哪怕再匆忙,都会小声跟他说一句今天好冷,或者整理东西时,假装无意地往他那边扫一眼。可今天,我什么都没做,像对待一个完全陌生的普通同学一样,坐下,摊开课本,挺直脊背,嘴唇微张,跟着周围的读书声一起朗读。
我的指尖依旧冰凉。
冬天教室没有暖气,门窗又关得严实,空气里闷着一股粉笔灰的味道。以前冷的时候,我会悄悄往他那边挪一点点椅子。我们课桌挨得近,他身上好像永远带着一点淡淡的、干净的温度,哪怕只是靠近一点,我都觉得舒服很多。
可现在,我把椅子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
刻意留出了一点缝隙。
哪怕指尖冻得微微发红,哪怕冷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在手上,我也没有再靠近他半分。
我听见自己的读书声,平稳,甚至有点僵硬。
身侧很安静。
林执淮没有说话,依旧在看书。但我能感觉到,他捏着书页的手指,好像顿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或许觉得奇怪,或许根本不在意。
可我心里清楚,我正在一点点收回我所有的偏爱和主动。
早读课四十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我全程目不斜视,不看他,不搭话,不发呆时瞟向他的侧脸。耳朵里是全班整齐的朗读声,窗外是呼啸的寒风,我心里乱糟糟的,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一边又控制不住地在意他的反应。
我怕他察觉,又怕他完全没察觉。
怕他在意,又怕他毫不在意。
这种矛盾的心情,快把我搅乱了。
终于,早读下课铃响了。
读书声瞬间消散,教室一下子喧闹起来。同学们起身接水、打闹、聊天,后排男生的笑声,前排女生的低语,桌椅挪动的声音,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温念第一时间转过身来。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一个知道我偷偷喜欢林执淮的人。以前下课,她总会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我,今天有没有和他说上话,有没有什么甜甜的小细节。
我下意识抬了下头,对上她担忧的眼神。
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看出来我今天全程避开林执淮,看出来我紧绷的状态,看出来我眼底藏着的失落和克制。
换做以前,我会对着她小声吐槽,或者委屈地摇摇头。
但今天,我只是轻轻冲她摇了摇头,用口型说了一句“没事”,就低下头,翻开桌上的数学练习册,一副不想闲聊的样子。
温念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没再多问,只是给了我一个安慰的眼神,悄悄转回了自己的座位。
我知道她心疼我。
可我没有办法。
我总不能一次次撞在南墙上,疼了一次又一次,还不知悔改。
身后不知是谁先开了口,笑着起哄:“林执淮,你也就对苏晚特殊点吧,别人跟你说话你都不理。”
哄笑声响起。
放在从前,听到这句话,我一定会瞬间紧张起来,心脏砰砰直跳,悄悄抬眼看向林执淮,期待他会不会反驳得温柔一点,或者,会不会有一点点不一样的解释。
可今天,我连眼皮都没抬。
笔尖落在练习册的横线处,假装在认真看题,仿佛那句话,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我听见身侧传来他清冷又平淡的声音,和以往无数次一样,简单,疏离,不带任何情绪。
“只是同桌而已。”
五个字,轻飘飘的,落进耳朵里。
以前听到这句话,我心口会密密麻麻地疼,会酸,会委屈,会偷偷难过好久。
可这一次,我心里平静得近乎麻木。
没有难过,没有酸涩,没有一瞬间的窒息感。
好像我早就接受了这个设定。
我只是他的同桌。
仅此而已。
我甚至能感觉到,林执淮在说完那句话之后,转头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回应。
依旧低头看着练习册,神情平淡,像什么都没听见。
我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
大概是疑惑,不解,甚至有一点点说不清的烦躁。
因为以往的我,不会是这个反应。
我猜不透他的心思。
他明明一次次划清界限,一次次强调只是同桌,可又会在我低血糖时悄悄放一颗糖,在我走神时把笔记推过来,在别人调侃时,又不刻意撇清关系。
他好像给了我一点点希望,又亲手掐灭。
这种若即若离,最磨人。
而我现在,不想再被他牵动情绪了。
上午的课一节接一节,冬日的课堂沉闷又枯燥。
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粉笔在黑板上飞快地写着公式,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窗外天依旧阴沉沉的,冷风时不时拍打着玻璃,发出咚咚的声响。
以前上课,我很容易走神。
一发呆,就会看向林执淮。
他听课很认真,眉头偶尔轻轻蹙起,思考题目时,指尖会无意识地转笔。每当我走神错过老师讲的重点,他都会不动声色,把自己整理好的笔记,或是演算好的草稿纸,悄悄往我这边推一点。
他从不说话提醒我,只用这种安静的方式照顾我。
那是独属于我的、隐秘的温柔。
可现在,我不能再依赖这份温柔了。
哪怕上课走神,哪怕听不懂,我也强迫自己回过神,认真盯着黑板。听不懂的地方,我自己在书上做标记,下课要么问温念,要么翻教辅,绝不向林执淮求助。
数学课上到一半,老师布置了一道课堂练习题,黑板上的几何图形复杂,全班大半人都卡在了第一步。
我盯着题目看了很久,笔尖悬在草稿纸上,半天落不下去。
脑子乱糟糟的,公式记得不牢,辅助线不知道从哪画起。
换做以前,我会悄悄侧过头,用余光飞快扫一眼他的草稿纸。或者等他算完,他习惯性推过来,我就顺势拿过来参考。
那是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小默契。
但今天,我硬生生忍住了。
指尖攥着笔,指节微微泛白。我逼着自己回忆老师上课讲过的题型,一点点试着画辅助线,哪怕很慢,哪怕算错,哪怕多花一倍的时间,我也不能再借着同桌的便利,靠近他一点点。
没过多久,身侧传来纸张轻微摩擦的声音。
我用余光瞥见,林执淮已经算完了。
他的字迹工整干净,步骤清晰。
然后,像往常无数次一样,他轻轻把草稿纸,往我们课桌中间推了推。
停在那里。
只要我伸手,就能拿到。
只要我侧头,就能看见他的侧脸。
只要我接受,我们就还是从前那种,隐秘温柔的同桌关系。
可我没有动。
我假装没有看见那张草稿纸,笔尖依旧在自己的纸上写写画画,刻意忽略了那份递过来的温柔。
空气好像一瞬间安静了。
教室里的喧闹被隔在远处,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张纸横在我们课桌中间,不上不下,尴尬得刺眼。
我听见林执淮轻微地顿了一下。
几秒钟后,纸张又被轻轻拉了回去。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质问,没有说话。
可我心里清楚,他察觉到了。
他被我拒绝了。
不是争吵,不是直白的话语,是无声的、温柔又坚定的推开。
那一刻,我心里有点发酸。
我知道他没有恶意,他只是习惯性照顾我。
可正是这份习惯性,才最伤人。
他可以随手对我好,不用负责,不用动心,不用给我未来。而我,却会因为这份好,一次次沦陷。
长痛不如短痛。
我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课间十分钟很短,却足够让我逃离这份尴尬。
教室里有人趴在桌上睡觉,有人出去接热水,有人小声闲聊。密闭的空间里,空气有点闷。
我拿起桌角的保温杯,起身往外走。
以前起身前,我总会随口问一句:“要热水吗?”
他大多时候会摇头,偶尔会淡淡嗯一声,让我帮他带一杯。
那是我为数不多,光明正大关心他的机会。
但今天,我什么都没说。
起身,离开座位,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饮水机,全程没有看他一眼。
走出教室的那一刻,冷风扑面而来,刮在脸上,有点疼,却让我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走廊上空荡荡的,风更大,卷起地上的灰尘。我走到饮水机旁,按下热水键,滚烫的水流涌进保温杯,升腾起白雾,氤氲在我眼前。
我捧着温热的杯子,指尖终于一点点回暖。
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我轻轻吐了口气。
其实我一点都不想疏远他。
我喜欢看他认真做题的样子,喜欢他被起哄时无奈的表情,喜欢他偶尔不经意间看向我的眼神,喜欢我们之间安静又舒服的同桌时光。
可喜欢这件事,从来都不是单方面就够的。
他不往前,我再主动,也只是徒劳。
我正低头看着杯口的热气,身后忽然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我下意识回头。
是林执淮。
他站在不远处,穿着白色内搭,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身形挺拔,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落在我身上,说不清是疑惑,还是别的什么。
我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慌乱瞬间涌上心头。
我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以为我的疏远不动声色,可他还是追出来了。
我攥紧了杯子,指尖微微收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尽量摆出平淡、毫无波澜的表情,准备和他擦肩而过,当作普通同学。
他一步步走近。
冬日的风掀起他额前一点碎发,清冷的眉眼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
我们之间距离越来越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洗衣液味道。
我的呼吸都放轻了。
他停下脚步,就站在我面前两步远的地方。
沉默。
几秒钟的沉默,却像很久很久。
他先开的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一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你今天……怎么了?”
一句话,轻轻砸在我心上。
我预想过无数次他问我这句话的场景。
可真的听到时,我反而平静了。
我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眼神坦荡,不躲闪,不慌乱,用最普通、最疏离的语气回答他。
“没怎么啊。”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很浅、很客套的笑,“就是有点冷,想专心听课而已。”
林执淮看着我。
他的目光很深,像是要穿透我所有的伪装,直直看到我心底藏起来的心事。
我不敢和他对视太久,很快移开视线,看向走廊尽头。
他没再说话。
我们就这么站在冷风里,隔着两步距离,明明很近,却又远得可怕。
过了几秒,他轻轻点了下头,语气听不出情绪。
“嗯。”
一个单音节。
然后他侧身,从我身边走过,走向饮水机。
擦肩而过的瞬间,我屏住了呼吸。
直到他走到饮水机旁,我才轻轻松了口气,心脏跳得飞快,后背甚至有点发凉。
我不敢再停留,捧着保温杯,快步走回教室。
坐下的时候,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声一声,清晰又沉重。
刚刚那短短几句对话,耗尽了我所有的勇气。
我知道,他不信我的借口。
可就算他不信,我也只能这样。
总不能告诉他,我是因为喜欢你,又怕被你拒绝,才刻意疏远你吧。
那样太狼狈了。
回到座位没过多久,林执淮也回来了。
他坐下,依旧安静,依旧清冷,没有再提刚才走廊上的对话。
可我能感觉到,空气里的氛围变了。
以前我们同桌,就算不说话,也有一种微妙的、松弛的氛围。
现在,只剩下尴尬和刻意的疏离。
一整个上午,我都严格遵守自己定下的规则。
他递过来的便利贴,我不收;
他不小心碰掉的笔,我不主动捡;
他看向我的时候,我立刻移开视线;
所有能产生交集的机会,我全部避开。
中午放学,铃声一响,教室里瞬间躁动起来。
同学们收拾书包,一窝蜂往外冲。
温念在前面回头看了我一眼,小声喊我:“晚晚,一起去食堂吗?”
我点头,拿起桌上的水杯,起身。
以前放学,我会慢吞吞收拾东西,假装拖延时间,只为了能和林执淮一起走出教室,哪怕前后脚,哪怕一路无话。
可今天,我收拾得飞快。
温念喊我,我立刻起身,毫不犹豫地走出座位,从林执淮身侧经过时,脚步不停,目不斜视。
走出教室门口,我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我知道他一定在座位上。
可我不能回头。
一回头,所有的克制,都会功亏一篑。
食堂里人声鼎沸,饭菜的热气混着喧闹声扑面而来。
我和温念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餐盘放在桌上,我拿着筷子,却没什么胃口。
温念扒了两口饭,忍不住看向我,压低声音:“你今天真的全程躲着他啊。”
我轻轻嗯了一声,低头戳着碗里的米饭。
“你舍得吗?”她问。
我指尖一顿。
舍得吗?
说实话,一点都不舍得。
每一次刻意避开他的目光,每一次无视他递过来的温柔,每一次擦肩而过时装作陌生,我心里都在疼。
可不舍得又能怎么样。
我抬起头,看向温念,语气很轻,却很坚定。
“我不想再自作多情了。”
“他说得很清楚,只是同桌。我再往前凑,只会让自己越来越难堪。”
温念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心疼。
“可是他明明对你不一样啊。”
“不一样,也只是同桌范围内的不一样。”我笑了一下,有点苦涩,“他可以对我好,也可以随时收回。我赌不起。”
温念沉默了。
她懂我。
喜欢一个人,最卑微的,就是连靠近,都要小心翼翼,还要随时做好被推开的准备。
一顿午饭,我吃得很慢,几乎没动几口。
脑子里,全是上午走廊上,林执淮看着我的眼神。
他到底在想什么?
是觉得我莫名其妙,还是……有一点点不习惯?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强行压下去。
别多想,苏晚。
他只是不习惯一个一直主动的人,突然不主动了而已。
不是喜欢,不是在意,只是不习惯。
下午的课,依旧漫长。
阳光偶尔会穿透灰蒙蒙的云层,漏一点点微弱的光,落在课桌上,很快又消失不见。
我依旧保持上午的状态。
不主动,不靠近,不偷看,不搭话。
体育课自由活动,同学们大多去操场散步、打球、聊天。
以前我会找个看台角落坐着,偷偷看林执淮和男生打球。
他运动的时候很好看,额角出汗,侧脸线条利落,奔跑起来的时候,少年感拉满。
可今天,我直接待在教室里。
趴在桌子上,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教室里没几个人,安安静静的。
可我根本睡不着。
耳朵一直留意着门口的动静。
我怕他回来,又怕他不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教室门被推开。
脚步声很轻,我闭着眼,却一下子就认出了,是林执淮。
他回来了。
脚步声一步步靠近,停在我身侧的座位旁。
椅子被轻轻拉开,他坐下。
空气瞬间变得紧绷。
我闭着眼,睫毛轻轻颤抖,不敢动,不敢睁眼,不敢表现出一丝清醒。
我听见他放下外套的声音,听见他翻开书本的声音。
他没有说话。
可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我的侧脸上。
很久很久。
久到我快要呼吸不过来。
直到他移开目光,我才悄悄松了口气。
那一刻我心里清楚。
我的疏远,他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只是他不说,我不问。
放学的铃声,在傍晚准时响起。
冬日天黑得早,放学时,天已经彻底暗下来,校门口路灯亮起,昏黄一片。
我收拾好书包,背上肩,和温念一起走出教室。
路过林执淮座位时,我依旧目不斜视。
走出教学楼,冷风迎面吹来,我裹紧了外套。
温念挽着我的胳膊,轻声说:“其实……你今天一天都在硬撑。”
我低头,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
“嗯。”
“很难受吧?”
“有点。”
我诚实回答。
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一块。
一整天,没有偷偷看他,没有被他悄悄照顾,没有那些隐秘的小心动。
平淡,克制,孤单。
可这是我选的路。
走出校门口,人来人往。
我下意识往旁边瞥了一眼。
林执淮就站在不远处,背着书包,身形挺拔。
他好像在等人,又好像只是随意站着。
在我看过去的一瞬间,他的目光,精准地对上了我的视线。
隔着人群,隔着车流,隔着喧闹。
他看着我。
我心里一紧。
这一次,我没有闪躲。
我直直看了他一眼。
然后,迅速移开视线,转身,和温念一起汇入人流,走出了校门。
没有回头。
一步都没有。
我知道,今天过后,我们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暧昧,被我亲手切断了。
或许以后,我们真的,就只是普通同桌了。
可至少,我不会再因为他,患得患失,心绪大乱。
只是走在寒冷的晚风里,我悄悄攥紧了书包带。
心底深处,还是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反复问我。
林执淮。
你会不会,有那么一瞬间,因为我的疏远,觉得一点点难过?
还是从头到尾,都只是我一个人的心事。
晚风很冷,吹散了我的念想。
也藏住了我十七岁,不敢宣之于口的,小心翼翼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