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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桩祸事 我本也没指 ...

  •   那日相看,沈蔓荆当面拒绝了周盛。
      却不想招来了一桩祸事。

      两日后,沈蔓荆正在院子里晾晒草药,便听见院门被人敲响了。

      她打开门,便见周盛站在门外,手里捏着一张纸,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

      “沈娘子,叨扰了。”他拱了拱手,也不等她开口,便径直跨进了院子。

      沈蔓荆皱了皱眉,跟在他身后:“周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周盛转过身来,将手里的纸展开,递到她面前:“沈娘子不妨看看这个。”

      沈蔓荆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那是一张借据,白纸黑字写着,立借据人李氏,因赌局失利,向周盛借纹银三百两,约定三日内归还,逾期不还,以房产田地抵押。

      底下按着一个鲜红的手指印,旁边还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字迹,正是婆母亲笔画押的凭证。

      “这……”沈蔓荆抬头看向周盛,声音都在发抖,“我婆母何时欠了你这么多银子?”

      “就在昨夜宴席之后,”周盛慢悠悠地将借据收回袖中,语气轻描淡写,“程大姐喝了几杯酒,兴致高涨,非要同我玩几把骰子。我本不愿,可她一再坚持,我只好奉陪。谁知她手气不佳,一连输了好几局,便从我这里借了银子翻本。一来二去,便欠下了三百两。”

      他顿了顿,笑着补了一句:“沈娘子也知道,赌桌上的规矩,愿赌服输。程大姐当时可是拍着胸脯说,定会按时还钱的。谁知今日一早,她便来找我,说无力偿还,让我来找你要。”

      沈蔓荆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三百两!
      她一年到头省吃俭用,也不过攒下三五两碎银子。三百两,便是把她卖了十次也凑不出来!

      更何况,这还是赌债。
      她那个不争气的婆母,平日里便爱贪些小便宜,赌的也是只几个铜板,可她万万没有想到,李氏竟敢借酒和周盛赌,还敢赌这么大!

      她看向周盛,心知婆母定是被他做局。而他显然是冲着她来的。

      “周公子,”她压下心中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这笔银子,我会想办法还你。只是需要些时日,还请公子宽限几日。”

      “沈娘子果然爽快。”周盛笑了,向前迈了一步,逼近她面前,“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沈娘子若是愿意,这三百两,便当是周某送给娘子的见面礼,也并无不可。”

      他说着,伸出手来,便要往沈蔓荆的下巴上摸去。

      沈蔓荆猛地向后一闪,轻巧避开了他的手。

      “周公子请自重!”她的声音冷了下来,眼中带着明显的怒意,“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民妇说过会还,便一定会还。至于其他的,公子不必多想。”

      周盛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随即,他收回手,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沈娘子何必如此见外?周某一番好意,娘子却这般拒人千里,实在让人伤心。况且,三百两可不是小数目。沈娘子一个弱女子,上哪儿去凑这笔银子?倒不如……”

      “公子好意,民妇心领了。”沈蔓荆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三日之内,民妇会将银子送到府上。公子请回吧。”

      周盛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好,那周某便等着沈娘子的好消息。”他拱了拱手,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意味深长,“沈娘子,可不要让周某等太久。我这人,耐心一向不怎么好。”

      说完,他便扬长而去。

      周盛的身影刚一消失在院门外,另一道身影便探头探脑地从墙角闪了出来。

      正是李氏。她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往院子里张望了一眼,见周盛确实走远了,这才快步从墙后绕了出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蔓荆啊,周公子……没为难你吧?”

      沈蔓荆缓缓转过身来,看着婆母那张心虚的脸,只觉得失望透顶。

      “娘,”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您老实告诉我,那三百两,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氏的眼神闪躲了几下,搓着手,支支吾吾地道:“就是昨晚喝多了酒,跟周公子玩了几把,我也没想到手气那么背。”

      “没想到?”沈蔓荆的声音陡然拔高,“一夜之间输了三百两!您把咱们家的房子地契都押进去了!一句‘没想到’就完了?”

      李氏被她吼得缩了缩脖子,随即又挺起腰板,换上了一副理直气壮的口吻:“我、我那不是为了你好吗?周公子对你什么意思,你还看不出来?只要你点个头,别说三百两,三千两他都能替咱们还上!你倒好,净把人往外推。”

      沈蔓荆闭了闭眼,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扶着院墙站稳,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娘,这件事我来想办法。这三日,你不要再见周家的人。”

      “你想办法?你能有什么办法?”李氏嗤笑一声,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被沈蔓荆一个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您先回去吧。”

      沈蔓荆没有再说话,转身走进了屋里。

      李氏站在门外,对着紧闭的房门啐了一口:“不识好歹的小蹄子。”
      说完,她也悻悻地转身便走。

      沈蔓荆站在院子里,双腿一软,靠着院墙缓缓滑坐在地上。

      三百两。
      她上哪儿去找三百两?

      沈蔓荆不禁抱怨起婆母来,怎么就一把年纪还脑子不清醒,那点碎银子怎么敢去赌?怎么就敢欠下这么大的债?

      她咬着嘴唇,拼命忍住眼眶里的泪水,可它们还是不争气地滚落下来。

      她不能哭。哭有什么用?哭也哭不来三百两银子。

      她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没事的,会有办法的。”

      “你那个婆母,把你卖了你还帮她数钱。”谢临疏的语气毫不留情,目光却在她脸上那两道未干的泪痕上停留了一瞬,眸色微微一沉。

      沈蔓荆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去,便见谢临疏,不知何时已解开了绳子,正懒懒倚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她。

      她被他一看,眼泪又要涌上来,却硬生生憋了回去:“那我能怎么办?那是我婆母,我不能不管她……”

      “管?”谢临疏冷笑一声,“你拿什么管?把你卖了也不值三百两。”

      这话说得刻薄,却是事实。

      她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赌债这种事,说出来都嫌丢人。她的婆母,竟做出这等荒唐事来,叫她如何在旁人面前抬得起头?

      谢临疏看着她这副模样,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我身上没什么银两。”

      沈蔓荆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又强撑着笑了笑:“没事,我再想办法……我本也没指望你。”

      谢临疏看着她这副模样,沉默了片刻。随即,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放入她掌心。

      沈蔓荆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正是她之前从他怀里摸到的那枚,上面刻着一个“苏”字。
      她救下他后,怕他是歹人,便扣了他的信函和令牌,而这玉温润通透,触手生温,一看便知价值不菲,她又还给了他。

      “拿着。”谢临疏的语气淡淡的,仿佛扔出去的只是一块石头,“拿去县城最大的典当行,够你还债了。”

      沈蔓荆愣住了,捧着那枚玉佩,只觉得掌心滚烫:“不可,这是公子的家传之物,我怎么能……”

      “拿着。”谢临疏不由分说地将玉佩塞进她手里,“救命之恩,一枚玉佩算什么。况且,我只是让你去典当,又不是送你。等我回去,自会派人来赎。”

      她抬头看着谢临疏,眼眶又红了:“公子……你就不怕我拿了玉佩跑了?”

      谢临疏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若真是贪财之人,那日便可将玉佩取走,何必等到现在。”

      沈蔓荆破涕为笑,擦了擦眼泪,郑重地将玉佩收好:“多谢公子。我去去就回,三日之内一定回来。”

      “嗯。”谢临疏应了一声,转身往屋里走,“快去快回。路上小心些,莫要被人盯上了。”

      沈蔓荆看着他走进屋里的背影,满心愧疚,可她眼下别无他法。
      他慷慨解囊,她却只想着玷污他清白。太不该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出了门。

      殊不知,谢临疏有他自己的打算。谢家是世族大家,但凡大的典当行,十有八九都有他们谢家的一份,他也只盼着掌柜能认出他这家主的信物。

      三日后,入夜。

      沈蔓荆风尘仆仆地从县城赶回,推开家门时,整个人几乎要散架。

      她将一包沉甸甸的银子放在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一路上,她总觉得身后有影子跟着,此刻回到家中,心跳仍咚咚作响。

      那枚玉佩果然值钱,典当行老板一看便双眼放光,二话不说便给了她五百两。

      她看着白花花的银两,默默算了一笔账:明日一早去周家还掉三百两,至于余下的二百两,当交还给苏公子。
      可她出门一看,隔壁的房间暗着,猜想他已睡下。

      她将银子重新包好,塞进了床底的暗格里。
      这才倒了杯水,可还未喝上,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慌忙推开窗户一看,彻底傻眼了。

      只见四名身着黑色劲装之人,身体轻盈落在院中,而后齐齐跪地:“属下拜见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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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求收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