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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借腹生子 首辅谢临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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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疏此次南下,本是奉旨前往藩地吊唁,岂知回京途中,遭遇埋伏,他中了毒箭,腿上还受了伤,逃生中更是不慎滚落山崖,这才被沈蔓荆所救。
若无昨夜之事,他还想呆在此处好生养伤。
可如今,既知她心怀不轨,他是非走不可了,总不能等着她下一次出手。连下药这种卑劣手段都使得出来,下一次只怕直接霸王硬上弓。若是让她得逞,这可如何是好。
细思极恐!他一瘸一拐敲响隔壁房门。
“还请姑娘将在下的东西奉还,此物对在下至关重要。”
他身上原带着一封密函,白纸黑字写着他此番南下的另一机密。一块令牌,上面赫然刻着“钦赐辅臣谢临疏”。
“公子要走?”沈蔓荆拉开房门。
“是。”
“是因为昨夜之事?”
“不然,姑娘以为?”
沈蔓荆犹豫了会儿,果断拒绝:“不行,至少现在不行。公子腿上的伤不宜奔波,若现在就走,只怕是再难痊愈。公子放心,你的东西,我已妥善藏好。待你伤好,再行归还。至于……”
昨夜之事重提,她着实难以启齿,“公子但请放心,昨夜是小女子思虑不周,冒犯了公子。往后,我对公子必以礼相待,还请公子切莫与自己的腿过不去。”
谢临疏沉默了一瞬,这女子看着柔柔弱弱,实难相信,昨夜她跨坐在他腰间。
她说得对,眼下自己的腿确实不宜奔波,他此处偏僻,他如今这副模样断难离开,再者他也没有跛脚的打算。
罢了!话既说开,姑且再信她一次。
“那便有劳姑娘费心了。”谢临疏别扭开口,对着沈蔓荆拱手一礼。
沈蔓荆摆了摆手,起身走回厨房,舀了一碗粥,又掰了半块杂粮饼子,端到他面前:“先吃点东西。中午,我再杀只鸡给你补补。”
谢临疏看着那碗依旧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和那块硬邦邦的饼子,眉头微微皱起,却还是低头喝了。
他确实饿了。
一碗粥下肚,谢临疏抬眼看向她:“姑娘救命之恩,苏某铭记于心。待我伤势好转,必有重谢。至于其他,还望姑娘守诺。”
沈蔓荆叹了一口气,如今在他眼里,自己与那色狼也别无两样了罢。
“公子好生养着便是。”
谢临疏望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一时竟分不清她是真心担忧他的伤势,还是另有所图。
他不再多言,闭上眼睛调息。
体内的内力还未全然恢复。在这荒村野岭,他又是这副模样,除了听从眼前这个女人,别无选择。
沈蔓荆收拾好碗筷,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旧衣裳换上,将袖口扎紧,头发利落地挽了个髻。
“我去地里干活,你在家老实呆着。村口王婶家的狗凶得很,你可别乱跑,被咬了没人管你。”
谢临疏睁开眼,看着她一本正经地威胁自己,嘴角微微一抽。
他堂堂……罢了,如今这副模样,确实连只土狗都斗不过。
门被带上,紧接着传来落锁的声响。
谢临疏听着那清脆的铁锁声,闭了闭眼。
他被关在一间破旧的木屋里,被一个乡野寡妇锁着,还被一只土狗威胁。
这事若传回京城,他这张脸,算是彻底丢尽了。日后返京,无论查出幕后之人是谁,都须得将其千刀万剐才能泄愤。
正值小暑,天气一日热过一日。
朝阳攀上山头,升至中空,滚滚暑气缠上草木,风拂过亦是灼人。
院后,沈蔓荆弯腰在菜地里拔草,额头的汗珠顺着下巴滑落,渗进泥土里。
她心里乱成一团麻。
那个姓苏的男人,说是行商,可举手投足间的气度,怎么看都不像普通商人。她总觉得他在隐瞒什么,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想到昨夜,她竟那般放浪外放……真是愧对列祖列宗。
她狠狠甩掉手里的野草,试图赶走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蔓荆!蔓荆!”远处熟悉的叫喊声穿过春雾。
沈蔓荆伸长脖子探出窗外,很快又缩了回来,婆母怎么又来了?!
她慌忙出了院子,将门一带,锁上了。
婆母李氏正挎着篮子,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
沈蔓荆温顺地唤了声:“娘。您怎么来了?”
李氏睨了她一眼,她这媳妇生得丰腴娇艳,一副嗓子,能勾人似的,听得人心里发颤。要不是有她,早就守不住寡了。村里那些单身汉,看她的眼神,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我怎么来了?我倒想问你呢!”李氏叉着腰,上下打量她,“最近你鬼鬼祟祟,眼下大白天的,你锁什么门?还下了链子。”
沈蔓荆心里一紧,面上却不露声色:“娘说的哪里话。我这不是要下地干活嘛,家里就我一个人,怕招贼。”
“招贼?咱这穷地方,贼都懒得来光顾!”李氏眯起眼睛盯着她,“蔓荆,你老实说,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屋里藏人了?”
沈蔓荆心头一跳,婆母在这事上,异常聪慧。
“娘!您这话说的,传出去多难听呀!”
李氏将信将疑地瞥了她一眼,哼了一声:“算了算了,我来是有正事跟你说。”
她拽着沈蔓荆走到一旁的树荫下,压低声音:“昨夜我想彻夜未眠,那借种生子的事,不能再拖了。”
“娘!”沈蔓蔓心慌地唤住她,恨不得上手捂住她的嘴。只怕二人谈话被村里人听了去,更怕被房内的谢临疏听了去。
“你先别急着拒绝。”李氏打断她,“我托人打听了,隔壁镇上有几个读书人,模样端正,家境也清白。你要是愿意,娘去替你牵线。你年纪轻轻守寡,总不能一辈子没个依靠。若能生个一男半女,老沈家也算有了后,往后你也有个指望……”
沈蔓荆听得头皮发麻,耳朵根都红了。
她知道婆母打的什么算盘,说是为她好,实则不过是想让她生个孩子。
她正要开口回绝,又见不远处来了一男一女。
走在前头的,正是隔壁婶子。这后头那位……看着眼生,锦衣华袍,看着是位风流倜傥的公子。
“娘!这是何人?”沈蔓荆心里咯噔一下,预感很是不好。
“李嫂子!哎呦,蔓荆也在呢。”王婶吆喝着,人已走近。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大妹子,我也刚到呢。”李氏一边招呼着王婶,一边看着沈蔓荆,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
“这是乡绅周老爷的独苗。昨晚我就托人过去,他一听说你这事,便急慌慌一早就赶来,生怕被别人抢先了去。”
沈蔓荆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这就传开了?还传到了隔壁村?借腹生子这事,她就不该松口。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紧闭的木门,压低声音:“娘!您这是做什么?我不是说了那事不急吗?”
“你这慢性子,倒是急死我了!”李氏嗓门洪亮,恨不得全村人都听见,“你年纪轻轻守寡,难不成真要守一辈子?周公子不嫌弃你是寡妇,愿意跟你处处,你还挑什么?”
周公子收起折扇,眉眼笑意风流,拱手道:“沈娘子安好,晚生周盛。”
他看她时,目光黏腻、赤裸、阴鸷,如同毒蛇盯住猎物一般。
沈蔓荆只觉得脊背发寒。
她一把拽住李氏的胳膊,将她拉到一旁,压低声音急促道:“娘,您小声点儿!这事儿咱们改天再说行不行?我今天地里活儿还没干完,实在没空招待客人……”
“招待什么客人?又不是外人!”李氏甩开她的手,抬脚就要往院子里走,“走走走,进屋说话,站外头像什么话?”
沈蔓荆吓得魂都快飞了,死死挡在门口,声音压得又急又低:“娘!不行,不能进屋。”
婆母脚步一顿,狐疑地眯起眼睛:“为什么不能进屋?”
“因为……因为我屋里乱,还没来得及收拾!”沈蔓荆脑子飞速转动,扯出一个勉强能听的理由,“您也知道,我一个寡妇家,屋里东西随便扔,哪好意思让人看见?”
李氏上下打量她,眼神里满是怀疑。
“没事,咱就在外边说。”周盛在沈蔓荆身侧站定,体贴道。
“哎呦!这就护上了。果然般配。”王婶与李氏对视一眼,笑得一排牙都整整齐齐露了出来。
而此时,一门之隔的屋内,谢临疏斜斜靠在床头,听着外面的动静。
院外的对话,隐约传进了他的耳朵。
起初他并未在意,只当是寻常乡邻往来,直到婆母那句“借种生子”一出口……加上王婶又领了那来相看。
他眉梢微微一挑。
随即想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始作俑者,原是这婆母,竟打着寡媳借腹生子的主意。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婆母之举实在有伤风化。
而这女子,唤沈蔓荆!名字倒是朴实。
可昨夜她那般大胆放浪,只怕也是被逼无奈。可无论如何,她也不该摸黑想破了自己的身子。
如今,有他一个还不够,竟又寻了旁人来。这是怕一计不成,便多备了几手。
他垂下眼帘,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若果真如此,他堂堂一朝首辅,沦为乡野寡妇借种生子的工具。
这事若传回京城,他谢临疏的脸面,怕是丢尽了!
搞不好史书还能记上一笔!
上书:临苍国历安十年,首辅谢临疏,被农家女逼迫,借腹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