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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轰隆 ...

  •   “轰隆——!”
      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巨响,吓得京城百姓,人人颤栗,驻足朝天而望。
      只见紫电裂天,像是要将那沉沉夜幕,撕成两半。那骇人雷光,不偏不倚,直直劈在了摄政王府的屋脊之上。
      一瞬之间,烟尘顿起,瓦砾飞溅。

      有人边跑边疯叫道:“摄政王祸害江山!遭天谴啦——!!!”

      而此时,王府幽谷楼内,那个方经一场大病的少年,惊而坐起,猛然望向头顶。

      屋顶一个大窟窿,瓦砾伴着雨水往下落。

      他弹射起身,站直了身形,赶忙拍打头顶的发丝,瓦砾水珠扑簌簌落下。

      茫然之后,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活了。

      萧妄湛兴奋地转着圈看自己,一身中衣,四肢健全。

      他又凑到镜前,入目的脸,五官不甚改变,只不过,他所熟知的脸,比这张脸更添几分硬朗,带着久经沙场的杀性与狠戾。

      这张脸显然稚嫩了许多。

      正当他疑惑之际,黄柏腰间佩刀,破门而入,见萧妄湛完好无损,顿时唇边漾起笑意:“主子!邪门雷劈到家门口了!黄莲去别处查探伤亡破损,您没伤到吧?”

      萧妄湛摇了摇头,指了指屋顶:“本王无碍,屋顶有事。”

      黄柏凑近一瞧,当即咂舌:“欸呀我!天窗都省了!主子您天黑往这儿一躺,还能赏月呢!”

      萧妄湛颇感无奈,沉默了两秒,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沉声问:“今夕何年何月?”

      黄柏一怔,连忙回道:“主子,是锦绣五年,腊月二十三。”
      萧妄湛眸色微沉,心底瞬间了然。

      还早,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声线微凉:“把你的关外腔给本王改了,本王今日去书房歇息。”

      说罢,转身便走。

      黄柏看着他的背影,心下奇怪,主子今天居然没揍他,是高热烧糊涂了,还是让雷劈得……萧妄湛刚出门,便遇上匆匆赶来的黄莲。

      “主子!您醒了?府内并无伤亡,属下检查几处亦无破损,主子您怎样?”

      萧妄湛淡淡道:“无碍。”

      “主子您中衣脏了,用不用属下……”

      萧妄湛摆了摆手:“本王去书房,自行更换便可。”

      黄莲便点了点头,目送萧妄湛离去。

      黄柏又凑过来,压低声音:“欸,主子今天看起来心情还不赖嘿。”

      黄莲斜他一眼:“主子不是让你把关外腔改了吗?”
      黄柏急道:“这哪是一下子改得过来的?”

      黄莲无奈:“你我二人一同随主子出访关外,就你带回满口关外腔。”

      黄柏不服地“嘁”了一声:“我这叫入乡随俗!”

      萧妄湛进了书房,把门一关,捂着嘴,忍着大笑的冲动。

      本王,活了!!!

      老天有眼!
      徐知琛、刘子宸、沈渊……你们都给本王等着!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萧妄湛颅内风暴,发出了反派般的笑声,随即大手一挥,沉声道:“玹余。”

      阴影中缓缓冒出一道黑影,单膝跪地,声线低沉:“主子请吩咐。”

      萧妄湛眼底笑意尽敛,只剩一片寒冽:“即刻遣密营之人,前往南疆。给本王查清楚南疆驻军的真实境况——粮草、冬衣、器械等等,是否齐全,死伤几何。一丝一毫,都给本王记下来,据实回报。”

      他要的,是徐知琛克扣军饷、枉顾将士生死的铁证。

      黑影垂首:“属下遵命。”

      下一瞬,便隐没于黑暗之中,再无踪迹。

      萧妄湛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了张,“……你再出来一下。”

      玹余:“?”

      萧妄湛:“你再去……帮本王找一个人。”

      ……

      而此时的沈府之内。

      一位瘦弱少女被缚了手脚,正浑身无力地躺在杂乱的干草上。

      这破地方,冻的她唇瓣发紫,手脚发僵,浑身颤栗,只为汲取一丝暖意。

      倏然间,她猛然睁大了眼睛。

      沈辞楹的眼珠骨碌碌地转了转,发觉四周模样,只觉一震狂喜,却又恶寒。

      没死?
      不,死了……又活了?
      ……老天开眼。

      看样子,这是沈府的柴房了。

      那她还没被送到庄子上?

      也就是说,此时为锦绣五年末左右?

      沈辞楹扭着身子,好不容易坐起来,三下五除二,凭借着前世学的那几招脱身术,解了这碍事的绳子,她揉了两下被勒的发酸的手腕脚腕。

      揉地硌手。

      嗯,是了。
      她现在是一副拉出去,风都能把她活生生吹断的身子,单薄干瘦,隔着衣服能摸到骨头架子。

      正在她惆怅之际,那破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沈白氏。

      将沈辞楹关入柴房的正是此人,她沈辞楹的嫡母。
      前世可不仅仅如此,但凡沈辞楹出了半分差错,这嫡母必定使出浑身解数来责罚她。还以补药之名,将她身子掏空,虚不受补,沉疴不起。

      最后竟给自己下毒,陷害沈辞楹,借此为由将沈辞楹送到了那远在南疆的庄子上。

      后来庄子在战乱中被毁,她流离失所。幸得大将军庇佑,在军营中充当军医。
      后来大将军战死,她被掳回去,为那从未见过面的摄政王殉葬。

      好父亲!好母亲!
      她还真不知道,沈白氏究竟为何如此恨她?她不过是唯唯诺诺,老老实实地生活,沈白氏膝下已有一子一女,若是各自安好也能过得不错,为何偏生要为难她?

      沈辞楹苦笑道:“母亲来此何事?”
      沈白氏上前握住她的手,“楹丫头,母亲知你体弱,虽你犯了错,但这每天的补药,可是万万不能停的。”

      沈辞楹心中冷笑,也是,停了那“补药”,还怎么让她缠绵病榻?

      沈辞楹微微低头,杏眼含露,摆出一副娇弱姿态,“母亲,这药太苦……”
      沈白氏柳眉微蹙,声音柔若春水,温似暖玉,“楹丫头,不服药这病可怎么好?听话,快些喝了它,这可是母亲特地找来的方子。”

      沈辞楹看向沈白氏,“那女儿,可就有些不明白了,为何母亲特地找来的方子,女儿喝了却不见好呢?”

      沈白氏瞳孔微缩,眼中溢出些诧异来,方才进来时见她被解了绳子,已然有些不悦,只当是哪个下人不懂事,也便罢了。
      但这丫头今时说这般话,难道是知道了什么?
      看来是留她不得了。

      不待沈辞楹反应,沈白氏一个眼神,她身边得力的刘妈妈便端药上前,几个粗使丫鬟又接连上前,制住沈辞楹手脚。
      一双手如铁钳般钳住她的下颌,钳的她不得不张开嘴。

      苦涩的药汁被灌了下去。

      沈辞楹拼死反抗,可以她现今瘦弱的身躯,如何能抵抗这么多人?

      药灌完了才被放开。

      沈辞楹拼命抠着自己的喉咙,想尽力多吐出来些。

      沈白氏俯身,掐住沈辞楹的下巴,往她嘴里塞了颗蜜饯,蜜饯甜的沈辞楹心中发寒,汗毛倒起。

      沈白氏见她的模样,反而笑了,“楹丫头今日怕药苦不肯吃药呢,真是个顽皮的孩子。我与你父亲商议,想带你去庄子上看病,那边风水宜人,定能让楹丫头心情愉悦,身子舒爽。”

      沈辞楹只觉讽刺,今生竟这么迫不及待把她送到那偏远战乱之地?

      沈辞楹起身,“……母亲费心了,女儿,可多谢母亲寻良药佳医之恩,不过……”

      就在那一刹那,沈辞楹像弦上之箭一般冲了出去,凭借身形优势,从几个婆子间钻了出去。
      事发突然,谁都没有想到往日温婉柔弱的大小竟会这般姿态狼狈得跑出去。

      柴房内凝固了两秒,又急急忙忙得反应过来,叫喊着“抓住她!”

      沈辞楹穿过回廊,一路奔至正堂,只觉喉中腥甜,却无暇顾及。跨过门槛时摔了一跤,又爬起来,管不了那流血的膝盖,一瘸一拐地走进了正堂。

      沈渊正在堂内,方送走客人,刚坐下来饮杯茶歇一歇,却又看见他那嫡长女,衣裙上沾着血,发丝杂乱,面上沾着泪与尘土,糊地乱七八糟。

      他一拍茶杯,“为何如此着装打扮?如若有外客看见,还怎么说咱们沈家?”

      沈辞楹“扑通”一声跪下,流血的膝盖一痛,她却仍面不改色。

      沈渊在她的眼睛中看到了一样东西,是他曾经见过的,属于……属于那个女人的东西,他一时间愣住了。

      沈辞楹两手放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个响头。

      她身形颤抖着,不是害怕,不是兴奋,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可笑她沈家嫡长女,可笑她生母身份显贵,可笑她唯唯诺诺十余年,可笑她前世为家族荣光殉葬,如今她父亲见到她这般,竟第一时间关心沈家名声。

      沈辞楹稳了稳心神,朗声道:“父亲!女儿衣衫不整上堂,女儿有错,女儿认错!”

      她的声音坚定,传遍了堂中每个角落。

      “但有些话,女儿思来想去实在有心,只觉不吐不快!请父亲听女儿一言!”

      沈白氏匆匆追过来,脚还没迈进门槛,便听到了这么一句,她用团扇掩着唇,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与沈渊对视。
      好一个林晚,她的女儿可是越来越像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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