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若三辰》凌大江

7、云府定亲宴 云府定亲宴

　　众人都入座后，云家老太太也到了，入座上方正首位。老太太笑起来是让人觉得十足的和蔼可亲，不笑的时候又让人不怒自威。
　　云夫人张氏与侯府主母罗氏在次首位入坐，其他宾客的座次皆是按着身份地位提前布好的。
　　各家的长辈在前，小姐们在后，也有家中无子女的，或子女已婚配，未带子女前来的。云家三姐妹紧挨着坐在一起，女宾区的对面便是男宾区，中间是通道，男女宾之间并未用屏风或其他遮挡物隔开。
　　宴席才刚刚开始，前排头戴紫金发冠，一身织金过肩蟒纹袍，看起来尊贵不凡的男子起身，对着云珩道：“家母准备了一些薄礼让我带来问老太太安，请尚书大人引荐”。
　　说话的正是当今圣上齐珉最宠爱的儿子皇七子，怀王齐煊。
　　圣上的几个儿子，太子齐赫排行老三和老大都乃先皇后所生，老大在一岁多时不幸夭折，第二年齐赫出世，先皇后在生产齐赫时大出血，不幸去世，临终前留下遗言，请求圣上护其一生无虞。
　　圣上敬重先皇后，在先皇后床榻前当场便下了圣旨，册封齐赫为太子。

　　只是这君心易变，活着的人才有资格去争前途。
　　先皇后薨后，齐赫便由太后亲自抚养，奈何太后年事已高，在齐赫六岁时，太后因病故去，此时圣上已有宠妃德妃赵氏，并生下怀王。
　　同年，又在朝臣的施压下，立了丞相府嫡女魏氏为后，且有了身孕，也就是后来的魏王齐瑾，魏氏以身孕托词不愿抚养齐赫，于是圣上便将齐赫交由嘉嫔抚养，并晋升嘉嫔为嘉妃，嘉妃原为通州刺史之女，此时刚生下庆和公主不久，生产时伤了身子，恐再难有孕，收养太子也算是一个好的依靠。
　　造化弄人，嘉嫔抚养齐赫才五年，在齐赫十一岁时，嘉嫔也因病故去。一时流言四起，连着圣上也认为太子齐赫是不详之人，对太子日益疏远冷淡。
　　齐赫无奈之下，便请圣上为他单独立太子府，要搬去太子府独住，圣上正为太子抚养教导一事发愁，立马同意了齐赫的请求，于是乎齐赫成了古往今来立府独居最年轻的皇子，还是太子府。
　　云家老太太林氏与怀王的生母德妃有着七拐八弯的远亲，林氏也是将门之女，这镇国将军府的嫡女便是林氏的母亲，镇国将军原有二房子女，大房育有二儿一女，二房仅有一个女儿，祖圣在位时，大房一家除了林氏的母亲全都为国捐躯，战死沙场，因此，先皇便封了林氏母亲为安宁郡主，安宁郡主后来嫁与了青州知州，生了林氏，林氏也是有诰命在身。
　　二房的女儿则是许了太常博士赵京的叔叔，而这德妃便是太常博士赵京的幺女。算下来，怀王可称呼云昭一声表妹。
　　云府送请帖时也犹豫要不要怀王也送了一封，既不想参与夺嫡又不想失了礼数，最后为了以示敬重，还是以老太太的名义送了一封请柬，原想着对方也不一定会来，却没料到人今天不仅到场了，还准备了礼物，要送与云家老太太。
　　众人见怀王都去给云家老太太问安，于是五六个晚辈便都起身跟着云奕后面，一一来给老太太问个好。
　　这边女宾区看着有序前来问好的门阀世家公子们，个个都偷偷打量起来，走在最前面的便是齐煊，虽是皇子，仍拱手向老太太行了个简单的问安礼。
　　“齐煊代母亲问老夫人安，老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说完一旁的随从呈上二个盒子，老太太旁的嬷嬷连使个眼色，两个小丫鬟上前接过了盒子。“替我谢谢德妃娘娘，老身何德何能，劳娘娘惦挂，怀王殿下快请入座”。
　　老太太慈眉善目的回应，齐煊身姿挺拔看上去态度端正恭敬，丝毫没有端皇子的架子，仿佛座上的是自家的长辈。
　　“晚辈安阳侯府沈宁敬请福安”。
　　沈宁弯腰作揖给老太太行了标标准准的问安礼，老太太甚是喜欢沈宁：
　　“快起身让老婆子看看”，这是老太太第一次见成年后的沈宁，见其身材健壮，气质清朗，完全不似小时候病弱之态，看起来健康又精神的，更是喜爱，忍不住笑着说到：“好好好，和昭儿甚是般配”。
　　坐在下方的云昭一听，瞬间红了脸，沈宁倒是大大方方的向云昭看了一眼，还不忘给个微笑。一旁在坐的世家小姐们此刻目光全聚在沈宁身上，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说的大抵便是沈宁这样的了。
　　沈宁从进云府，只要云昭在的视线范围之内，目光就没离开过云昭，全然未曾注意到散乱在空中的，来自各家女眷倾慕的目光，各家的夫人门都忍不住多看沈宁几眼。
　　“竟是他，他是沈府的小公子沈宁”，与云姝毗邻而坐的女子看到沈宁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由喃喃道。
　　“司马小姐，你认识沈小侯爷？”
　　“回京路上有过一面之缘，倒也算不得认识不认识”，司马君若有所思的回答。
　　云姝觉着她说了和没说一样，看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便继续盯着席上的公子们犯花痴：
　　“大姐姐，若不是沈小侯爷自幼不在京城，这京城美男子排行榜我这大姐夫定是排名第一。”
　　“什么，京城美男子，什么时候还有这种排行榜了，我怎不知”。
　　“坊间流传，坊间流传”。
　　云姝可不敢说是她自个排的，遂糖塞过去。后面几人也依次向老太太问了安便打算回男宾入座，却听的外面传报：
　　“魏王殿下到！”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魏王齐瑾已进了席间，一身四合如意洒线绣四团云罗袍镶着金边，眉锋目剑，通身散发着桀骜不驯的气息。
　　“云沈两家定亲这么大的喜事怎么只七哥收到请帖，我却没有呢”
　　不等回答，齐瑾对着老太太不紧不慢的行了个礼：
　　“老夫人安康”。
　　“殿下恕罪，确是云府考虑不周，珩儿，还不快带魏王殿下一同去入座”，老太太倒是稳如泰山。
　　云昭看了哥哥云奕一眼，云奕此刻目光也在齐瑾身上，云昭看着不请自来的齐瑾想着他来云府的目的，此人与齐煊虽为兄弟，但性格迥异，齐煊性格沉稳，不露山水，除了姬妾众多颇受诟病。
　　齐瑾则完全相反，行事乖张，锋芒毕露，颇有些肆意妄为、盛气凌人的意味。，因着德妃盛宠，怀王齐煊颇受当今圣上喜爱。
　　太子虽不受宠，然目前仍未被废，云家在争储一事上一直中立，与丞相府一派也没什么渊源，何况今日只是个定亲宴，因此并未给魏王送请帖。若是大婚之日，父亲定然是会一个不落的送上喜帖，所以今天来此为何？
　　总不能是听说今天京都适婚的女子今日都在云府，也过来凑热闹给自己挑个皇子妃？云昭实在想不到其他理由。
　　许是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探究的目光，齐瑾朝云昭的方向扫视过来，云昭在对方转头的瞬间快速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这边云珩接着老太太的话，赶紧上前，请魏王入座。云奕也领着沈宁几人回席。
　　好在后面宴席总算顺利进行，宾客酒足饭饱，不聊政事，只说家长里短，谈笑风生、其乐融融。
　　午宴结束云府安排了下午茶活动，男宾们除了几位年轻的公子感兴趣留下，其余都纷纷告辞回了府，女宾这边大不部分都留了下了，许是回去也没什么要紧或有趣的事做，不如让适婚年纪的闺阁小姐们乘机相看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