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若三辰》凌大江

10、云琼心事 云琼心事

　　栖霞院内，云琼一进屋便躺在床上一言不发，身边的小丫头翠竹不明所以，连忙问自家姑娘是怎么了。
　　“翠竹，你先退下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翠竹见云琼情绪低落，着实反常，担心云琼出啥事，忙去了韩氏屋里汇报情况。

　　韩氏就云琼一个女儿，听了翠竹的话心下便想莫不是在宴席上受了什么委屈，三步并作两步到了云琼房里，云琼依然还是回来时的姿势，直直躺在床上堆着屋顶发呆。韩氏对着翠竹摆摆手，翠竹会意带上房门，退了下去。
　　“琼儿这是怎么了，和娘亲说说”。

　　韩氏坐到了床边，云琼没有说话，许久才语气幽幽的开口：
　　“娘亲，今天云昭定亲了，定的是安阳侯的小侯爷沈宁”。
　　“娘亲知道”。
　　“以后我会和哪家的公子定亲呢？”有些落寞的声音再次传来：
　　“再过一个月，云昭十六岁，再过几个月，我也十六岁了”。

　　韩氏算是弄明白云琼大概是怎么回事了，自己这闺女许是情窦初开了，遂抓着云琼的手轻轻拍着，一边拍，一边道：
　　“琼儿且放心好了，你的亲事娘亲早就和你父亲说好了，定不会让你像母亲一样做妾室的。你父亲和夫人都答应了，一定给你寻个好人家做正头娘子”。
　　“我一个庶出的姑娘能寻到什么样的好人家，能寻到向沈小侯爷那样的吗？”
　　“琼儿”，韩氏不自觉的语调上扬，
　　“你父亲已经为你看好去年秋闱高中进士的王家公子宣德郎王若甫，这王家公子年十八，为群牧司判官，虽不是高门贵族，却也家世清白，王若甫日后有你父亲提携自然也是前途无量，你去了做正头娘子，将来也是衣食无忧”。
　　“待云昭出嫁后，你的婚事便会提上日程，这是娘亲能为你争取的最好的了。”

　　“可我不喜这王家公子”云琼蹙眉，想到白日里有个气质儒雅，冲自己笑了好几次的青衣少年，当下便猜到，那人大抵便是夫人和娘亲请来想看的王家公子。
　　云琼又回忆起那个少年，书卷气很重，笑起来不难看，又想到沈宁看云昭时笑起来的样子，当下觉得那王家公子笑得却也真不好看。
　　“那你喜欢谁，沈小侯爷吗？”
　　云琼不说话，韩氏一下子察觉到什么，几乎跳了起来，赶忙捂着嘴道：
　　“琼儿，你，你，你不会真看上沈小侯爷了？”见云琼仍不说话，脸上却泛起红晕，韩氏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努力调整呼吸，在屋内来回踱步，想开口骂又骂不出，转而问道：
　　“琼儿，你觉得娘亲如今在云府过的怎么样？”

　　“父亲待娘亲极好的，夫人心善，也不曾为难”，云琼不明所以，据实答着。
　　“那你觉得云家待你如何？”
　　“父亲待我也是极好的，未曾因着庶出苛待，夫人虽与我不似同云姝般亲近但云家女儿该有的都不曾短缺，琴棋书画、授课的师傅也都和云昭、云姝是一视同仁”。

　　“那你知道别家的妾室、庶出的子女过的都鸡飞狗跳，是为何？不单单是夫人心善，更重要的是你娘亲安分守己，知进退。有宠而不骄，知道自个的身份，也知道用正经的法子为去自己谋福利，你父亲重情义，一直待我不薄，别的庶子生下来都由嫡母教养，可你生下来却能留在我身边。知道为何吗，因为你娘我未去求你父亲，而是去求的夫人，求夫人让你留在我膝下，待夫人同意了才与你父亲开口。这么多年，因着凡事敬重大娘子，才能得你父亲宠爱而相安无事。你父亲把云家的名声清誉看的比什么都重，你万不可肖想些有的没的，言行举止万不能逾矩，要知道这云府才是你最大的依仗。”

　　韩氏也不知道云琼听没听进去，见她一言不发，又坐下温声细语道：
　　“不说别的，单说这沈小侯爷和云昭同年同月同日生的缘分就是旁人不能比的，又是青梅竹马的情分，今儿我远远的瞧着两人也是情投意合的一对，不是你一个外人能插足进去的。”
　　韩氏说的云琼何尝不明白，但脑海里冒出来的乱七八糟的念头完全不受控制，倘若人心都能收放自如，又哪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为了不让母亲担心，还是将不甘收进心里，乖乖的道：
　　“是琼儿让娘担心了，琼儿会记住娘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