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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穆玄 仿佛他这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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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伸出来,先让我把一把你的脉象。”
出乎意料,药谷之主竟然是个孩童,身量似乎刚过他的腰,这得多有天分才能十一二岁便结丹。
师尊已是强者中的强者,没想到这位竟更是。
宸磊眼神一亮后又沉寂下来。再想自己,将要而立之年才刚刚修至筑基后期,这还是在有师尊不时予以仙丹灵草助他修炼的情况下。
唉……
“还看什么,让你把手伸出来。”
“哦,”宸磊意识到刚才的出神,立刻伸出手,“尊者请。”
“哼。”
宸磊听见药谷之主冷哼了一声,心想这位尊者傲慢,却倒是有几分表里如一的生趣的。
不似他师尊,面上整日拒人于千里之外。跟了师尊的十三年,他整日枯守这座山头独自修炼也只见过寥寥几次。
师尊不是在岩渊修补封印就是下山除魔卫道。
原本他也是这么想的。
“你用不着搭帕子吧?”药谷之主仰着脑袋斜眼看人。
宸磊也察觉出这位尊者对他十分不耐,然还是逆来顺受道,“不需要的。”
他心想自己不是女子,无人会那般苛求他的清白,却不曾料到药谷之主搭上他的手腕后竟冷声嘲了句,“也是,穆玄那坏东西是不嫌的。”
这是什么话……穆玄是他师尊的俗家姓名,只不过在师尊结婴之后,修界就都称之为凌华真人。
宸磊眉头微皱起,但那药谷之主还在喋喋不休。
“我还怪道这混账怎么会有这一天,有什么不是他一剑就能解决的,非要天涯海角地把我一丝元神抓来,哼,原来是师徒媾和,”药谷之主把着脉,说及此又抬头斜了眼宸磊,“看你也不是什么好的,不过总归没有那坏东西混账,还什么无情道……嗤……”
药谷之主瘪嘴冷笑,“我劝你,此次之后就当得个教训,看好自己的小命离那修邪的家伙远远的……”
宸磊听着耳边断断续续的声,实际却已经再度出神。
师徒媾和……说的一点也没错,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明知师尊行径却还……
药谷之主忽然抽手,他也垂眼咽下过往糊涂事迹。
“这胎还算养的不错,真是造孽。”
看吧,他就说这孩子才不是什么魔胎。
可是看着面前那碗漆黑中泛着暗红的药,也不得不伸手接过。
“先准备个木盆来,然后再喝下这药,之后等一个时辰,待污血排尽附物坠出后,你便和肚子里这个玩意再无瓜葛了。”
再无瓜葛吗……
宸磊眼眸微动,内侧的手掩在薄被下,不由抓紧了榻上软垫。
恍惚间,他察觉熟悉的灵力,目光不自觉瞥向门口。
却空无一人。
也只能咽了咽嗓子,枯哑道了一声“是。”
药谷之主见此之后没有他话,立刻提着药箱往外走,仿佛他这小屋是什么腌臜之地。
只余他与那一碗良药对峙。
宸磊信师尊将要带他修道的话,这碗药,喝了之后,他便能走修界的通途大道。
也不会有一个凭空出现的孩子搅乱师尊的无情道心。
他终是仰头喝下了那碗苦药。
肚子先是一阵短促又剧烈的锐痛,而后逐渐延长成常人难以忍受的锤击承压之苦痛。
都是惩罚……是他毫无作为便舍弃了一条性命的惩罚。
宸磊咬牙撑着床榻不令自己痛呼出声,腿部不断颤抖,身下逐渐被腥气浸润,有什么东西在沿着他的皮肉蜿蜒而下。
他闭上眼睛不敢去看。
直至腹中坠痛越发猛烈,仿佛有只手毫无顾忌地探入,搅动内脏胃肠要将他掏空,耳边能听见淅淅沥沥的滴落声……
喉底无可抑制地翻滚,从自欺欺人的哑声低吟,到一次惨过一次的绝望号哭。
痛!太痛了……痛得他想要回到一月前,搬起石头砸死当初一只脚踏入岩渊的自己……
他睁眼,不知是汗还是泪将他的眼角刺得水红。
一切妄念的恶果始成形于一月前,他撞破了师尊与妖邪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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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流仙山上,一道破空斩裂的灵气散开。
宸磊正给门前的青竹浇水,贴着背的衣衫忽被凉意吹得鼓起,竹叶沙沙作响。他长吸了口气,肩膀微微耸起,面色不免有些喜悦。
这道灵力他再熟悉不过了,是寒渡。
寒渡是师尊的本命法器之一。
即便他成为凌华真人首徒也很少能见到本尊,唯一能比寻常修士更多感应到的便是无相峰上毫无掩饰的凌厉剑气。
宸磊放下手中的木壶,转过头朝着灵力扩散的中心看去。
那是整个忘境宗,也是整片云流仙山上最危险的地方。正是最危险莫测,所以才交给他的师尊掌管。
宸磊嘴角微弯起。
他的师尊,名号在整个修仙界远播,实力更是有目共睹的百年来剑道第一人,也是天元之下第一人。
而天元之上者,早已是千年前的传说。
这会应该是又斩杀了一只岩渊孕育的凶兽。
想到这里,宸磊的嘴角又垮下,微垂下头,眼底闪过一丝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
跟了师尊十余年,他仍旧还是只能一味仰望,还是不明白师尊做的很多事。
比如,当初在那么多资质和背景都上佳的弟子里,为什么唯独指了他这个比上不足的人。
宸磊认为自己比上不足不是谦虚的意思,而是当初分选弟子的时候,其中一个长老就是如此评价他。
当初,在十二位通过内门试炼的弟子中,宸磊排名第三,看着还不错,可他的年纪是最大的败笔。在一众十一二岁的练气初阶弟子中,只有他一个已经十六岁,当初在乡里草野捉虫荒废的三四年成了他如何刻苦修炼都弥补不了的滥觞。
他低下头,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的高大如此令人难堪,恨不得即刻渺小到地缝里去。
然而就是这个时候,
“就他。”
淡漠的青年音色平静到没有起伏,宸磊都不觉得是在叫自己,直到发现周围没有任何该有的声音。
他抬起头,才发现一个不曾见过的高瘦青年微偏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样貌很好,不过带着拒人千里的冷冽。一袭白衣,腰间玉带,墨发高束,银冠横簪,整个人清冷桀骜,光是站在那里就有碾压一切的气势。
他打了个冷颤。
宸磊并不是仙门世家出身,能进忘境宗也是因机缘巧合,就算许多次听人说起凌华真人如何如何,也想不到面前这个青年竟就是本人。
如此年轻就踏进结丹期脱离时海,腰上那把裸纹银剑就是六十多年前在人魔大战中压制魔族,最后劈开荒川斩杀魔首用的寒渡。
知晓真人身份后,宸磊心中全是惊羡和敬重。尽管对方指完就转身要离开,眼中已经半分没有他,他还是如蒙大喜一般在周围难言的目光里急忙跟上。
从未听说过凌华真人收徒,自己便是这第一个。能被这样的天之骄子看中,对任何人来说是一辈子都难得的福气。
被凌华真人看中。
宸磊一开始确实是这么想的,直到发现从跟随真人进入山门结界的那一刻起他就失去了出去的资格。
除非获得真人首肯,否则出窍乃至如今化神境的结界,就算是其余峰主来了也难打破。
可真人似乎在那日后就忘了他,从来不见踪影。进入山门五年,他才艰难摸清了师尊多会在岩渊静修。
若非是房门口偶尔会出现如秘境修法、玄阶武器、名家丹药……之类一般修士根本无法想象的东西,他真要以为当初的选徒只是自己的一场美梦。
师尊待他实在慷慨。是以尽管没有过亲自指导,独自在无相峰修炼的宸磊实力也突飞猛进,如今已是筑基后期。
知道自己大概永远无法回报,于是修炼之余,他便尽心竭力地照顾山上每一株挣破恶劣条件生长的灵草,但就是如此,也会无端生出其他心思,最后只敢将之深藏心底。
可有时,还是会忍不住想,万一哪天,师尊也能需要他了呢?这显显藏藏升升落落间就是十几年光阴。
他逐渐向往妖兽横行的岩渊,时常装作路过,从外沿偷偷向里看。
但目之所及只有一片漆黑,和依稀能辨认的树影。
晚上好

爱你们
感觉这周会超额完成fla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