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舞 炫》蝴蝶精灵

6、蜕变·归月蝶舞

　　罗袖动香香不已，红蕖袅袅秋烟里。
　　轻云岭上乍摇风，嫩柳池边初拂水。
　　——唐•杨玉环 《赠张云容舞》

　　远远的，紫柔便看见伊风扬站在别院的门口那儿等着。
　　“二哥，风清说我今天跳得好美呢，还有，归月楼的水榭舞台建得好美，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美的，你知道吗……咳，咳，”紫柔一连串的说着。风扬轻轻地帮她拍拍背，笑着说，“别急呀，慢慢说。”
　　“二哥，你不知道，场子里好多人，比上次在西楼时还多，我好紧张。”紫柔一边说，一边拉着风扬往里走，“二哥，进去我再跟你说。”
　　“等一下，紫柔，再等等。”风扬扯住正要推门的紫柔。
　　“怎么了？”看着风扬，紫柔眼中有着不解。风扬笑而不答，只是拦着她，不让紫柔进门，直至茗儿出来。
　　“小姐，少爷，进来吧”。说罢，茗儿打开院门。
　　“哇，好美。”寂静的夜空下，满院的辉煌灯火。
　　紫柔抬头看去，院中的那株桂花树上，用一个个精致的小灯笼组成了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耀亮了整个院落。树下的小石桌上摆满了精致的小菜，伊正弦微笑的坐在那里。
　　“爹，”紫柔扑进伊正弦的怀里，撒娇的叫着。
　　“来，柔儿，坐下，”又朝风扬，风清招招手，“来，大家一起坐下。”
　　茗儿满面笑容的走上前来，将各人面前的酒杯斟满。“来来来，大家喝一杯，恭贺咱们柔儿今天旗开得胜。”
　　“谢谢爹，谢谢二哥，谢谢风清。”紫柔将杯举至唇，“紫柔先干为敬了”，一杯酒下肚，却引来紫柔一串的咳嗽声。“天，二哥，你从来都没告诉我酒这么辣的！”
　　看着紫柔那被酒呛红的小脸，伊正弦、伊风扬哈哈大笑起来，晴儿赶紧过来帮紫柔拍背，茗儿赶紧递了杯茶水给紫柔，而，谁也没有注意到，笑着的风清眼里那清清的怜惜，还有那一瞬而过的柔情。

　　第二日酉时，紫柔便来到了归月楼，钱爷和桂姐却已经在等候了。
　　“蝶舞，昨天开场很好呀，你跳得真的很好呢。”看见紫柔进来，桂姐迎了上去，笑容满面的。
　　“谢桂姐夸奖，蝶舞愧不敢当。”微微一个万福，见着钱爷，便又请了一个安。
　　“嗯。”抿了一口香茗，“蝶舞，在我归月楼里，你大可安心的跳，至于身份，我们会帮你保密的。”钱爷说道，“至于月娘那边，你也大可放心，我自会处理。”
　　“蝶舞谢过钱爷了。”紫柔又是一个万福。
　　“好，明白就好。”钱爷不再多说，起身离去，走到门边，忽又转身，“噢，还有你的那个要求我答应了，以后就那么办吧。”
　　“啊？”紫柔不禁心中一愣，要求，自己何时又再提了什么要求？转头看向桂姐，只见桂姐笑盈盈的走上来，拉着紫柔的说，“昨儿风清跟我说，你每一个舞跳五天，然后，休息一天，再行换舞，我想了想，也对，可别累坏了你这可人儿，就跟钱爷说了，”伸手替紫柔挽了挽耳边的柔发，接着道，“钱爷也同意了，说是如无特殊，就这么办着先。放心吧，休息那一夜，让月娘替你顶着，没事的。”
　　紫柔笑笑，嘴上虽然说着谢谢，但心里却暗暗的发愁，昨夜，月娘对自己已是有误会，如今再这样，真的百口难辩了。

　　今夜的归月楼，比昨夜更为热闹。不到戌时，已是宾朋满座。不止，甚至还有一部分的人是站着的。昨夜蝶舞的一曲《恋蝶舞》今日早已经轰动京都，而今日是没有邀请函限制的，于是面对这蜂涌而至的宾客，这归月楼的座位就显得那么的不足了。
　　桂姐如蝶般在场中周璇，不时听到她那高扬的声音，“各位大人，稍安勿躁，今夜蝶舞一定会出来献舞的，等等，再等等。”“小宁子，快给大爷挪张凳过来呀！”那声音里有着太多的兴奋。
　　一阵丝竹响起，终于使场内的喧哗声戛然而止，所有的目光在那丝竹响起的一刹那都不自觉的移向了水榭舞台。台上，翩舞又起。仍是昨日的景，仍是昨日的人儿，仍是昨日的舞，却让所有的人再次的屏住了呼吸。
　　台上，紫柔忘情的舞着，没有了昨日的紧张，她舞得更加的放松，舞得更加的灵动。台侧，风清的双眼亦跟着紫柔转动，他最爱看着紫柔跳舞，无论在何时何地，她那倩倩身影总是最美的风景。
　　一曲舞毕，仍是全场的寂静。紫柔轻然一笑，一个万福鞠下，缓缓走下台。
　　“啪，啪，啪”一阵清脆的掌声响起。紫柔猛的止住步子，回头，像是知道拍手的在哪里，目光没有找寻的落到了二楼正中的包房处。
　　慕容兰轩依然是懒懒的倚在栏上，脸上还是那副不羁的笑容，只是，他身边依偎着的已不再是昨日的月娘，这个女子显得更加的妩媚。紫柔遥遥一笑，回过目光，不再理会。
　　“蝶舞，”刚下台，桂姐便迎了上来，“场中有官爷想请你去坐坐。”
　　“桂姐，蝶舞说过不待客的。”不待紫柔开口，风清便断然拒绝。
　　“是，公子说的是。”桂姐脸露难色，“可是，对方来头不小，我也实在是有点难拒呀。”
　　“桂姐，”紫柔拉住了正欲开口的风清，“还烦桂姐担待着，蝶舞的确不想待客。”声音是轻柔的，却透着坚定。
　　“哟，自以为是谁呀，都当舞娘了，装什么清高，待客也是迟早的事。”是月娘。
　　“你……”晴儿正欲还口，却被紫柔拉住，“有劳桂姐了。”
　　“那我去试试吧。”桂姐拍拍紫柔的手，转向月娘，“月娘，大家都是姐妹，少说点。”
　　月娘轻轻的哼了一声，不再理睬紫柔，径自上台。场下，又已是一片喧哗。
　　一个脚刚迈出门槛，紫柔忽觉一个黑影立在眼前，忽然止步，差点摔倒。“小姐”晴儿一阵惊呼，却见风清已快步上去，稳稳的扶住。空中，还留着一只手。
　　紫柔惊魂未定的站直身子，正欲生气，却突而止住，是慕容兰轩。
　　“没想到，你身边倒还有个身手这么好的仆役。”慕容兰轩手已收回，又懒懒的靠在了门上。
　　“你是谁？”风清冷冷的问，大半个身子挡在了紫柔的身前。
　　“我只是想看看，这个唤做蝶舞的这个舞娘到底有多美，如此难请。”慕容兰轩淡淡的开口，却是那么的轻浮。
　　“你已经看到了，烦请让开。”风清说这句话时，紫柔已经感受到了来自他身上的一股怒气。
　　“是，看到了，但还没看清，你老兄挡着，我怎能怎清。”慕容兰轩仍是靠在门上，不挪一步。
　　紫柔从风清的身后走了出来，对着慕容兰轩道，“这位公子，既已看到蝶舞，还烦请公子让步，让蝶舞先行一步。”如此近距离的看到慕容兰轩，他身上那种压迫人的感觉让紫柔有着一瞬的窒息，开口像是也变得艰难。
　　“看到了，果然是绝色。”慕容兰轩让开一步，风清护着紫柔向外走去。
　　“今天不行，明天我再请。明天不行，后天我再请，终有一天，你定会答应陪我的。”待紫柔踏上马车之时，慕容兰轩突然再次出声，却让紫柔一惊，幸而晴儿扶住。
　　从车窗中望去，慕容兰轩挺立在那儿，脸上仍是挂着他招牌的笑容看着紫柔。紫柔看了他一眼，道，“这位公子，蝶舞不会陪客，更不会去陪客，多谢厚爱了。”放下车帘，风清驾车而去，只留下慕容兰轩站在原处，“会的，你又怎能躲得了我。”
　　香车内，紫柔靠在软垫上，闭着眼睛，仿佛已入睡。
　　慕容兰轩，只因为他当年的一席话，才使自己发下誓言，多年来专心致志的研习舞曲，只为了有一天能让他承认自己比月娘跳得更好，可今天，他似乎已不认识自己了，或者，他从来就没有记住过自己。也罢，如此的浮绔弟子，徒有京都第一才子的虚名，却也不过尔尔。
　　想起当年大姐、二姐对慕容兰轩的迷恋，甚至要求爹向醇王爷求亲，惹得爹生了好久的气，而二人更是直至出嫁都对此人念念不忘，只因慕容兰轩曾邀她们出游。唉，不认识也罢，认识了，怕倒是难以摆脱。
　　莞尔一笑，不再去想，睁开眼，却看见晴儿正盯着自己看。“晴儿，怎么了？”
　　“小姐，你没事吧？”晴儿担心的问道，“怎么你一会皱眉，一会儿又傻笑的。”
　　噢，有这样吗，自己倒还不知呢。“没事，晴儿，只是想了一些事。”安慰好这个丫头，免得她担心，“我休息一下，等会到家了叫我。”
　　“是。”晴儿答道。刚闭上眼，又听见晴儿叫道，“风清大哥 ，小姐没事，你可以放心了。”
　　天，轻轻一笑，这个丫头什么时候开始事事都向风清汇报了。不管了，今天真的有点累呢。
　　这一放松，紫柔倒真的在车上睡着了，而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