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舞 炫》蝴蝶精灵

5、蜕变·重踏归月楼 那轻轻的一

　　回头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风吹仙袂飘飘举，犹似霓裳羽衣舞。
　　——唐•白居易 《长恨歌》

　　归月楼外，一张告示格外醒目：“本楼自今日起东楼需重新修缮，无奈闭门谢客，为时一月，望各位客官见谅。月后重逢，再盼客官捧场。”
　　此告示引来众人议论不绝。归月楼自先帝之时营业以来，虽大小修缮有过，却从未闭门谢客过，各种猜测纷纷扬扬，奈何，归月楼却似对此闻而不入，居然没有人出来应个一两声。西楼的营业照常着，但里面的管事也只是告诉各位前来打探的官爷，请下月再来归月楼，定有惊喜。
　　大将军府别院内，紫柔斜靠在榻上，刚刚午睡而醒的她，双眼蒙蒙，绸缎似的乌发随意的系着。夏日里的天，真正的闷热，虽然挂着竹帘，但似乎并不能阻挡住那耀日散出的温度，让人也变得懒懒的。紫柔望着竹帘外那一池青荷，也唯有那一缕荷香，能消解这夏日的烦愁。
　　自从归月楼量身之后，她便没有再出府过，十多天来，只是安心的待在别院里，等着一月之期。这些年来，紫柔一心向舞，难得有如此清闲的时候，自是上次书房商议之后，她倒突然闲了下来，日光倒也过得逍遥。
　　“小姐，”茗儿走了进来，手上拿几枝莲蓬，被拆断的莲枝上银丝飘动，，一看便知是刚采下来的，“风清大哥刚采下来的，让我拿来给你。”
　　紫柔轻轻一笑，坐起身来，接过莲蓬，那独有的清香扑鼻而来。她只跟风清提过一次，爱吃那荷塘里的莲蓬，他就记住了，几乎每天都会在午后摘上一两枝让她解馋。
　　“还是风清哥哥好，跟二哥不知说多少回的，却不见他采一枝来。”带着点娇嗔，一颗莲子已入她口，“真甜。”
　　帘外，荷塘边，一双眼正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紫柔却并不知晓。
　　“小姐，归月楼来话了，说是舞衣已做好，问小姐是派人过去拿还是送过来。”
　　“嗯，”一颗莲子正在嘴中，差点咽着，茗儿赶紧拿了一杯水递给紫柔。“这么快，快让送来，我急着看呢。”话声未落，想想，又赶忙叫住正欲走出的茗儿，“茗儿，算了，我自己去一趟，等他们送来，还不如我自己去呢。”
　　说罢，起身便往门外跑，却被晴儿拉住，“好小姐，你好歹也梳洗一下，这样出去，不怕被别人笑话。”
　　“是呀，我去通知风清大哥。”茗儿笑着跑出去，看小姐那急样，想是这十几天呆在府里，终于闷烦了。
　　紫柔换了一身碎绣小花的丝缎裙，散着的乌发随意的挽了上去，只用一排南海点缀，不待晴儿再加饰物，紫柔已经待不住了“好了，就这样以，我走了”，提起裙子，便往院外跑去，跳上了风清早已备好的马车，嘴里真嚷，“风清，快，归月楼。”
　　伊风清笑了笑，已快十六的人了，她还是这样的小孩子性，像是还未长大。

　　今天是归月楼一月之期满的日子。
　　大清早，便见东楼杂役开始悬挂灯笼、彩带，一片忙碌景象。而归月楼的邀请函则是在三日前已送至各府院上，连大将军府都收到了。那天，伊风扬还专门拿来给紫柔看了看，指着贴上写的：“归月东楼修缮一新，于三日后开场待客，新进舞伎蝶舞姑娘献艺，敬请不弃，前来捧场。”调笑紫柔说，“蝶舞姑娘，在下一定捧场，”惹来紫柔的一番追打。
　　夏的夜，繁星点点，透着诡魅。夜色中的归月楼万灯齐放，花枝招展，诱惑着每一路人。
　　紫柔很早便在风清和晴儿的陪伴下来到了归月楼内，刻意避开人多的时刻，就怕被人发觉。家里，留着茗儿在，怕有个万一的，也好应付。
　　再次踏进归月楼，景象已大变。场内正中央，生生的造就了一池碧水，碧水之中，是个两丈宽的圆形舞台，只有一条三人余宽的通道连接着舞台与后场，使得最近的客座离舞台也有三丈之远，而且由于水的阻断，场下之下根本无法越上舞台。
　　这就是当初紫柔提出的条件，她知道爹的担心。虽然天启皇朝民风开放，但身为大将军之女，若世人知道到风月场所献艺，终究不是件好事，怕是对爹和二哥的前程也是有影响的，所以紫柔才想出其法，避免让人太过于近的看到她的面容。
　　“蝶舞，”是桂姐，“今夜是你的第一场舞，安排在戌时，我先带你去见见各位乐师和其他舞娘吧。”桂姐其实很喜欢蝶舞，虽然不明白身为大将军之女，锦衣玉食的，为何执意要来归月楼，但，自小在风月场中长大她自然知道，该问则问，不该问的便不问，所以，尽管好奇，但嘴却是管得紧。
　　“是，桂姐。”紫柔轻轻的一躬，跟着桂姐走去。晴儿愣了一会，赶紧跟上。她还不习惯小姐“蝶舞”这称呼。
　　在桂姐的引导下，紫柔一一见过乐师、舞娘等人。乐师之首是位慈眉善目的老人，上次西楼之舞时就是他带着众兄弟演奏，想到此，紫柔不禁心生佩服，缓缓躬身。转身听桂姐说，他也曾在宫里做过乐师，只因一次为先帝嫔妃奏乐时因手疾而走音，被先帝一怒之下逐出宫门，这才沦落到此。听到此说，紫柔不禁多看了他几眼，想想自古以来，伴君如伴虎自是没有说错的。
　　而月娘，对紫柔则只是轻点了一下头，便算是见过，转身而去，对紫柔不再理睬。紫柔也不在意，只是笑笑。来之前便已想过会是这般情景，想想若是换了自己，心情怕也不好过吧。日子还长，以后，再慢慢化解吧。

　　戌时，归月楼内已是虚华至极。虽然今夜只有持邀请函的贵客才得进入，但此时也已是座无虚席，只不知是对蝶舞感兴趣，还或是归月楼的名气实在太大。
　　水榭舞上，正中，从上而向悬着一块淡蓝色的绸纱，朦朦胧胧的，似雾里看花，上面用上好的金银丝线绣着只只丽蝶。原来明亮的烛光此时已被楼内小役熄了大半，只留有纱后几盏点缀着。
　　场下骚动起来，坐着的人有的已经站了起来，而原来站着的，却又静静的坐了下去，随之有耳的，还有一阵阵的吆喝声，怕是已等不及了。
　　紫柔站在台侧，转头，看向风清，轻轻道“风清，你说，他们会喜欢我的舞吗？”
　　轻轻的靠上前去，在她的耳边，风清说道，“紫柔，记住，你是蝶舞，舞如人名，人如舞姿。”
　　“嗯，蝶舞知道了。”轻盈一笑，却是满室生光，耀过那满堂烛火。
　　月娘从紫柔擦身而过，稍停了一下，开口道，“归月楼为你而大力修缮，今晚，跳给我看看吧。”说罢，便不再理会紫柔，径直走下场去。
　　桂姐走过来，拍拍紫柔的香肩，“去吧，蝶舞，用你的舞，来打动人的心。”“是，蝶舞会的。”莞尔一笑，向风清和晴儿眨眨眼，缓步向台中走去，立于绸纱之后。
　　丝竹响起，是那曲《蝶》，只是经过乐师研改，更显其灵动与柔美。
　　随着乐曲响起，一身紫蓝的人儿翩翩起舞，水袖轻飞，掀起阵阵轻风掀纱，看似朦胧非朦胧，紫蓝裙衫映衬着那淡蓝绸纱，再配上一池碧水，美绝美焕，让人忘了呼吸。一挥袖，绸纱轻飞；一举足，碧水轻动，一回眸，风情万种。
　　没有风尘的妩媚，却有着自然的灵动；没有顾盼流连，却有着清纯似仙。好一曲《恋蝶舞》，在蝶舞的引领下，绸纱上那原没有生命的绣蝶，却仿若注入了活力，灵动起来，美不胜收。
　　一曲终了，全场寂静，似乎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紫柔站在绸纱后，静静站了一会，想了想，缓缓走出绸纱，望着满堂不出声的人，紫柔深深的道了一个全福，“蝶舞在此谢过各位看客。”，柔柔细语，似一道山涧清泉，浸入心田。
　　啪，啪，啪……几声掌声响起，打破了这满堂静寂，紫柔抬头望去，只见二楼正中包房栏杆上，倚着一位翩翩公子，一袭蓝衣，深幽双眼看着蝶舞，俊俏的脸上满是傲气，是慕容兰轩。
　　虽然几年未见，但紫柔仍是一眼认出，只是，比早年见时更加的俊俏了，脸上那份少年不经事的模样已悄然被得成熟。紫柔远远的看着他，矜持一笑，走向台下，空留下楼上那不解的人儿，却不曾看见慕容兰轩身边，月娘已黯然变色的容颜。
　　下了水榭台，晴儿一把拉住紫柔的双手，口中真说，“小姐，好美，好美啊。把我快看呆了。风清大哥，是不是呀！”
　　“真的吗？”不再刻意保持着那深闺小姐的形象，紫柔也开心的笑了起来，“你不会骗我吧。风清大哥，我真的跳得好吗？”相对于晴儿，她不相信的问向风清。
　　“嗯，真的好。”伊风清呐呐的回答，脸上两片红云。
　　“咦，风清，你还会脸红呀？像小女孩。”柔夷轻轻抚上着风清的脸颊，被风清躲开了，却被风清躲开，引来紫柔一叠声的笑。
　　“好了，别闹了，跳了一曲还不知累吧。”桂姐走上来，笑着将紫柔从风清身前拉开，对风清说，“快护小姐回府吧，待会外面要见的人多了，我可拦不住。”说罢，便去场中周璇去了。
　　伊风清只对着紫柔说了声“别闹了，走吧”，便向外走去。迎面，却遇上了月娘。
　　“蝶舞，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来，也不想知道。但是，我绝不会输给你。归月楼的舞台只能是我的。”音落人已走，柔柔的声音，却含着凛冽，让紫柔心中一寒，唉，这误会怕是更深一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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