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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那时我们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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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见面后,我一直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程雨泽问的那句“为什么搬家”,让我不能平静。心里还存于一丝侥幸,他这么多年了,小时候的事也像我一样在他心里系了死死的结吗?
如果是,男人和女人还真是不一样,他可以有冯妍心,而我,不能再有别人了;如果不是,那我还死心眼的想什么呢?我原来的愿望只是,能够做个朋友,哪怕普通朋友也足够了。现在我的愿望实现了,再想别的真是贪心了。
意识到身材危机后,我总是跃跃欲试想要瘦身,却无奈管不住这张嘴,更懒得运动,减肥大计没有丝毫进展。
我,程雨泽和刘昊天再一次见面,已经是半个月以后,高考成绩出来了,我的成绩只超出一本线几分,而选择了在上海的一所二本院校。
见面首先当然是互相询问成绩的事,这一问,竟有两件事让我大为惊叹。
第一件,我竟然跟刘昊天报考了同一所学校,还是同一个院系。
第二件,我一直以为可以轻松拿下清华北大通知书的程雨泽,分数竟然只够一个普通一本大学。
因为考到一个学校的兴奋劲都烟消云散了,安慰的话说不出,只是无限的惋惜和震惊。这不应该是我认识的程雨泽的实力,三年高中,他发生了什么变化吗?是泯然众人矣?还是该用堕落来形容?
他或许看出了我的疑惑,反而表现的无所谓,嘻嘻哈哈哈,根本不在乎的样子。我试图寻找些话题试探一下,却又不知以我现在的身份,该用怎样的语气和措辞表达我的心情。这样的身份还真是尴尬,我们似乎一开始就亲密无间,然后反目成仇,最后形同陌路。
曾经那么自然地关心和安慰,现在看来,成了我们都支付不起的一件奢侈品。
一些话,恋人可以说,朋友可以说,只有我不可以说。
程雨泽跟我扯着些东南西北,刘昊天就差到俩人中间,笑嘻嘻的故意隔开他,跟我说:“沈含沈含,我们来谈谈我们的新学校吧。”还特别突出“我们的”三个字。
程雨泽几次被这种毫无营养故意打岔的话题打断,最后只能抱着膀,翘着腿自己上一边坐着了。
我戳戳刘昊天的头,只是憋笑着,看着他还是三年前的样子,多少让我能重温下那几年的时光。
如果说一直以来,我最好的哥们,那就是刘昊天了。初二下学期到初三毕业,我的后座一直是刘昊天。他是个智商不低,古灵精怪的,骨瘦如柴,眼小如豆的好青年,之所以说是好青年,是因为家世好,学习好,体育好,人品好。家教之严让人咋舌。曾经我偷看到他的记账本子上面,早餐多吃了一角钱的咸菜,也要如数汇报给他妈。
刘昊天的妈妈在我们所在学校的高中部带高三毕业班,办公室的旁边就是那时候被我们视为读书圣地的图书阅览室。可以自己带课本到里面温习功课。
于是,便有了每天下午的自由活动时间,刘昊天拿着自己的和我的书,飞速冲到另一座教学楼的四楼阅览室占座,而我就不紧不慢的迈着小碎步随后赶去和他会合。
两人走得时候,还要分开,原因是,他怕她妈妈看见误会。
学校里面,总是风言风语流传的最快的地方。在何杉等一干姐妹无数次的狂轰滥炸之后,我终于做出了一个表态宣言:“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和刘昊天有任何不纯洁的关系!”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刘昊天一脸不以为意,每天依然风里来雨里去给我占座位,俩人依旧一起讨论数理化题目争辩的面红耳赤,互相鼓励攀比着背诵历史年号人物事件。
总是我俩再努力,也始终暗无天日,因为上面永远有像大魔王一样的程雨泽,只手遮天,挡住了我们这些平民百姓的阳光。
不过,这都是后话。
我甚感欣慰的拍着刘昊天的肩膀:“好哥们,真正的革命友情是经受得住任何党和人民的考验的!”
他充耳不闻,嘴里依旧念念有词:“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生产关系对生产力具有反作用力……”
我一直觉得刘昊天和同桌的叶萌萌是天生的一对,地设的一双,因为俩人都长着一双芝麻绿豆大的眼睛,时不时像饿极了的野狼一样散发着荧光。
眼小有神,在他俩身上总是有着完美的诠释。
“想什么呢,我说话听到了没?”刘昊天使劲拍了我的头。
这么多年再来看这双小眼,越发有光彩了。
我坏笑着歪了歪嘴:“听见了,不就是你网球比赛吗?我去看不就行了。”
他满意的点点:“地点就在你的高中,正好回去缅怀一下。”
我没有回答,我的高中,那里没有任何值得我缅怀的东西,包括老师,和同学。我的班级是
一个只有学习的场所,那里面所有的人都在成堆的课本和卷子里艰难的呼吸,他们麻木的眼神和冷漠的言谈,让我无比怀念我们曾经的班级。
班主任老头更是一个长着张嘴和一双手,除了夸夸其谈就是摊手问家长要东西的恶魔,真不知道这样的班级怎么会是重点班,这样的学校称得上是全区重点高中。我甚至在得知高考后我们班一个清华北大都没出的消息时,忍不住乐出声来。
班主任老头,你每天都掰着手指头数给你送礼的同学名单,梦想着这些都是你的培养出来的清华北大,结果呢,简直太好笑了。
我不知道对自己的母校、班级和老师同学有这样的想法,是不是有点心理疾病,一个差生赤裸裸的嫉妒。但是这种感情伴随了我三年,我无时无刻的忽略现实,想着我初中的辉煌业绩,我的好哥们占座使者刘昊天,我的初恋情人和初恋敌人程雨泽,我离你们太远了,远的仿佛再也回不去了。
我一直是个很变态的人,我内心恶毒,我善用诅咒,天天做着顺我者生逆我者亡的白日梦。
从小一直活在冯妍心的阴影下的我,直到现在也不能摆脱。
她总是拉着爸妈的手在楼下咯咯笑个不停;她在学前班时当体育委员,总是对站在第一排的我呼来喝去;她总是能坚持锻炼身体,保持苗条却也很平板的身材;她总是神气的穿着鼓号队指挥的衣服出现在清晨的校园,而我拼了老命进了鼓号队却由于个子矮只能站在小鼓后面的位置上;爸爸的单位总是能传出“妍心又考了全班第一”的话,我只能愤愤的想“程雨泽你就不能转学吗?”
而现在,我真是庆幸程雨泽没有转学,不然,他就早几年碰见了冯妍心;但是,若是他早几年碰见了冯妍心,我现在还不是快快乐乐的过日子,有个好哥们,有一堆好朋友,我的初恋也许会因此推迟很多很多年,我快乐的日子也会多出很多很多。
那时我们年纪小,掉进了一个陷阱就再也不能自己爬出来了,并乐忠于越陷越深。高中时我总在纠结,程雨泽,我这么想你,你是不是也同样在想我呢?
后来我才知道,有些人中间,终究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想念显得那么无济于事。
没有了之前的诸多矛盾,我们隔开了距离;没有了距离,我们有了身份的变化;不去管身份,心也终究不在了。
我们原本是两条变成了交叉线的平行线,过了那个点,就再也没有遇到的那一天,渐行渐远。
多年以后的刘昊天问我:“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让你重新选择遇到的人和事,你会改变主意吗?”
我摇摇头:“改变了,后面所有的都改变了,你还是永远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会遇到什么。这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还是想要改变。贪心不足,改到最后,还是发现最开始的选择是最好的。”
的确,程雨泽给了我一个美好的际遇,无论当初我为了你是多么的不堪,多么的狼狈,我还是不会放弃那种悸动,只属于我们的,谁人都不能仿造的场景和那长大后再也无法重现的青春。
当初以为什么都不变的东西,什么都变了。今天,我们能够心平气和的面对面谈起无关紧要的柴米油盐,就证明,你不再是你,我不再是我。
你还叫程雨泽,你骄傲的充满向往的对我说:“等我赚到了第一个一百万就回来娶冯妍心为妻。”
我还叫沈含,我没有嘲笑你的远大理想和煽情的像电视剧中的男主角,只是挤着一脸的肥肉笑着跟你说:“祝福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