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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有点暧昧了 ...


  •   南迦发现沈舒文回来后变了一个人。

      之前那个在办公室里走路带风,交接完工作转身就走的高冷项目经理,不知道被什么开关触发了,忽然变成了一个话痨。

      上班跟她聊,午休跟她聊,下了班还跟她聊。聊的内容天南海北,从香港哪家茶餐厅的绵绵冰最好吃,聊到她上次在澳门赌场赢了八千块然后又全输回去了,再聊到她觉得办公室那盆多肉早晚要被叶锦瑟养死。

      “你看那叶子都黄了,叶锦瑟一天到晚光顾着看程树,花都不管。”

      南迦一开始只是嗯嗯啊啊地应付,心想这人怎么话这么多,跟第一印象完全是两个物种,但听多了她也听出乐趣来了。

      沈舒文说话自带一种懒洋洋的幽默感,损人不带脏字,吐槽一针见血。说到好笑的地方会自己先笑起来,笑声带着一点少年气的得意。

      南迦这个人在不熟的人面前礼貌又乖巧,实际上骨子里也是个搞抽象的好手,脑回路清奇,接梗的角度经常让人意想不到。

      两个人凑到一起,就像两根电线碰上了,噼里啪啦地开始冒火花。

      两周后,外出归来的叶锦瑟突然下了一道指令。

      “南迦,你之前不是学过一阵子档案管理吗?公司资料室那堆旧档案要重新整理归档,你把手头的工作先放一放,去把那个弄了。”叶锦瑟站在南迦工位旁,说完还摸了摸她的头,“资料室在十二楼,沈舒文那边正好要调一些旧合同,你俩一起。”

      沈舒文从隔壁工位探过头来,冲南迦挑眉,眨了眨眼。

      她今天穿了一件灰白色的短袖T恤,黑色日系工装裤,短发刚洗过的样子,蓬松柔软,整个人看起来很清爽。

      “走吧。”沈舒文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冲她偏了偏头。

      资料室在十二楼走廊的尽头,是一间狭长的房间,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排日光灯。

      四面墙都是铁皮柜子,从地板顶到天花板,把整个房间围得像一个巨大的保险箱。

      南迦推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房间比她想象的小很多。

      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剩下的空间只够一个人侧着身子在椅子后面走。

      两个人进去之后,门一关,世界就只剩下日光灯的嗡嗡声和彼此轻微的呼吸。

      “就这?”南迦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个装文件的纸箱,表情有点呆。

      沈舒文从她身后挤进来,顺手把门带上了,她把一摞文件往桌上一放,拉开椅子坐下,两条长腿往前一伸,脚踝交叉。

      她舒服地叹了口气:“小是小了点,但安静啊。上面没人盯着,也不用听叶锦瑟打电话跟程树撒娇,我可受不了。你是不知道,我今天早上听她跟程树打电话,那个语气,我鸡皮疙瘩掉一地。”

      南迦在她对面坐下,把纸箱放到桌脚边,顺嘴接了一句:“她跟程树打电话不是每天都那样吗。”

      “所以才恐怖。”沈舒文做了个发抖的动作,“行了,你整那边的,我整这边的。”

      这个狭小的空间成了她们的专属世界。

      每天早上打完卡,两个人就抱着各自的文件箱到十二楼,在这间没有窗户的小房间里待一整天。

      整理档案这种事,刚开始做还挺枯燥的,但两个人在一起,枯燥就变成了另外一回事。

      南迦做事很安静,低着头一份一份地翻,手指在泛黄的纸页上轻轻滑过,动作又慢又仔细。

      沈舒文则完全相反。

      她坐不住,整理十分钟就要换个姿势,腿翘起来又放下去,椅子往后仰到只剩两条腿着地,摇摇晃晃的,随时要翻倒的样子。

      南迦头也不抬地说了句“你小心摔”,沈舒文刚说“不会”,椅子就猛地往后一滑,她手忙脚乱地抓住桌沿才没真的倒下去。

      南迦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然后缓缓地、缓缓地竖起一个大拇指。

      沈舒文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两个人就这样在资料室里待了半月。

      时间不长不短,刚好够一个人习惯另一个人身上的气味。

      沈舒文身上那股干净的木质调香水味,南迦不知道她喷的是什么牌子的,就是觉得好闻。

      也刚好够一个人记住另一个人说话时的小动作。

      南迦在想事情的时候,会用笔帽戳自己的下巴,戳着戳着就忘了,能在下巴上戳出一个小红印;沈舒文在认真看文件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咬下唇,咬得很轻,但咬久了嘴唇就会留下轻浅的齿印。

      这些细微的习惯像灰尘一样落进日常里,一开始不觉得有什么,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积了薄薄一层。

      刚开始两个人还能规规矩矩地对坐着整理文件,后来桌子太小,文件摊开了胳膊就碰胳膊。

      第一次碰到的时候,南迦说了声不好意思。第二次碰到的时候,两个人都没说话。第十次碰到的时候,沈舒文直接把胳膊搁在南迦那份文件旁边不挪了,占了大半个桌面,南迦推了她一下说“你过去点”,沈舒文就懒洋洋地往旁边挪两厘米,意思意思,过一会儿又挤回来了。

      资料室的空调时好时坏,南迦有一次抱怨了一句好冷,第二天沈舒文就多带了一件外套。

      她把外套往南迦身上一丢,语气平静:“穿吧。”

      南迦拿起来一看,是一件防风的黑色冲锋衣,质感很好,看着很贵的样子。

      她穿上之后继续翻文件,过了一会,沈舒文忽然说:“我的衣服从来不给别人穿。”

      南迦耳朵忽然热了,她抬头看沈舒文,沈舒文也在看她。

      气氛忽然有点暧昧。

      南迦低下头假装没听见,她没看见沈舒文的表情,正笑着看她越来越红的耳朵。

      午休的时候,她们一起去附近的商业街吃饭。

      陶采绿有时候也跟着一起,但跟着跟着就发现不对了。

      南迦带她们去了一家麻辣香锅店。

      沈舒文吃了一口盘子里的毛血旺,皱眉说太辣了,南迦就买了一瓶水开好盖子推到她面前。沈舒文挑眉,也没说谢谢,理所当然地吃了,顺手把自己那杯没喝过的红豆冰推到南迦手边。

      南迦刚好渴了,拿起来就喝。

      两个人各吃各的,各说各的,一个在吐槽甲方,一个在讲昨晚做的怪梦。

      南迦说自己梦到被一只巨大的烧鹅追着跑,沈舒文问然后呢,南迦说然后我跑累了就回头跟烧鹅打了一架,打赢了,早上起来腰酸背痛。

      沈舒文笑得筷子都拿不稳。

      陶采绿坐在对面,默默地吃着自己的饭,看了看沈舒文,又看了看南迦。

      她心想:这俩是同事?怎么看着不太像。

      吃完饭回去的路上,南迦和沈舒文并肩走在前面,两个人距离忽远忽近,偶尔手背碰到手背。

      沈舒文在讲她以前骑机车跑山的经历,南迦损她:“就你?还修车?你连自行车胎都不会补吧。”

      沈舒文挑眉:“我可以学。”

      南迦笑了一声:“算了吧,你吃不了苦,修车多累啊,你躺地上拧螺丝拧两下就要骂人了。”

      沈舒文被怼了也不生气,反而笑嘻嘻地凑近了问:“你怎么知道我不能吃苦?你很了解我?”

      南迦被她凑近的距离弄得往旁边偏了一步,嘴里还不停:“这不是了解,这是看面相。”

      “你还会看面相?那你看我是什么面相?”

      “纨绔子弟面相。”

      沈舒文大笑,笑声在午后的街道上格外肆意。

      陶采绿走在后面,隔了五六步,默默地看着前面两个人。

      南迦说了句什么,沈舒文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南迦偏头躲,没躲开,抬手去拍沈舒文的手。

      陶采绿在后面默默吐槽,怎么这么幼稚这个人,在路上推推搡搡的,像两个放学路上不想回家的小学生。

      周六。

      沈舒文扬起下巴说:“下了班带你去兜风。”

      南迦蹲在地上整理最底层的那摞文件,仰头看她:“兜风?坐你那辆紫色超跑?太招摇了吧。”

      “不。”沈舒文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

      她表情里带着一点骄傲和期待,小孩一样的笑。

      下班之后,南迦跟着沈舒文走到公司后面的停车场。那个角落她从来没去过,平时都走前门直接去地铁站。

      沈舒文把她带到一辆机车面前,车身是哑光黑色,油箱上有一条暗红色的纹路,在夕阳底下泛着低调的光。

      沈舒文从车把上拿下一个头盔,递给南迦,自己戴上另一个,长腿一跨骑上去,回头看她:“上来。”

      南迦抱着头盔站在旁边,整个人有点傻眼。

      “你还有机车?你不是开跑车吗?”她一边戴头盔一边问。

      南迦做这种事的时候总是手笨,下巴的卡扣折腾了半天,还是没扣上。

      她干脆拿下来,说:“算了不带了。”

      沈舒文看她跟卡扣较半天劲,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说话。

      她下了车,走到南迦面前,抬手帮她扣。

      南迦站着不动了,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沈舒文的手很稳,扣卡扣的时候手指蹭过她的下巴,让她呼吸不小心轻了一拍。

      南迦转移视线,没敢看她。

      “跑车是给别人看的,”沈舒文转身跨回车上,发动引擎,低沉浑厚的轰鸣声在停车场里炸开。

      她回头冲南迦挑眉,头盔底下的那双眼明亮通透。

      “机车是给我自己喜欢的。”

      南迦又开始发懵,她不知道脚往哪踩,手往哪扶,坐上去之后,整个人僵硬了。

      沈舒文等了两秒,见她没动静,头也不回地说:“扶着我腰。”

      南迦把手搭在她腰两侧,轻轻的捏着她的衣角,扶了跟没扶一样。

      沈舒文低头看了一眼腰上的手,嘴角勾了一下,没说什么,松离合,车子平稳地滑出停车场。

      到了马路上,车速慢慢提起来,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南迦开始紧张了,她的手指抓紧了沈舒文的衣角,不敢太用力,但车速越来越快,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往后飘。

      “慢、慢一点——”南迦在后面喊,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沈舒文没回话,头盔底下的唇角漫出一个坏笑。她右手轻轻一拧油门,引擎发出更加低沉的咆哮,车子猛地往前窜了一下。

      南迦尖叫一声,整个人往前扑,双臂本能地死死箍住沈舒文的腰,脸贴在她后背上,眼睛闭得紧紧的。

      沈舒文低头看了一眼腰上那双勒得死死的手,满意地笑了。

      “抱紧了,前面转弯。”

      “你开慢点!!!”

      南迦的声音从背后闷闷地传过来,沈舒文笑得肩膀在抖。

      后来南迦渐渐习惯了那个速度,手没再松开。她发现抱着沈舒文的感觉其实挺好的,后背上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温度,背部的肌肉在薄薄的T恤下面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很结实,很稳。

      南迦偷偷睁开眼睛,看着香港的街景在两旁飞速后退,中环的高楼在暮色中亮起了灯,海风从维港的方向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

      她的头发被风吹得到处飞,头盔撞在沈舒文的头盔上,发出轻微的“咚”的一声,两个人都笑了。

      南迦忽然觉得,坐地铁和坐机车,看到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香港。

      那天之后,沈舒文就天天骑着机车接送南迦上下班。

      每天早上八点半,她那辆黑色机车准时出现在公寓楼下。

      沈舒文没想到过自己也会有如此耐心等人的这一刻。以往约会超过5分钟,她就开始皱眉心烦了。但是等南迦,不管等多久,她都心情很好,心想没关系,慢慢来。

      南迦下楼的时候会看见她倚在车旁,一只脚撑着地,手里拎着份早餐。

      “你太矮了,多喝牛奶能长高。”

      南迦白了她一眼,接过牛奶说:“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已经够高了,这句话给你自己吧。”

      沈舒文笑嘻嘻地跨上车,回头等她上来。

      “今天怎么不磨蹭了?平时让我等十几二十分钟。”

      “你管我。”

      “抱好。”

      “你好烦。”

      南迦拍了她肩膀一下,但还是乖乖地伸手抱住她的腰。

      在公司,陶采绿是第一个发现不对的,然后叶锦瑟也发现了。

      有一次下班,南迦和沈舒文一起走出公司大门,沈舒文把头盔递给她,她自然地接过去戴上,两个人骑上车走了。

      叶锦瑟站在窗口看着那辆黑色机车驶出公司大门,转头跟程树说:“你看,我就说她俩不对劲。”

      程树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说:“嗯。”

      叶锦瑟等了半天没有下文,瞪他一眼:“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

      程树想了想,认真地说:“是挺不对劲的。”

      叶锦瑟气得笑了,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两个人开始成为了“室友”。

      沈舒文的理由是:“离公司近,不用来回那么远。”

      南迦说:“好啊,反正房子是你的,你爱住就住。”

      于是沈舒文就搬过来了。

      搬进来的第一天,她把行李箱往客厅一放,往沙发上一倒,宣布:“我睡沙发。”

      南迦抱着一床被子从卧室里走出来,放在她身上:“给你。”

      沈舒文从被子底下探出头,头发被蹭得乱七八糟:“就一床被子?没有枕头?”

      南迦又去拿了个枕头,走过来的时候沈舒文已经坐起来了。

      她拍了拍沙发旁边的位置说:“坐,聊会儿天。”

      两个人盘腿窝在沙发里,面对着整面落地窗外的维港夜景,从天南聊到地北。

      聊到十点,南迦打了个呵欠,站起来说:“睡了。”

      她走到卧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沈舒文已经自己把被子裹好了,裹得像一条毛毛虫,只露出一个脑袋。

      南迦忍不住笑了一声,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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