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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别走 ...


  •   南迦又翻了翻,看到了更多的文件。出生证明、护照复印件、家族企业的股权结构书。

      上面的名字都是同一个:薄安颜。

      父:薄山。母:薄林淑仪。

      薄山,香港首富薄山。那个她刚进公司的时候,在手机搜索结果里看到过的名字。

      南迦想,怪不得段闻知道那个停车场B2怎么走,知道那部隐蔽的货梯在哪层。段闻第一次来的时候,熟得像回了自己家。

      她当时只是觉得,大概以前经常来找“沈舒文”玩,原来不是来找她玩,是这里根本就是段闻的家。

      所有人都知道真相,只有南迦不知道。

      原来回忆里的每一个片段,都有迹可循。

      怪不得沈舒文总是喜欢说她傻,她真的很傻。

      沈舒文,你知道我傻,所以你骗我,你觉得我很好骗,是吗?

      我像个傻子,被你甩得团团转。

      南迦拿着那几份文件,一直站了很久,窗外的天都已经黑透。

      南迦没有哭,她不想哭,她只觉得冷。

      她以为自己找到了归宿,可原来她得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名字是假的,房子是假的,爱大概也是假的。

      什么都是假的。

      包裹谎言的爱,有半分真心吗?

      南迦在这一刻突然明白,沈舒文或许从来没有爱过她。

      南迦觉得好像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了。

      那她爱的人,到底是谁?

      是沈舒文,还是薄安颜?

      那些她对自己的好,到底是给予,还是施舍?

      现在想来,大概是后者。

      那个每天同床共枕的人,是她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的陌生人。

      南迦把文件放回去,和原来一模一样的位置,她把抽屉关上。转身的时候,只剩下平静,和不会再有任何温度的清醒。

      南迦没有去质问沈舒文,她想要给自己留尊严。可能也是因为性格软,她不擅长吵架,也不知道要怎么吵。

      难道到时候她痛哭流涕控诉,然后看沈舒文一脸平静地看着自己无动于衷?

      太难看了,太没有尊严了。

      还是两个人一起抱头痛哭,沈舒文说对不起,她说没关系,这事就过去了?

      怎么可能。

      南迦最恨的就是欺骗,她不会原谅任何谎言。她有自尊心,她不会让自己接受这样被看低,被轻视的爱。

      哪怕没有爱,她也不会让自己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自尊自重,是她从小在书本上学到的道理。别人不尊重你,你自己要尊重你自己。别人不看重你,你自己要看重你自己。

      南迦只是在等,等自己把所有的退路都铺好,等自己把所有的感情,都从心里处理得干干净净。

      第二天早上,沈舒文醒来的时候,发现南迦已经起床了。

      南迦在厨房里煎蛋,系着那条印歪嘴猫的浅蓝色围裙,头发扎了个低马尾,看起来精神很好。

      沈舒文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但她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

      南迦回头冲她笑了一下:“早啊,鸡蛋要几分熟?”

      沈舒文有点意外,她把南迦这个突如其来的好转当成病情的好转。把这当成自己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耐心和坚持终于有了回报。

      她想,她终于等到她好起来了。

      从那天起,南迦变了,变得比从前更好。

      开始早起给沈舒文做早饭,煎蛋煎成沈舒文喜欢的太阳蛋,蛋白边缘焦焦的,蛋黄还是溏心的。

      开始收拾自己,把那些在多多买的衣服全部收起来,穿上沈舒文给她买的裙子,甚至自己学会了化淡妆。

      有一次化眼线,手抖得不行,沈舒文靠在卫生间门口看着,笑得肩膀都在抖,然后走过来,接过眼线笔。

      她说:“笨死了我来。”

      南迦闭着眼睛让她画,一动不动。

      沈舒文画完之后,说了句:“好了,你看看。”

      南迦照镜子,表情夸张说:“你好厉害。”

      沈舒文扬起下巴说:“那是当然,也不看是谁画的。”

      南迦开始主动跟沈舒文说话,聊公司的事,聊段闻又发了什么蠢朋友圈,聊周末要不要去海边。

      她的温柔像潮水一样涌回来,把之前所有的冷漠和疏离全都覆盖了。

      沈舒文觉得自己看到了春天,她以为那些阴霾终于散去了,以为她的坚持终于有了结果,以为南迦只是度过了一个漫长的冬天,现在春天来了。

      她没有看到春天底下埋着什么,那是一抔枯骨。

      只有一次,沈舒文半夜醒来,发现南迦不在身边。她走到卧室门口,看见南迦坐在客厅的地板上,没有开灯,面对着落地窗外的维港夜景。她的背影在黑暗中很安静,安静得不像是刚从一个噩梦里醒来的人。

      沈舒文叫她,南迦回过头来,冲她笑了一下,说:“睡不着,出来坐坐。”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南迦的脸上,那个笑容很温柔。但沈舒文总觉得,那个笑容里有什么东西,是她看不懂的。

      沈舒文把南迦牵回床上,重新抱住她。她感觉到南迦往她怀里缩了缩,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说了一句她当时没有听清的话。

      很久以后她回想起来,才意识到,南迦说的是“我以后会想你的。”

      南迦开始极致地对沈舒文好,用尽全力,不留余力,倾尽所有的好。她想在离开之前,把自己欠的全部还清。

      沈舒文加班晚归,她会做好一桌菜等她,每一道都是沈舒文爱吃的。沈舒文说头疼,她就把她按在沙发上给她揉太阳穴,能揉半小时不撒手。沈舒文随口说了一句,想看某部电影,她第二天就把票买好了。

      一天晚上,她们靠在沙发上看电视,沈舒文揽着南迦的肩,觉得这个人是全世界最温柔的人。

      南迦在她怀里安安静静的,偶尔笑一下,偶尔抬头看她一眼,说:“你怎么不看屏幕,老看我。”

      沈舒文说:“你比电影好看。”

      南迦笑了,那个笑容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未来。

      沈舒文在书房里加班到很晚,南迦端了一杯温水进来放在她桌上。她站在沈舒文旁边,低头看着她。

      沈舒文抬头:“怎么了。”

      南迦笑了笑:“我很久没叫你名字了。”

      沈舒文愣了下:“不是天天叫吗。”

      南迦没说话,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她说:“晚安,沈舒文。”

      南迦转身走出书房,沈舒文坐在书桌前,额头上的那片温热还停留着,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觉得那个吻像是告别。

      南迦想,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用“沈舒文”这个名字叫她了。

      因为再过几天,这个名字就要从她的字典里被划掉了。

      沈舒文不是沈舒文,她是一个从来没有存在过的人。

      很快,南迦拿到了去北京的机会。

      是她自己找的,没有跟沈舒文提过一个字,在沈舒文上班的时候,偷偷爬起来在网上投了简历,在阳台上压低声音接面试电话,准备了所有的材料。

      南迦以前是一个得过且过的人,不规划未来、不主动争取、随波逐流。现在她有目标了,因为她需要离开这里。

      这份工作是她自己争取来的,没有靠沈舒文的任何资源,没有靠任何裙带关系。她需要证明给自己看:没有沈舒文,她也站得起来。

      走的那天是清晨,天光澄澈,万里无云。

      南迦站在客厅中央,身侧是那只陪伴她数年的银色小行李箱。

      南迦收拾得极干净,也极决绝。

      衣帽间里,沈舒文给她添置的所有东西,尽数原样陈列着。

      高定衣裙垂落整齐,轻奢包包摆在置物架上,琳琅的首饰静静躺在丝绒礼盒里,件件崭新,南迦一件未取。

      行李箱里,只装了南迦初来这里时,孤身带来的寥寥几件旧物。

      她来的时候带的是什么,走的时候带的还是什么。

      天蒙蒙亮南迦就醒了,安静在厨房熬了一锅温热的白粥,耐心等着沈舒文睡醒。

      南迦走进厨房,粥煮好后,端端正正地摆在餐桌上,勺子放在粥碗旁边,和她每天早上摆的一模一样。

      沈舒文是闻着粥香醒的,她穿着那件黑色睡衣,从卧室里走出来,头发还乱着,揉着眼睛,靠在厨房门口看南迦的背影。

      她打了个哈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南迦没有回头,她说:“醒了?来吃吧。”

      沈舒文在餐桌前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粥是白粥,熬得黏稠适中,上面飘着几颗枸杞。

      她喝着粥,随口说着今天的工作安排:“我下午有个会,可能要晚点回来。”

      南迦坐在她对面,看着她慢条斯理吃完。

      沈舒文把粥喝完,终于发现南迦面前的筷子一直没动过。

      “你怎么不吃?”她抬头,然后看到了客厅中央的行李箱。

      她的勺子停在半空中,她看着那个行李箱,她见过的箱子,南迦刚来香港的时候拖着的就是这一个。

      轮子有点涩了,拉杆上次还帮她上过油。

      沈舒文忽然想起上次南迦说拉杆不太好拉,自己蹲在玄关帮她修了半小时。

      是什么时候的事?好像是很久以前了,又好像是昨天。

      “你要去哪。”沈舒文问,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语气还是轻松的。

      南迦看着她。

      沈舒文看清了南迦的姿势,她脊背挺直,没有往后靠在椅背上。

      南迦从来不会这样坐,她在家从来都是歪歪扭扭地窝着,脚要翘在茶几上,身子要倒在她身上。

      她没有这样端端正正地坐过。

      沈舒文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

      “去北京。”南迦说。

      沈舒文把勺子放在粥碗旁边,瓷勺碰到碗沿,发出一声脆响。

      “去北京做什么。”她问。

      南迦没有回答。

      一室静谧。

      良久,南迦才抬眼,她开口:“我们分开吧。”

      沈舒文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她没当真,只当是南迦又一次的闹脾气,她哄一哄就好了。

      她侧身伸手,轻轻揉了揉南迦的头发,语气带着惯有的纵容与哄劝,眉眼柔和:“别闹了,南南。”

      “北京有什么好去的?你最怕冷,那边的冬天寒风刺骨,比香港冷太多了。”

      沈舒文压根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转身随手去摸沙发上的手机。

      她语气散漫又温柔:“你要是想出去散心玩两天也可以,我上次收藏了北京的旅游攻略,还没来得及发给你,我先查查近期的天气。”

      沈舒文自顾自絮絮叨叨地说着:“北京沙尘暴厉害,空气质量不稳定,你住着肯定不习惯。你一个人过去,无依无靠,以后要怎么办?”

      她的话比平时密,一个话题接一个话题。

      “我有个朋友在北京,可以帮忙安排住处。你想好要去哪了吗?把位置发我,我看看……”

      沈舒文说了很多,将“分开”两字,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她害怕停下来,怕一旦安静了,南迦就会再说一遍那句话。

      直到她发现南迦一直没有回话,才安静下来。

      南迦看着她,没说话,她在想,你明明最聪明,如今怎么反倒自欺欺人了呢?

      南迦走到落地窗前,转过身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冗长的沉默里,沈舒文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她僵硬地站起身,小心走到南迦面前。

      南迦的目光清冷淡然,落在她身上,语气没有半分波澜:“你没有想对我说的话吗?”

      南迦站在落地窗前,窗外维港的阳光给她整个人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阳光太强,沈舒文看不清她的脸。

      沈舒文站在沙发旁边,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已经暗了。她看着南迦的轮廓,那层金边太亮了,亮得让她有些晃神。

      她忽然觉得很陌生,南迦站在她面前,可她觉得她隔了很远很远,远到伸出手也够不到。

      “什么。”沈舒文的声音有一点哑。

      南迦替她掀开了所有粉饰太平的虚假,声音清晰得残忍:“薄安颜。”

      薄安颜愣住了,短短一瞬,她眼底所有的温柔、纵容与散漫尽数褪去,只剩下猝不及防的错愕与慌乱。

      房子里的空气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的嗓音干涩:“你怎么知道的……你看见了?那份文件……”

      “南南,我本来就想告诉你的,只是我没有找到时机,我不是故意隐瞒你的……”

      南迦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平静。

      沉默即是最锋利的答案。

      薄安颜失语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一句也说不出来。

      她想说,我的本名确实叫薄安颜。

      可是沈舒文是我更愿意成为的那个人。

      我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用沈舒文这个名字活的。

      你认识的不是薄安颜,你认识的是沈舒文。

      从始至终都是沈舒文。

      薄安颜是薄家的女儿,是浅水湾大宅里锦衣玉食,但身不由己的二小姐。

      沈舒文是自由的,是会骑机车,会飙车,会赖在沙发上不做饭的沈舒文。

      我没有演,没有装,没有抱着玩玩的心态。

      我对你所有的偏爱和温柔,从来都是真心实意。

      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有过真心,唯独对你,我动了真心。

      可这些话堵在胸口里,一句都出不来。

      她想说我没有骗你,但她说不出话来,因为隐瞒就是欺骗,解释就是狡辩。所有的辩解,在眼前的沉默里,显得苍白又可笑。

      她确实骗了南迦,她给南迦的一切,都是从“沈舒文”,这个不存在的人手里,递过去的。

      而“沈舒文”,是她一手创造出来的虚构人物。

      陪伴在南迦身边的“沈舒文”,是她亲手捏造的假象。

      名字是假的,年龄是假的,安稳随性的身份是假的。

      连这套盛满了两人朝夕温柔的房子,也是借段闻的。

      无数次落笔签名时,那个温柔缱绻的“颜”字,都昭示着她真正的人生,从来都与“沈舒文”无关。

      她给南迦的所有宠溺与安稳,全都来自一个不存在的人。

      一段由谎言开篇的感情,何其荒唐。

      这是她自己亲手制造的死局。

      南迦望着她眼底翻涌的慌乱与失语的窘迫,替她说出了所有藏在心底、不敢袒露的真相。

      她冷静开口:“身份是假的,名字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就连这套房子,也不是你的。”

      南迦她看着沈舒文,停了很久。

      那些心口积压已久的酸涩与委屈,慢慢冲破克制,她声音带着颤抖:“你骗我,从头到尾,你都在骗我。”

      “我认识的到底是谁?我到底是跟谁在一起?我又是什么?”

      南迦的声音哽了一下:“薄安颜,你是不是在香港闲来无趣,随手捡了个无家可归、傻乎乎的我,带回身边,当作消遣寂寞的宠物。”

      “我是不是很好骗,我是不是很可怜,于是让你动了恻隐之心,觉得好玩,将我当作一件玩物戏耍,捉弄了这么久,你是不是感到很开心啊?看我被你骗得团团乱转,像个傻子一样,你是不是觉得很有意思?”

      薄安颜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死死蓄在眸中,不肯落下。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

      她声音沙哑,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与无措,急切说道:“不是的……南南,不是这样的,你怎么会这样想?”

      “我对你的好,你都看得见的,那些你都感受不到吗?”

      薄安颜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终于卑微开口:“……我对你,是真心的,我是认真的……我是真的爱你。”

      这句话她花了很久很久的时间才说出口,这句话她攒了很久很久。

      她是薄安颜,她从来不把真心挂在嘴边,她觉得行动比语言重要。

      直到今天,她终于把它说出来了,在南迦站在行李箱前面的时候,在她意识到这个人真的要走了的时候。

      可南迦看她的眼神,像是没有听清这句话,又像是听清了,但不打算再信了。

      南迦沉默了很久,晨光落在她单薄的肩头,暖意融融,却暖不透心底的寒霜。

      她抬眼,看着面前人通红的眼眶,问出了那句:“那你告诉我,你是沈舒文,还是薄安颜?”

      “我该叫你沈舒文,还是薄安颜?”

      薄安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答不上来。

      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似乎在当时,她决定用“沈舒文”这个名字去爱这个人的时候,就注定了这一刻。

      她永远无法向南迦证明,爱是真的。

      因为所有的证明,都建立在虚假之上。

      她用“沈舒文”的名义爱上了南迦,她也确实只是“沈舒文”。

      在浅水湾,她是薄安颜。在商界,她是薄家的二小姐。

      只有在南迦面前,她是“沈舒文”。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对谁有过真心,她一向游戏人间,不屑爱恨纠缠,更不曾为任何人低头动容。她以为自己此生无牵无挂,无心无爱,可偏偏遇见了南迦。

      她掏出此生唯一的真心,第一次想要好好爱人,可那个人却没有把她当真。

      机关算尽太聪明,她这辈子最会的就是算计,算计对手的底线,算计项目的利弊,算计时机的得失。

      可她算不出这一刻,算不出自己好不容易说出真心的时候,对方却不信她了。

      巨大的无力感席卷全身,薄安颜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狼狈得一败涂地。

      南迦没有再等她的答案,她缓缓握紧行李箱的拉杆,金属微凉的触感,支撑着她濒临崩塌的理智。

      她把行李箱拉杆握在手里,转过身,往门口走。

      路过薄安颜身边的时候没有停顿,没有侧头,没有看她的表情。

      然后她走不动了。

      薄安颜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握得很紧很紧,薄安颜的力道比她大,每一次抱着她的时候都是稳稳当当的。可现在那只手在发抖,带着极致的恐慌与挽留,几乎要嵌进她的骨血里。

      南迦没有挣脱,她停了下来。没有回头,没有看身后人。

      如果她回头,她会看到一个红了眼睛,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太久,却一直忍着不让它掉下来的人。

      她会看到,那个满身骄傲,从不低头的人,此刻所有的骄傲都碎在地上,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会看到身后人眼底翻涌的痛苦、惶恐,和近乎卑微的祈求。

      求她别走。

      “南南。”薄安颜叫她,声音里惯常的从容和淡定都被抽走了,只剩下破碎和颤抖。

      “别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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