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水不见棺》》我不是水水呀

40、第 40 章

　　第五卷星辰大海

　　第四十章回家（终章）

　　十五年后的春天，我站在海南文昌航天发射场的观礼台上，看着远处那枚 towering 的重型运载火箭。火箭的箭体是白色的，上面印着蓝色的地球标志和一行中文字：“归途号”。这不是国家项目，是国际合作的产物。陈研究员当年那份报告在世界科学界引起了海啸，经过了十五年的验证、争论、反复考察，联合国终于承认：在太平洋底部的马里亚纳海沟深处，存在一个具有高度智能和语言能力的太古生物。它不是神话中的怪物，它是一个邻居，一个在地球上住了几十亿年、孤单一人的邻居。

　　归途号的任务，是把母体的一部分送入太空。不是它的全部身体——母体太大了，它的组织覆盖了太平洋底上千平方公里的区域，不可能整体升空。但它的“意识”可以被压缩、编码、上传到一个特制的生物容器中，由火箭送入近地轨道，最终飞向星际空间。母体的身体留在地球上，继续维持海洋生态系统的平衡，而它的意识将在星空中寻找新的家园。

　　水念安十九岁了。

　　她长得太快了。十五年前那个在渔村门槛上抱猫的小女孩，现在是清华大学生物医学工程专业的研究生，研究方向是“神经虫共生系统的医学应用”。她的头发是全金色的，那种阳光下近乎白色的、极浅的金色，黑色已经在她的生命中彻底褪去。她的身高一米七二，比我还高半头。她穿着白色的工作服，站在发射场的控制室里，面前是一排显示屏，显示着生物容器的各项生命指标。她是这次任务的核心技术负责人之一——不是因为她是谁的女儿，是因为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可以和母体进行双向意识对话的人。

　　安景行站在她旁边。他的头发白了一些，但身形没有变，还是那么瘦，左腿在天气变化时还会隐隐作痛，但不影响正常活动。他左手握着那枚母体机关核，右手插在口袋里。机关核表面的青铜光泽已经被十五年岁月磨得更暗了，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那一行“水心不灭，安骨不折，铁魄不销”。

　　铁蜻蜓没有来现场。他的身体密度让他无法乘坐飞机，一上飞机金属探测器就会狂响，而且他的体重会让飞机重心偏移。他在渔村，在鱼鹰和老顾的陪伴下，通过电视直播观看发射。鱼鹰活了下来。调节体在她体内稳定工作了十五年，没有排异，没有失活。她现在是渔村小学的语文老师，教孩子们认字、读书、写作文。她的头发全白了，但脸上的皱纹没有继续增加，身体硬朗，每天还能骑着电动车去镇上买菜。

　　发射进入最后倒计时。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点火。

　　归途号的引擎喷出炽热的火焰，火箭从发射台上缓缓升起，加速，穿云，破雾，朝着天空的方向飞去。观礼台上的人们欢呼着，有人拥抱，有人流泪，有人举着相机拍下这历史性的一刻。我没有欢呼。我抬头看着那枚火箭，它越飞越高，从一个大东西变成一个小东西，从一个小东西变成一个光点，从光点变成看不见。

　　水念安站在我旁边，也抬着头。她的眼睛里有金色的光点——不是母体的信号，是反射的火箭尾焰。她的手握着我给她那枚闭口青铜鱼符，鱼符在十五年后终于不再只是水家的信物，它成了人类和母体友谊的象征。

　　“妈妈，”她叫我，“母体说，它看到星星了。比它想象的还要亮。”

　　她的声音有点发抖，但她在笑。

　　安景行走过来，站在我另一边。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伸过来，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还是凉的，但没有以前那么凉了。

　　火箭消失在天空中。控制室传来消息：一级分离，二级点火，飞行轨迹正常。生物容器状态稳定，内部温度、湿度、辐射剂量均在安全范围内。母体的意识已经成功上传到容器中，正在通过深空通讯天线向地球发回信号。信号的内容是一个词。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