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鸡？不，前天下第一》花毯

56、伏击1 离开关

　　离开关元义，血液流动渐快，天穹堆云，其上细细闪着的电光随她移动。

　　秦度若扶起被打湿的碎发，捋在耳后。她抽出金签，向偏僻处走去，身影溶在雨水之中。

　　一团黑影飞来，在地上滚了两圈，到她脚边。

　　黑影方至，便说出几句脏话。

　　他身上牵着银链，长长银链一路延伸在远处一人手中，对方猛拽，黑影叫骂得更加厉害了。

　　云间电流烦躁，似乎要痛痛快快将天恨神怨落到凡人头顶，宣泄一番怒火。

　　秦度若走近，抓起那人胳膊，观察他的脸。

　　“唐蒙。”

　　“天雷来了，我有几个问题，答得快，这雷便劈不到你，答得慢，就与我一起渡劫罢。”

　　唐蒙抓紧她的双臂：“开什么玩笑？放开……”青金色光噼里啪啦自铁链另一头冲来，他手中力道松去。

　　谢翳从远处走来，将铁链抛至秦度若手中。

　　光芒消失。

　　握着铁链，秦度若道：

　　“与穆俭同流者有谁？”

　　他闭口不答。

　　“好，”她没有追问，而是说道，“穆俭收你于座下，本是为以你肉身为他疗伤，你可知晓？”

　　唐蒙嘴唇紧抿，神情僵硬。

　　“秦度若与秉文长老将他劝下，这你又是否知晓？”

　　他的身体紧绷，脖颈青筋暴起，然而却没有出声反驳，瞳孔在眼眶中微微转动，仿佛在回忆。

　　“你受骗了，难道要执迷不悟吗？为他做蠢事，殊不知自己是个笑话。”

　　唐蒙喊道：“那又如何！为他做蠢事的可不止我，秦度若不也是吗？她被骗走了记忆，还自以为可统领三宗六派，不过是宗派的玩物！我不过是看错了一个人……”

　　阴沉的天空骤然变色。

　　粗壮的电流撕扯冲出乌云，亮光使他们明明白白看清彼此模样。唐蒙在雨水浇泼下狼狈不堪，正嘴巴大张，嘴唇发白；秦度若没有表情，静静看他。

　　闪电落下。

　　最先被撕碎的，是周身树木。翠绿树冠，坚硬的主干，在雷击下炸开。电流中，二人保持着方才的姿势，但是皆不再动弹，都使用灵力护起五脏六腑，再护至体表。

　　秦度若拽紧手中铁链，垂下肩膀，肺中空气宛若被抽干一般，说不出话来，视野中出现一个又一个模糊的斑点。慢慢的，喉咙才发出声音：“明日撤走你们的人，拦住穆俭，别让他来。”

　　“为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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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样说？”穆俭沉吟。

　　他脸颊连至脖颈的血肉翻飞，伤处已有缓愈迹象，因此干且崎岖。

　　“是。”

　　唐蒙跪地伏拜答应。

　　堂上桌面一本厚册浮起，被微光托着飞在他面前。

　　穆俭道：“看看。”

　　唐蒙小心翼翼抬头，双手捧过摊开的名册，不明所以地扫了一遍，看到了“李禾”，他再扫一通，不知有何说法，便道：“弟子愚钝，还请尊上指示。”

　　“你可记得绝云剑鸣是在何时？”

　　“八月……”他答道，意识到了什么，震惊低头，纸页上方正注着八月初三。

　　那苍老嗓音之中隐含无限的颤栗，自上方传来：“她就是秦度若。”

　　“不可能！”未加思索，他便接道，“她那样弱，不可能是秦……秦长老。”

　　穆俭徐徐站起，徘徊于高阶之上，脚步虽慢，却显得仓促，陡然一转头盯向他，凶恶道：

　　“已经查明了！剑鸣、请愿皆由她而起。她没死，哈哈哈哈哈，没死，那日那样好的机会，竟被她一时唬住，白白错过了。她既嘱你明日拦我，明日便定有动作。”

　　他神情一变，又道：“我待你如何？”

　　唐蒙感觉似乎被钉在地面，他吞咽口水道：“尊上待弟子，自然是恩重如山，情深似海。弟子无以为报，只有肝脑涂地，才勉可不负厚爱。”

　　“好。”穆俭道。

　　“李禾”所言与秦度若所言份量自不能比，他努力使自己挤出轻松的神态，不露怯色。穆俭一举一动都如同在他脑海中，虽未抬头，但未料错任何细节。

　　穆俭拖着脚步踱至他身前，粗糙的手指按在他头顶。

　　“她不过信口开河，不足为信，你将此事告诉我，是极好的。明日便去杀了她。”

　　唐蒙怕至紧闭双眼，说道：“弟子恐无力应对。”

　　“你以为只有你一人？”

　　看着唐蒙缩头缩脑的模样，他不屑一顾，踱步向回走。

　　那时他本要将秦度若拘禁为他炼丹，竟未能成功。有此能力者，唯有一人，便是裘掌门。

　　她早已与裘掌门暗有联系。

　　为何不回寒阙峰，为何来见他，又为何仍以普通弟子模样行动，究竟是何意？裘掌门暗派吕孤锋护她，察觉后，他便亲自出马暗中观察，得知秦度若身份，立即引开吕孤锋，等关元义得手。没成想，这等废物使了青洇珠竟也能输。

　　明日定要将她挫骨扬灰，再无复生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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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数日筛选，寒阙峰擂台终于派上用场，元婴后期及以上弟子在此处比斗。

　　玄色旗帜在风中招展，猎猎作响。擂台正北方设了一列高台席位，乃一众峰主长老落座之处。自此处放眼望去，人头密集汇聚，宗内修士远远铺开，一层叠一层，衬在辽阔雪地中，分外肃穆。擂台极大，四周重席更绵延远去。

　　一阵气势磅礴的鼓乐之后，鼓声利落收止，余音贴着雪面滚了好一阵。

　　所有修士整衣敛容，齐齐躬身拜见掌门、长老、峰主等，声浪如潮涌起。

　　今日于此处的，以乾元宗掌门裘重峦为首，另有乾元宗遁岳峰刀青雄等六位峰主，及秉文长老秋崧等四位长老。本门之外，亦有二宗六派与宗派之外的来客，正于席上举觞同庆，不亦乐乎。

　　抱朴长老穆俭、护山长老吕孤锋及本宗其余二位长老却不在。

　　擂台设督场掌院六名，皆已就位。

　　随掌门一声令下，众人就坐，掌院宣词，命太初宗云松，乾元宗孔敏来拜见。

　　裘重峦目光一探，便见秦度若不在此地，吕孤锋并未传音解释。他面色不改，却有不详之感。

　　秦度若历雷劫一夜，天将破晓时雨已歇，她盘坐于地面，探查体内灵脉。

　　灵力运行两周天，她便起身。不远处树荫下，谢翳正倚树微阖双目，似乎睡着了。他在此处守了她一夜。秦度若走近时用手指轻轻戳他鼻尖，然后，看到他睁开眼睛，神色清明。

　　她道：“出发了。”

　　谢翳牵她起身，说道：“嗯，万事小心。”

　　秦度若点点头，后退两步，渐渐松开他的手。她自储物戒中取出黑色长袍，覆上兜帽，这才转身离去。

　　目送她身影缓缓向前，谢翳心念微动，剑弹出鞘滑入林中，就在她背后不远处。剑一去，便传来兵刃相接之声。

　　“吕长老，久仰大名。”他道。

　　前方骤然窜出一道人影，向他抓来，他撤步退开，抓起返来的剑柄，斜举起刺去！

　　秦度若披着黑袍，脚步匆匆，向削玉峰赶去。

　　泣川源于寒阙峰，流经削玉峰。寒阙峰大比一来使峰内人数减少，二来使宗内警戒重心转移，这便是她一直在等的时机。

　　除关元义、钱益之外，她已找出许多急功近利弟子，将讯息暗中传递，引导这一帮人此时行动。

　　抱朴近几日亲自跟她，因此她挑唆唐蒙，望他替自己出手阻拦。

　　至于吕孤锋，他虽是裘掌门派遣为护她而来，但此事绝不能让他知晓，只因拿取泣川灵力此举掌门必然不允。因此摆脱吕孤锋一事，她托予谢翳。

　　她信任掌门，可他受制于错综复杂的关系，不能挽救腐烂的宗门。

　　有些力量留于此地，不如拿回自己手中，方可使宗派换一番天地。

　　削玉峰与寒阙峰比邻而居，环绕在寒阙峰上的云海，也丝丝缕缕缠绕着它。一点黑色人影，趁着四周无人，溜入林中。

　　唐蒙躲在树后，随她动而前行。

　　林中寂然无声。

　　他汗水滚下，紧张盯着前方一举一动，担忧着他的未来。倘若秦度若死了，他失去价值，师尊恐怕并不会放过已得知往事的他。

　　她再向前，便要踏入结界了。

　　看似空荡荡的林中，藏着二十一人。

　　他咬着牙，想到：反抗了长老，秦度若难道会来救自己吗？

　　否定的答案使他当机立断。

　　看着她单脚跨入结界，另一只脚也已迈进，他自树后走出，不再隐藏，径直朝着前方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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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百年前起，泣川便被严加看守。每隔一里，有三人驻守，于此处看守者皆为宗内好手，最次也有元婴修为。因献灵消息封锁，此地百年不曾见有谁作乱，买卖泣川之水者甚多，明抢的却是一位也无。

　　看守修士打了个呵欠。

　　尽管乏味，他们却不敢纵情取乐，不知为何，掌门长老将看守泣川看作重中之重，常来巡查，嘱咐他们绝不可掉以轻心。

　　今日寒阙峰引去绝大多数人，他们怠意缓升，虽不玩闹，却恹恹地随意走动起来。

　　啸声穿过树木或宽或窄的间隙，落入三人耳中。

　　“什么动静？”

　　“狼嚎声。”

　　“削玉峰哪来的狼群？”

　　活动着手脚，这几人一问一答。

　　“我去瞧瞧。”

　　“我去。”

　　“不，你们留下，我去。”

　　久站乏味无比，几人争抢着离开的机会，闹了小半晌，才决出人选。

　　这修士乐呵呵走向声音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