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鸡？不，前天下第一》花毯

54、清选3 “你怎

　　“你怎么还没死？”关元义道，“爷爷我碰巧杀得不过瘾，正好，那就再杀你一次！”

　　秦度若踩在冰上，金火既不融冰，也不伤人，但能护住她。可寒意还是自下向上窜。

　　“我怎么还不死，”她反问道，“问问你自己？”

　　手无寸铁。

　　关元义却已再转起手腕，月牙铲在他手中融成一团光球，又变作长枪，向她飞来。

　　她不理长枪，而是看着他的脖颈。她的灵力微弱，碰到他却未杀死，反被他甩了下来，身体陷入丛丛冰刺。

　　伤口不能恢复如初，她现在带痛行步，十分为难，可是若不主动出击，就只剩等死或认输。

　　她不甘心。

　　前世她的灵力强至臻化境界，天下无敌手，因此常常压下灵力，以武功招数与人比斗。

　　她深知一味防守只会失了最后的机会，因此身影如箭，向他飞去。

　　长枪透过她肩头，豁出一个洞，火焰在肩洞中燃烧，暂且填补了血肉。在他背后，长枪又化为双钩，返回勾来。

　　关元义抬手接她两拳，钩则穿过了她的肩胛，两处顿时燃起烈焰。

　　与他推拉之中，秦度若摸出了他功夫深浅。

　　他并非绣花枕头，基本功很是深厚，她经验丰富却无根基，故二人来回之中，没有分出高下。

　　僵持中，双钩又变为流星锤、弓弩、蝴蝶刀等等，频频向她突袭。她一时躲得过，一时躲不过，浑身上下已不成样子。

　　每中伤，她动作便有一顿。关元义趁此机会袭击她，三次中便有两次得手，三番两次差些使她下台。

　　关元义一招一式尽数入她眼中，她目光顺风去，随招式来，将一切刻在脑海。

　　月牙铲变化不同，但关元义力量有限，因此使用兵器手段没什么新意，摸清规律，便不至于任人宰割。

　　青洇珠的灵力如泄洪般迸在身体，关元义瞳孔聚焦锁定秦度若，越发清醒，身体运用越发自如，如猎豹捕食般，锁死猎物，牵动全身每一处肌肉。

　　秦度若绕在他身后，欲攻其不备。

　　然而月牙铲化作无数飞镖，向她刺来。她身影急动，避开许多，仍有些挂在她身体之上，她则趁此机会，揪住他的衣领。

　　关元义扭身搭上她的手腕，一压一折，没能撼动。她的另一腕上空空，其中骨头可见，向他眼眶敲来。他眼球一痛，两手举起秦度若，任她撕下自己衣领，一脚踹去，将她重重摔下。

　　秦度若再落于冰刺。

　　飞镖收回，变作大刀，横砍而来。

　　她未来得及喘息几声，便鱼挺而起。

　　又是双钩，前后刮来，朝她心口。

　　“不如让你与张散一个死法，你可高兴？”他问道。

　　“可惜柳子翁没杀廖语笑，钱益那脓包不敢杀你，否则哪有今日祸端。”

　　秦度若站不稳，摇晃着。

　　筋疲力竭时，想到关元义口中提及的场景，她强忍倒下冲动，咬牙再冲。

　　关元义高抬眼皮，绷着肌肉防备她，浑身汗涔涔。

　　怎么杀不死！

　　“再来！”她喊道。

　　他旋着手中月牙铲，跨步劈向她。

　　头顶电纹在消退，谢翳乜斜远处灵力光柱。真是好大的场面，跟着秦度若的那两拨人竟彼此打了起来，再闹下去，三宗六派所有人恐怕都要来此观看。

　　天空远处，已经见到几抹身影。

　　渐渐靠近、靠近。

　　“人呢？”一御剑身影最先到半空。

　　电纹已退，远处光柱缓散。

　　那一群人划天而过，飞向光柱，只以余光瞥了瞥擂台。

　　秦度若已无还手之力，只能任凭拳脚相向，一味后退。尽管鼻青脸肿，身残体缺，她仍撑着脚步不倒。

　　她不能倒下，若此时沾地，恐怕再无心起来。她站直身体，仍旧没有什么力量出现，只得硬着头皮稳住下盘，挥拳打出。

　　这一拳碰到关元义拳头，软塌塌化掉，她则眼前眩晕。她再次站稳，却又受几击。

　　无处不在的兵刃、拳脚肆意落下。

　　公孙孝看着被灵力而吞噬出的大片空地，跃下剑，衣摆灌风鼓起，向上飘扬。

　　“刀峰主，此处恐怕是贵宗前辈相斗。”他两足轻轻点地落下。

　　另一侧刀青雄也已落地，巡视四周，握着剑柄，嚓得收入鞘中。天空湛蓝，日头正高，翠树环抱这样一大片凹陷的空缺之地。

　　他腮帮轻颤，已认出是谁的气息，心道：这二人当真不将我放在眼中！

　　他也不看公孙孝，及陆续赶来的褚绩与许多人物。

　　“宗门私事，诸位见笑了！”如虎啸般的声音亮起，他似弓张箭出，身影即刻冲上青天。

　　“跟还是不跟？”褚绩道。

　　“刀长老爱子受伤，本不痛快，又逢宗门两位大长老在此处打斗，你我还是莫添乱了。”公孙孝道。

　　“哈哈哈，既如此，不如去方才擂场瞧瞧，下方比斗似乎有趣的紧。”

　　“请。”

　　“公孙长老，请。”

　　谦让中，几人已到擂台处。

　　远处掌院见情形已变，且似大人物到场，便呼唤各弟子归去观战。

　　金火没有初燃时那样盛了。

　　秦度若此时唯一能做的，不过是无意义地站起身，然后受击。如此反复本该麻木，可想要麻木也无资格，因每一次站起都倾尽她的全力，只得次次竭力，次次受重击。

　　“这人……”公孙孝站于远处，盛气凌人下望，看清秦度若面孔。

　　“这二人皆用了强力法器，违规了。”褚绩道。

　　“哪是他二人斗法，这不是穆俭他们斗法。”

　　“都何时了，你们宗内还起内讧。”

　　一时掌院及弟子归来，见站在重席顶端的几人，忙排列整齐，躬身行礼，一一问好，得了允诺，才逐渐落坐。

　　谢翳从始至终都未离去，望着擂台之上。

　　日光渐渐半沉了。

　　公孙孝等人看得兴致缺缺，擂台上女子不过一直受伤，只是不倒地罢了。几人在一群人齐声恭送下，各自离席，只是派人交代掌院，若分胜负及时报来。

　　众弟子又议论起来，对着擂台，不知此战何时休止。忽然远处树木耸动，小径中又来许多人，前方之人神采焕发，走入重席，身后尾随许多弯腰点头赔笑弟子。

　　唐蒙方胜了一场，气焰正胜，立刻来看此处战况。他秉着看好戏的姿态坐于位上，与二位掌院相视彼此招呼。

　　可惜好戏他未看到。

　　入夜了。

　　金火如巨大篝火。

　　督场掌院已换一轮，观战弟子也只剩零星。

　　因卧苍峰事务，唐蒙也已离去。

　　关元义虽占上风，但也觉气虚无力，四肢似有若无，不知如何出招了，这时青洇珠继续为他注入力量，牵引着他动手。

　　打出再多伤口，也拿不下秦度若。

　　二人出招皆慢了，有时不过轻轻一触便彼此分离。

　　秦度若在冰刺中游离，看着四方，觉得身如漂在一片汪洋，看不到远岸。

　　她盼望体内灵力可因比斗而激出潜力，助她一臂之力，可不能够，只是一直这样绵绵软软出招、接招、受伤。

　　岸在近处，或是在天边？

　　苦追无果，苦求亦无果。

　　倘若无岸？

　　夜渐深，碎雨蒙蒙，受风裹挟轻轻飘在二人身上。

　　已经没力气了，最后一丝力气也无了，意志如化为飘飘柳絮，在空中四飞，只差落地。

　　苦熬。

　　她知只能苦熬。

　　熬下去，还有一丝机会。

　　只是忍耐也无法再忍耐了，若不能突破自我，提力反击，只是这样无趣地继续下去罢了！

　　动不了。

　　手臂好沉，脚步好沉。好想躺下去。

　　随时间流逝，月落日升，又日暮西沉，再一夜到来。关元义的出招已乱极，如喝得酩酊大醉，不过随手去捞一捧沙，一缕风，不知在做什么。

　　他已完全失去力气，是青洇珠的灵力勉强牵着他的动作。

　　秦度若咬着唇，知自己无潜力，做不到更多了。她抬起头，感受着仿佛变作石头般的身体，似乎下定了极大的决心。

　　她立定身体，用尽一切意志与力量，旋身踢去，这一脚正中关元义胸口。

　　关元义哒哒撞开冰刺，滚向围栏，没有丝毫反抗。

　　秦度若趔趄着向他走近。

　　看着他茫然的眼神，她握着掌心。

　　一丝极浅的灵力慢慢游来手臂，落在手掌。灵脉淤结处通了。

　　她既不感动，也不振奋。

　　几乎什么都没有变好。

　　这一丝太稀薄。

　　真正的淬炼，才刚刚开始。

　　她跪在他身侧，握紧拳头，砸在他面庞上，第一拳擦在他的鼻尖，第二拳已砸中，依旧无力，只轻轻贴上，随之第三拳、第四拳……关元义干脆阖上双眼，随便她殴打。

　　青洇珠接管过他沉睡的身体，牵引着他与秦度若交手，但受他身体承受力影响，无法完全发挥力量。

　　两位掌院已在下方拉来几人斗起牌，不管上方死活。偶尔瞥去一眼，看到金火在慢慢缩小，二人身影在动，慨叹一声：还在继续啊。

　　望着关元义紧闭的眼睛，台下玩乐的掌院，秦度若眼皮松散，嘴唇皲裂。

　　她继续站着，无力地出招，一招，又一招。

　　不知时间流向何处。

　　痛使关元义惊醒。

　　他打了个激灵，睁开眼睛，感到浑身酸痛难忍，身体似已脱离自身。太阳炽烈，已在高天。

　　秦度若仿佛一无魂躯体，一味机械地重复出招，而他则不受控制地回击。

　　既已苏醒，身体控制权便有一半回到他自己手中。这一回不得了，因手无力，月牙铲咕噜滚在地面。

　　秦度若正挥着平平无奇的一拳砸来。

　　瞧着这疲软拳头，他因累干脆不动，站在原地。

　　可急风厉响。

　　拳未至，风已到。

　　这样慢的出拳，怎会有风？他睁大眼睛。

　　那一拳砸在他下颌。

　　身体似风筝一般，轻轻飘离地面，飞在高天。

　　二人皆未注意到，围观者已漫山遍野，在等此场比擂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