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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入内门!   “莫非 ...

  •   “莫非是?”

      话到此处,她停下不说,虔诚地看着金签。

      “是乾元宗。”秦度若道。

      廖语笑神色无比兴奋,却不说话,竟是缓慢沉静下来,郑重地看着金签。

      她仍紧张的无以复加,甚至感到说话时口舌都极为僵硬,还有一些想哭。

      她并非依靠自己被选入乾元宗,能入内只因阿禾,前两日她亦体会了天才般修炼的感受,故既惭愧又热血难平。

      杜威看向柔蓝色的签,又看向罗彩,问道:“罗姑娘去的地方是哪儿?”

      “地籁不如……”秦度若道。

      “天籁。”他接过这句耳熟能详的话,心中了然。

      极喜之下,罗彩已有泪意,望着那一抹柔蓝,她心中感慨万千,笑道:“没错,天籁派。”

      杜威替她高兴,此事多亏有易崇,也少不了秦度若张散功劳。想他生性粗犷豪放,吃了那一亏,也畏手畏脚,真不是个顶天立地的好汉。

      他的确钦佩秦度若。

      她绝非池中之物,廖姑娘也非同小可。他回想起昨日秦度若提过的话,她们如此修炼虽可使境界极速提升,但若想走回正道,便极为艰辛,一旦回头,需忍数倍强之雷劫,且其以摧枯拉朽之势连劈十日,一时不察,必会被夺性命。

      偏这二人都打算入宗后回头。

      他自知无入两宗的天资,实难强求。如此一比,他自愧弗如。

      视线移至张散,他拍其肩膀,道:“张兄,恭喜了。”

      “同喜。”

      “好小子,这般淡定。”杜威豪爽笑道。

      知道张散复活后,他第一次去看望,脚没怎么沾地便走了,如今接受此事,心中倒能坦然。

      张散能入乾元宗,也算是意外之喜,他又问了几句,只觉张散神气比想象中还好一些,便顾自点头。

      就在下方乱嗡嗡时,訇然一响,钟声如海浪般自山顶倾覆而下,淹没整座卧苍峰。

      声波中,唐蒙御剑于半空,霞为其衬,云染其鬓,洪亮的声音紧随钟声:“跟着签走,登名入册。”

      所有签受其召唤,开始移动。

      金签飞时毫不等人,几人追去,口中说着“再会”,便互散开。

      与杜威、罗彩短暂道别,秦度若一行人汇入金签主导的人流,挤入一条蜿蜒小径。

      这条路入时窄,但走至中腰愈发开阔,已可四五人并排而行。

      唐蒙在队前率领,受贿弟子跟在尾部,在中部照看的,竟是易崇。他怎不去朱明宗所设录事堂?不过正好秦度若有话问他,她加快脚步到他身后。

      脚下忽然发出极小的动静。

      她低头一看,茸茸青苔上,一颗小石子从地面滚远。这无风之天,它滚得可真蹊跷,她又注意到地面上明明暗暗。

      他的影子在动。

      随她脚步,影子或凹或缩,不使她碰到。

      鬼使神差的,她没有着急赶上,而是如常静静走着。右侧延伸的枝叶将影子点缀得不成型,不过无论如何,那影子不厌其烦地躲着她。

      秦度若略加快脚步,影子躲得更快了。

      一踩不中,她便收玩心:“易……”

      就在这时候,影子又似着急似的,不再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而是飞快地、悄无声息地延伸而来。

      一步一步,在她行走下,黑影流露出瑟瑟发抖的样子,东摇西摆,像风中烛火。

      楚楚可怜的模样吸引了秦度若的注意力,只这样一段小插曲,再抬头,已到了乾元宗录事堂。

      青石月台捧起一片广阔天地,两层楼阁落于其上,青绿琉璃筒瓦下,青灰墙面上开着三扇朱漆大门,当真气象恢宏。

      此时三扇门皆开,入口宽敞,众人加快脚步赶往前方。

      秦度若身前已空了一大片,她脚步一快,便如掠影般,与谢翳擦肩而过。

      越过之后,她又觉得不妥,因此向后撤了一步转身。一转身,立刻有什么的撞在额头上,又听到一声吃痛叫声。原来身后人也赶着向前,不曾想她会后退。

      那人捂着鼻,闷声道歉,秦度若也连忙致歉。

      谢翳以为她要离开,早背过身,欲寻一处等她。

      周遭三三两两弟子歇着,是记名已毕的,唯右手处竹林人少些,他便向那去。身后却传来“得罪、得罪”的字眼,“她许回身了”想法浮上的同时,他已转身。

      秦度若已决定稍后再问,不急于一时,正要离去,偏偏他回返。

      二人忽然间寂寂相视。

      原本只是一瞬,不知为什么,这一瞬似被拉长了,许因为猝然相视;又许是因太突然,神思受惊,嘈杂声隐隐自耳畔褪去,变不真切了。

      回过神,四周喧哗笑语才重新落入耳中。

      秦度若莫名有些窘迫,但也无话可说,因方才已有决议,此刻无非是说句套词就走罢了,可是这时候说套词竟也使她觉得有点怪。

      因此她只礼节性一笑。

      这倒是省了多言的功夫,权当与他说了话,她移开目光,转身离开。

      零散向前的人影中,还可以见廖语笑、张散,她快几步追上。

      分宗派已筛出许多人,此地又宽阔,因此录事堂前毫不拥堵,随前方人影走几步,便已入内。

      昏黄日光自门外泼泼洒洒,照得其中暖融融,铜鼎中烟雾袅袅。

      一紫檀大案摆在中央,左右又各又一个,满共坐了六人,每桌上铺着记名册,又有一黑漆描金宝盒,其中存放着乌木令牌。

      诸人在其内整齐排列,一一记名领牌,秦度若紧随着,将木牌交予对方,修士收回她的木牌,自盒中抽出错银雷纹乌木令牌,刻上她的名姓。

      将血与灵力注入其中,秦度若接过它。

      温润触感使她倍感亲切,又有些陌生,她牢牢攥紧,随即挂在腰间退离录事堂。

      廖语笑与张散也从中走出。

      大半人已等在门外,唐蒙在近处背对他们,独与关元义站在阶上私语。

      秦度若不免多看两眼,一时无话。

      右侧竹林斑斑驳驳,挺拔而节节升高,又有细细竹香。她看去,果见谢翳,他百无聊赖,倚靠竹子在那里等着,已在看她。

      “我有一事询问易崇,不必等我。”她说道,便向他那里走去。

      秦度若走近道:“你……”

      他注视着,耐心等待下文。

      “的同门怎么了?”

      “……”

      “唐蒙说你们泥菩萨过江,又是怎么回事?”

      秦度若模样虽关切,却像要盘问他似的,谢翳低头轻笑。

      “你笑什么?”秦度若既摸不着头脑,又自觉哪里怪怪的,此时他模样竟好似送木娃娃那时一般。

      “你方才又是为何而笑?”他声音仿佛有哪里不同,但秦度若亦不懂,似乎更低一些,更……亲密些。

      她为何笑?那时若只缄默,自然十分古怪,因此她只一笑。若如此说,他亦是讪讪一笑?可是不怎么像。

      “我有几个同门受伤,又无人可医,听闻抱朴长老医术高明,因此寻他求治罢了。”谢翳适时打断她的思绪。

      秦度若道:“受什么伤?或许我可一看。”

      “不妨事,我有办法。”谢翳道。

      “那便好。”

      二人继续说了些,却在几句话后便偃旗息鼓,只呆呆地在那里。不知为何,他也并不主动挑起话题,愈站着,秦度若愈觉得不明所以,这时有人自录事堂接二连三走出,唐蒙为首,手中捏着一铃铛,漫不经心甩着。

      烦人的铃声指示散修,该聚集离开了。

      她与谢翳相视颔首,移步而去。

      谢翳却又在她身后道:“上一次赠你的丹器功法可有收到?”

      “这倒不曾。”秦度若思忖着,易崇有送自己丹器功法吗?

      “我再为你备一份。”谢翳知定是被鳞楼那些人私吞,他有事缠身无法亲身送至,托人果然出差错,不过他并不多言语。

      秦度若道谢后便归入队中。

      众人逶迤出一条长长的队伍,穿入一条曲折小径,很快便远去。

      修士脚程极快,纵然如此,亦走了小半柱香时间,才至地方。

      丛林掩映中,每隔一小段,便有一青砖小院,便是他们这些新入宗弟子暂住之处。

      金签逐批引人向院内走去,约莫十四五人分入一院。

      宗派并无严苛的男女之防,不过住所依旧分开,张散被分入倒数第二院落,秦度若与廖语笑又不知走了多久,与剩下零零散散八人站在一处,到了一个十足破败的小院,蛛网灰尘一应俱全,破砖残顶亦不能少。

      按理,这里是分给低等杂役的院落。

      四周人面上皆浮现出失落之色,

      金签已动,秦度若只得跟上了。她余光扫了眼唐蒙,发现他正在上下打量自己。

      ……

      院中由两位低阶修士看守,见她们入内,说了一通,一则交代众人收好金签,于卧苍峰日后可带路;二来应回去收拾包袱,搬来宗门之中。

      出了卧苍峰,她们又见到谢翳、张散在外等着,便一同回去。

      杜威、罗彩亦在收拾物什,六派皆在乾元宗辖境设驿馆,他们将搬离此处,去别处居住。

      谢翳将储物戒交予秦度若,见他们彼此说话,自己亦有事,因此也便离去。

      不过几日之缘,众人竟有留恋之感,杜威与廖语笑对罗彩略有歉意,反倒不敢太热切,但杜威抓着张散,罗彩抓着秦度若,十分不舍,不免花时间叙了一番,才各寻去处。使秦度若意外的是,回了房中,窗户被石子敲响,开窗后竟见裴白。他此时也来看她,见她正忙,道喜后且约她日后再见。

      没什么可带的,况谢翳所送储物戒容纳空间极大,直装了三人物什,因此他们轻便启程了。

      走至山门,金签带她们返回小院。

      秦、廖二人与张散分开,到时见已回来四人,正于廊下交谈。

      “方才她拖着我走,偏我就要看,他们传得那样可怕,到底有什么?”一英气女修与她们远隔,手脚比划着说道。

      “你真糊涂,近日已非只死尸之事,一旦又有修士无故死了,定有骚乱。”有人谴道。

      “可不是,我劝,她还不走,果然有许多人聚集过来,抬了尸体,说要找刑司讨要说法,一群人气势汹汹,我赶快拉她跑。那些人知自己无所倚靠,要是遇着危险定无处可逃,干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到处惹事,要乾元宗出手死查,否则杀人放火无所不做。”

      “总之近日勿出内门,我听说……”另一人小心翼翼道,“即便是宗派修士,在外亦被挖心肝肺,五脏六腑教扯得血淋淋。”

      “别说了,我们方才看到的那尸体也是如此!真不该去瞧。”初始说话的女修面露难色。

      “唉,唉,她们来了。”几人目光投来,拉拉扯扯,用眼神瞟视观察。

      “这有什么。”英气女修率先自人群站出,不顾身后人阻拦,对她们说道,“在下柳澜,二位?”

      “李禾。”

      “廖语笑,你们可唤我妙晴。”

      除柳澜外,其余人竟远远退开了,只用目光探来探去。

      “这是干什么?”廖语笑问道。

      “你竟不知么?”柳澜讶异,说道,“总之,我们早已认识你们了,恐怕这新入门的弟子,及宗内许多修士线下都听过你们名号了。”

      廖语笑稀里糊涂用眼神询问秦度若,未得答案,只得道:“这是何意?”

      “三日筑基后期,你们那位朋友还起死复生,还有李禾你公然与唐师兄作对,这还不够?妙晴姑娘,你也太迟钝了些,丑话在前,不管你们怎么样,别惹麻烦到我们头上。”

      “自然。”秦度若应道。

      消息传这样快!廖语笑亦点头。

      这时才有人唯唯诺诺靠近,环顾四周,见看守修士不在,便道:“三日筑基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若如此,至清选不得……”

      那女修掰起手指。

      秦度若啼笑皆非,道:“谣言罢了。”

      “可惜。”她叹气道。

      “没点正经心思。”柳澜鄙视她,转面向二人提醒道:“明日应见掌院,领玄雷服,又要分派任务,你们可别忘了。”

      说起这个,有一女修在后哀怨道:“莫被分去挖矿了,路既长又偏,回时又到三更天……”

      众人深表认可。

      再不及多说几句,看守修士推门进入,她们立刻不再言语,远远闪离秦度若廖语笑,状作嫌弃;柳澜亦如是,抬头望天悄悄移步离远些。

      不受欢迎,廖语笑有一丝郁闷;秦度若毫不在意,与廖语笑将物件放置毕,便到处走了走。一路上也遇到许多新入宗的修士,及住在近处的其他修士,竟还是勉强遇到几个愿意同她说话的,她便顺道打探了些许消息。

      廖语笑没有与她同去,而是独自修炼,到了夜间,只翻来覆去一直睡不着。

      望着入窗月光,及一轮钩月,想起父母便默默垂泪,又想到乾元宗,便又有壮志凌云之感,如此又悲又喜,憋了一腔话要说。

      她自床上翻下,悄悄推门,院内有一修士照看着,她与其互相招呼,后走至秦度若门边轻敲,并无回应;她又小声喊她名字,竟仍然无回应。若是留太久,恐怕要受指责,她想了想,也许阿禾睡下了,于是回到自己房中。

      秦度若不在房中。

      卧苍峰山门外,密集丛木之中,两道身影被遮掩在其内,夜色混沌,他们形迹更不可辨。

      秦度若背对山门,于她对侧之人,是那绛衣修士。

      ……

      两日后。

      灵石矿脉位于卧苍峰山阴脚下,夜幕已降,此处依旧灯光点点,挖凿声此起彼伏,矿洞内许多修士弓腰奋力挖掘,内外皆有修士巡逻盯梢。

      直至二更,才陆续放人离开。

      因入宗不过两天,有两名弟子仍激动不已,卯足力气想要多做些,待出来时,已至三更天。初时行路,身侧还有一二人,待翻过山,只有他们二人走在小路中,乾元宗树木繁茂得吓人,似使天地变小,将二人拘于其内。虽是夜,却并不宁静,有风呼啸而过,又有虫声躁动,不时林间发出咔哒、毕波的动静;又因是黑夜,故一切声音与自身脚步大得惊人。

      二人中,有一位天性便极为胆小,唤作关谦,因此一直缩在另一位背后。

      “林飞,还有多远?”他扒着身前人的后背问道。

      “我不知。”

      “你记性那么好,怎会不知!”

      “卧苍峰道路随走随变,这怎能记得,你手轻一点,掐到我了。”

      “哦。”

      冷气寒寒,不知哪儿的呜咽声,似乎被风吹起,吹到空中无处不在。

      “林飞,我害怕。”

      “去你的,别掐我!”林飞推着爬在身上的人,恼道。

      不知何时起了雾,浓雾无由而升,很快迷住二人视线,月光、金签光芒亦被掩盖。顿时他们什么也看不清了,甚至无法看到彼此的脸。

      关谦双手双脚捆紧林飞,死死抱住不肯放下。

      “不对。”林飞道。

      “是不对,太不对了。”

      “你先下来。”他甩着后背,将关谦甩下,大喊道,“是谁装神弄鬼!”

      真有人应答,喃喃之声飘来,但那声音着实太小,无法听清。

      只能看到远处似有若无亮起白光。

      林飞摸着树便向那走,胳膊忽感拉扯。关谦强扯着他要往后逃。

      “过来。”那声音又响起,极为空灵。

      关谦猛得向后一跳,哆嗦问道:“你是谁?”

      “不必怕,我是来帮你们的。”

      那是道温润、沉稳的女声,似在空谷回响般,宁静而悠远。

      关谦定了定神,试图靠近一些,却觉得腿上有一股牵力不让他走近。他颤颤巍巍,泫然欲泣道:“我走不动。”

      那声音迟滞一瞬,才又缥缥缈缈传来:

      “你裤子挂树枝上了。”

      关谦低头一看,看不到,又伸手胡乱摸,碰到一个硬硬的细枝,倒把自己又吓一跳,仔细摸了摸,果然如此。

      他一时极囧,便又道:“你是谁?”

      “秦度若。”

      苍茫寰宇、三宗六派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名字被那声音轻轻送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入内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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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本没有希望哩,我的生活压力也在加大,再这样写下去生活真的要一团糟了,所以决定暂时忙现生,这本慢更啦(暂计划一周一更)。 特别谢谢读者小天使。失落的时候,一看到评论,心情真的无法形容,干劲自己就出现了。真的很感谢有读者宝宝陪过我一段路,给了我很多力量。 11.3更一章,下周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