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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谢翳,裴白 秦度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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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度若已无奈至极,她向来逢魔必斩,如今无能也好,念恩情也罢,都已经无力再忍。
她坐起身,身体虚弱,她伸手扶住墙壁,又劝道:“你走罢。恩情待我回家,自会还你。”
谢翳不为所动。
她环视土地庙一周,裴白躺在地面,身体倾斜,这时动了动,撑起胳膊,迷茫看着眼前一切。
秦度若自向左,沿着墙壁走了步,又迈出一步,步履蹒跚,待又走了几步,气血回了些,步伐快了点。
“那便我走罢。”她道,说着,就再也不看他们了,手放开墙壁,向远处走去。
裴白不知她要去哪,一时间还朦朦胧胧。
谢翳见眼前场景,只觉得如今身形诸多不便,顷刻便化作人形。他欲闪身而去,却又怕惹秦度若不开心,便赶在她身后。
听得身后脚步踏踏,秦度若更加心乱如麻,她愈走愈快,已经丝毫不愿再呆下去,可是脚步不过紧贴着她身后。
“秦越。”
背后一道陌生的声音,似泣川之水,幽而冷冽。
“为什么?”他问道。
“因为你是魔。”秦度若仍往前去。
“你很恨魔族么?”
“三宗六派,谁人不恨;天下百姓,谁人不恨;因魔而亡,冢中枯骨,谁人不恨!”她连道三恨,只觉得恨意愈甚。
“我也恨。”那声音道。
秦度若心中略疑惑,道:“你恨魔族?”
“不。”他答。
那恨谁自是不必说了,魔族中人,谁不恨人修,秦度若又道:“我便是你所恨的人修,你究竟为什么救我护我又不杀我?”
“我……”谢翳似有踟蹰,“我不恨你。”
身后之人难以甩去,秦度若又与他说话,不再留心,眼前忽现一道黑影,她立刻刹住脚步,还是撞了上去,头晕眼花,却瞥到一双手要相扶。
“滚!”她喝道。
谢翳却还是仿佛拎小鸡仔一样将她拎起来。
额头有血滑下,原来她撞上了一塑象一角,登上额头痛不已。她浑然不顾,扭过头不看谢翳,继续远离。
“痛吗?”
谢翳询问。
“不痛。”秦度若答。
“痛。”
谢翳替她道。
“那你问什么!”秦度若气道。突然,一阵紫气拂至额前,向她一贴,血忽而止,不再痛了,她知这是谢翳以魔气相医,更加难顺心中不快。
“不要你治。”她道。
“要。”
“我说了不必。”秦度若心中欲哭无泪,这人怎么这么难缠。
“小心!”他在背后忽道。
秦度若原瞧见身下一处凸石,正要避开,他一打岔,顿时乱了脚步,脚下一绊,只看地面与自己越来越近,又有许多尖锐小石块。
紫色魔气已然飞来。
“再出手,我便永远记恨你!”她忿忿道。
那魔气一滞,慢了半拍。
秦度若猛砸至地面,疼痛无比。脖颈尤为痛,一块尖石头戳了进去,似乎很深,晕开一片血,使脸颊也暖呼呼的。她的整张脸也被划了个七荤八素。
“秦越!”他道,似乎就要过来。
“滚!”秦度若道,心中怄气,只觉得怎么要沦落到由魔族出手相救,如此一想,便一言不发,也不觉痛,面无表情重新站起。
“你再跟着我,只会害我分神,一撞又撞,伤也不必治了,你快……”
她话音未落,紫气已再度覆来,伤口浑然已好。
她一句话堵得不上不下,正欲回头瞧他个真面目,可是,他的声音远远传来,只听他悲声说道:“我走了,你万事小心。”
她这时回头,身后空空如也。
全身力气被抽干似的,秦度若躺倒在墙壁前,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她感到眼眶泛热。
这是怎么了?
她不知道是有泪要涌出来,只心中疑惑,可泪意来得快去得也快,霎时又无了。
……
小黑骤然化成人形,裴白心中一凛,又看他魔气冲天,已经明白绝非善茬。他没有跟上去,而是在土地庙前就地歇了下来。
在幻梦中走一遭,身体竟也乏累无比,他原地打坐,体内灵力运转。
百里之内声音尽入耳中,气息尽嗅鼻头。
听见秦度若与谢翳之争辩,他丝毫搞不明白为何如此。谢翳堂堂魔族少主,如果想要秦度若,直接掳走她便了,又要化作黑犬,又要与她唠叨,不知有什么乐趣。
谢翳若不愿出手,嫌弃不做好,他倒是可以出手助他,罪名全揽自己身上也无可厚非,能卖个人情最好。
反正她已服下带毒的蕴灵丹。
这毒除了他,天下再难找第二个人解。
秦度若一条命已全在他手中。
自被人修打伤后,他便添了一个新乐子,便是折磨人修。这些人生死全部在他手中,他们自恃年轻,手中年华不尽,因此挥霍不惜。那么他裴白很乐意让他们尝尝失去的滋味。毒也好,契也罢,阴暗歹毒之法,他都要用。
秦度若被谢翳看重,那便放了不折磨便是。
灵力再转,已过两个周身,所听之声,所嗅闻之气味再度扩大。
骤然,一股熟悉气息飘至。
裴白猛得跃身。
终于找到逃走得这厮了!他心中一喜,连忙跳至屋檐寻气味飞奔。
接连跳过数十屋檐,到了一片竹林之中,那气息近在咫尺,他举目四望,果见竹林之中一道人影。
“周助得,还往哪儿跑?”他发声斥道,一跃而下,于竹林中似风。
“啊——”
“啊!”
两道惊叫。被叫做周助得的人修正站在竹林中,闻呼问的下一刻,使他惊慌不已的那恶人已到面前。
“找你找得我好苦。”裴白道。
定睛望去,一骷髅般人正贴在竹子边,所露皮肤上布满大小不一的肉坑,一只眼睛被他剜去过,另一只他则扔了奇虫进去,那细条虫在眼珠上爬转。
他一手抓去他颈侧!
“啊,啊。”周助得发出两声惨叫,喉颈已被扼住,他两腿颤颤,惊惧万分,不敢言语。
裴白有意给他吃一些苦头,于是手中生出一股魔气,要灌进他丹田,魔气自胸肺移至手腕,将要到他脖颈。
跨擦。不知什么东西飞来,打上他小臂,剧痛无比。
他手一松,那人修连滚带爬到远处。
“谁?”他回头,赫然瞧见一俊美青年,神情阴寒,正冷峻不屑地看着他。
他穿着紫衣佩玄剑,正与在土地庙时见到的谢翳背影相同。
“不知少主来了,在下失敬。”裴白笑道。
“这个人,给我。”谢翳道。
“少主要他做什么?”裴白假笑。寻常人物,给他便给他了,这人修自己可下了血本,拿他炼药,只差最后一步,万万不能给。他偏移两步,挡住了人修。
“哼。”谢翳懒得理他,直绕过他身,取向那人修,将他倒提手中。
裴白回头,惊觉他速度之快。
“少主,你若想杀人修,成百上千我也能抓来,可他大大不同,还请留给在下。”他道。
周助得哪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被倒抓着苦不堪言,好想回到家中宗门,与亲友团聚,忍不住晃动挣扎。
他一动,手中疾速一痛,侧目看去,一只手竟被削了下来。
拎着他的人宛若鬼魅,睥睨着他。不见动,已使紫气割下他一手。
他顿时魂不附体。
“来不及了。”他道。
“什么?什么来不及?”裴白咬牙切齿赔笑追问,心疼那只入药之手。
“挖了他的灵脉,给秦越,再晚一些,她便要多生一会儿我的气了。”
谢翳说这话时无甚表情,更无任何感情,只是阴森森如此道。他抬起另一只手,发难而来。
裴白瞳孔一缩,向后闪避。
“还有你,”谢翳道,“看你不顺眼很久了。”
裴白能力未恢复完全,无论跳躲都吃力不已。两人移动,竹叶簌簌乱响。
一掌已至面门,他抬臂相抵,硬生生吃下这一击,手腕仿若被打碎一般,对方魔气传入自身体内,冻得他遍体生寒。
坏了,真是坏了。
他斜身踩上竹子,借力飞向另一侧。
谢翳扔下人修,亦借竹跟来,身影游窜,如同毒蛇。
一呼一吸间,他又被追上,这人抬腿踢至他腰侧,受这一击,裴白整个人宛若被巨石砸中,狠狠跌到地面,砸起一片尘土,尘土吸进肺中,他咳个不停。
谢翳却没再出手,而是追向逃走的周助得。裴白不过闭眼咳了几声,周助得已惨叫连连,又被抓住。
没用的人修,裴白心中道。
谢翳带着那人修走过来,一手放至他丹田处要挖。
忽听一声喝止:“慢着!少主,挖了秦姑娘便要更恨你了。”
他停下手,默默看去。
“你猜她为什么那般厌你?”裴白见有用,忙道。
“只因你是魔族。她认为魔族便是无恶不作的,你如今杀了她同类,又要将灵脉给她,她只会更加恨你。”
谢翳自是明白这个道理。
可是他实在想不到什么更好的法子,心中觉得既有方法,不如一试,偷偷将灵脉给她,不暴露身份,换她开心也是不错的。
他又向周助得丹田靠近。
“不!秦姑娘绝不会要他人灵脉,即使挖去也是徒劳。你今天若伤他,秦姑娘必然恨死你了。”
恨不恨,没人说,秦越又怎么会知道。谢翳倒不在意这些,只是秦越不要灵脉……也有道理。
他打消了这个念头,扫见裴白喜色,想到秦越容他一直跟着,却容不下自己,决心不让他如意,便随手一挥。
周助得整个人脱手,飞天而去,大喊大叫着在天边消失。
谢翳直接将他送出了城,也留了他一命。
裴白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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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修小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