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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宁辞忧 灵力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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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力自掌腕输至剑身,剑似寒冰,蒸腾出阵阵白汽。她提剑横至身前,发丝随剑风拂至颊侧,白汽荡出残影。
身体向前一送,宁辞忧已近在眼前。
“别太自负!”身前一道怒喝声。
锐气迥然目光向她射来。二人贴近,宁辞忧疾速抽出背后金色断尘剑,直取她面门。
秦度若闪身避过,左手挽了个剑花,在半空中绕出一道弧线刺去。
宁辞忧提剑挡来。
铮——
一道声波自两剑交刃处扩散,绵长至遥远天边。
练得不错,秦度若心道。她随即变换攻法,接连出招,拨开对方长剑。宁辞忧见招拆招,身形柔韧,眨眼便过了八招。
剑气如游龙般交错流淌,又迅速消逝。
灵力愈注入,绝云愈发寒冷,几招之下,雾汽已将两人包裹。
冷雾中,宁辞忧轻轻一跃,至叩天楼八层檐角,举起断尘。
天空大变,阵阵金光自天际浮起,盛过赤霞,断尘剑一动,金光顷刻聚集而来,汇入剑中。
倏的,晴空弗若阴雨天时,雷声阵阵。
“清逸,不可!”东侧一苍老声音道,沉厉而威严。
秦度若余光瞧了眼。
宁道均忧心忡忡于东侧,向前一步,又止步不前,似有所忌惮。
收回目光,只见盘旋在天机云锦上空的金凤随之而来,飞舞时极为昳丽,一凑近断尘,便化作最为强盛的金光涌入剑身。
一时间天地呼响,大地震动。
宁辞忧自檐角飞下,手中断尘剑化作千万只,密密麻麻覆满天空,如激浪而下。
“立刻给我停下!”宁道均吼道,声如洪钟,震得蔽空诸剑轻颤。
然而无济于事。
剑阵威压非同小可,两侧立着弟子皆惊呼不止,摇摇晃晃,双膝着地。众人方寸大乱。
秦度若问她道:“为何不许进叩天楼?”
“叩天楼只欢迎想要成仙的修士,”宁辞忧斥呵道,“你也配来?”
她一挥手,光剑如流星下坠,刺向院中。
秦度若两指轻划,生出一道灵力障,向天而去。只听一声如似钟鸣,灵力障化作透明屏障,横于半天。金剑接触时,顷刻融化,似滴滴急雨落入湖泊,漾起连绵碎金花。
绚烂花海消失——凤唳袭耳,金凤突面,遮天蔽日。红衣金剑恍惚藏于它半透明体内,一齐进攻。
秦度若轻点地面,抬手挥剑迎击。
铮——
寒气穿透金凤,将它融化不见。
“好剑!”门下弟子不知谁嚷了一声。
宁辞忧飞去一眼刀。
她手中飞捏一诀,霎时一缕灵气凝作火蛇,于空中游窜飞来。
秦度若探指点蛇,火蛇凝固,化作一条冰蛇,被弹回宁辞忧身边。她再一翻手,无数冰蛇一齐飞去。
“你对我有误解?”她问道。
宁辞忧被冰蛇围笼,难以脱身。
就在此时,一股碧火自她身体窜出,烈焰腾空,冰蛇被烧至荡然无存。
此地毕竟在天机云锦中,用招须收敛。秦度若未再化出冰蛇,而是飞至宁辞忧面前,再度出剑。
接连铮锵几声。
“误解?阁下未免将自己想得太清白无辜。”
宁辞忧向后闪退,拉开距离,全力一抛,断尘飞掷而来,直冲她胸前。秦度若探出绝云,挑起金剑,手腕一翻,断尘已被抛向九天,眨眼便不见踪迹。
“断尘!”宁辞忧呼道,“你还我剑!”
她左手挥鞭,破空劈来。
“痒痒挠。”秦度若唤出自己的长鞭,摆手甩出,其如绸般缠紧宁辞忧长鞭,二人角力。
此时只比灵力,无甚招式。对方拉力极强,使她竟手中一痛。
噗呲,自宁辞忧足下生起一束火苗,很快扩大,将她燃在其中。
这分明是在借天机云锦的宝地灵力,秦度若心中笑叹她不按规矩来。
她向身前猛拉,将鞭绳挽至腕上。那一团烈火不住靠近,逐渐焰火衰弱,摇摇如坠,再近了些,长鞭已在腕上挽了一圈一圈。
宁辞忧周身焰火化作寒霜,将她罩成白里透红的人,再无反抗之力。
“承让。”秦度若收鞭,道。
寒霜化开。
宁辞忧脸红欲滴,看着秦度若,似不可置信,但却不说话。
“还不快退下,”宁道均适时出声。
“秦长老是为父请来的客人,你今日这般放肆,是要让朱明宗背上无信无义,无理取闹的骂名么。”
宁辞忧睨去一眼,不以为意。她恶狠狠瞪向秦度若,又不屑地移开视线,背过向,兀自朝东侧走去,只留一道背影。
宁道均与敛岑二位左右疾步于秦度若身侧赔笑,不断向她谢罪。
秦度若口中接连“无碍”“无碍”,望向叩天楼。
叩天楼是天机云锦圣地,足有九层之高,寓指九重天。朱红大门轩敞无比,两侧雕琢龙凤坐镇,
众弟子此时跪于阶下,口中齐呼:“恭迎秦长老!长老举世无双,德威并隆,今日莅临承蒙不弃,请长老入楼。”
大门缓缓开启。
身后若有若无传来一声。
她回手抓去。
宁辞忧原来佯装离开,趁此时竟袭来一鞭,已贴她身侧。她握紧鞭子,猛得一扯。对方飞速放手,长鞭不过灵力所化,转瞬间便消失。
“清逸!”宁道均怒道,“这是何意?你可有半点光明磊落?”
宁辞忧爱搭不理。
秦度若试图与她讲理,道:“宁峰主,你误会我了,我自然比谁都想得道。”
“少骗人了,你的谎话还少么?天下乱象频出,丑闻频频,你坐镇管也不管,任毒瘤为所欲为,却还满嘴仁义道德!装模作样!”
秦度若只觉得被说得十分不痛快,道:“你口中之事,我闻所未闻,这是何意?”
“别装了!”宁辞忧道。
秦度若欲想再说,可一道掌风略过自己,直取宁辞忧。
“父亲!你就如此偏向她?”宁辞忧看着向她击来的父亲,声音颤抖。
她向后闪身,轻而易举避开。
“你这混账,再胡闹,便罚去泣川献灵!”
“我不!她秦越不是爱去么?让她去!”
“胡言乱语!”
宁道均抓住女儿一直胳臂,此时宁辞忧也不再躲了,对着他后背,一鞭重重甩去!
这一鞭足用七成力,宁道均吐出一口鲜血,向后飞扑,直逼院墙,恐怕要将院墙砸个稀烂。
血从他背后涌出。
秦度若伸手震空,拦住他。连忙飞去,一手覆在他胸口,为他注入灵力,好一会儿血流才止。
她回头看去。
宁辞忧满面乌云,脸上划过痛惜、懊悔,但又恶狠狠盯着她。
“罢了,”秦度若道,“既然宁峰主执意阻拦,我今日不进便是。只是不知道阁下敢不敢同我打一个赌。”
“什么。”宁辞忧道。
“下次见面,若你仍无法胜我,便让我进叩天楼。若我败,不止叩天楼,即使天机云锦,我也绝不再踏进一步。”
“一言为定!”宁辞忧应答。
“不,秦长老。”宁道均痛呼。
敛岑此时飞来,面色焦灼:“布阵一事非同小可,还请秦长老三思,莫受她蛊惑!”
“我蛊惑什么了?”宁辞忧声色俱厉,又化出一鞭,在手中握紧似要向他抽去。
秦度若不顾几人所言,头也不抬对她道:
“你大可等准备好再来见我。”
宁辞忧寒笑一声,道:“你这是瞧不起我么?”
秦度若不答。
“我真想废了你满身修为!”她极为不甘道。
宁辞忧长鞭再次卷起,飞向一众修士,在其中一搅,捆上一位跪地修士。他原本好端端垂首不声不响,这一卷似被吓得胆战心惊,不住发抖。
她怒目而视:“方才,是你为她喝得彩么?”
“不,不。”他连忙摇头道。
长鞭愈收愈紧,陷入他肉身之中,修士分明吃痛却不敢发出声响。
宁辞忧毫无名门胸襟,简直为修真界之耻!秦度若只觉看不入眼,将痒痒挠一抛,打飞宁辞忧长鞭,拉回小修士。
她抬眸对上那双赤焰般的眼睛,疏冷道:“宁峰主还是放过他罢,别让人看了笑话。”
她松开长鞭,修士晃晃悠悠站稳,忙跪地向她道谢,又转了方向,对着宁辞忧讨饶。
众人凌乱,宁宗主被打伤,修士跪地毫无尊严。看着满目狼藉,秦度若一撇头,不再言语,干脆直接离去了。
在身后恭送声中,她穿过楼门,在心中捏诀,好风至身下。她踏上绝云,飞至赤天。
脑中回想宁辞忧所说那些话。
乱象频出,丑闻频频……
何时之事?她为何不知道!
心烦意乱之际,眼中看见霞光万丈,触手可及。她伸出手。
忽然碰到一个湿乎乎的东西。
那东西舔了舔她。
方才一切似空中楼阁,瞬间碎裂消失,秦度若倏地醒来。
这一睁眼,只觉得万分惘然,不知身在何处。她一时想到该回乾元宗了,可是再留心一看,自己正身处土地庙中。
原来刚才在做梦。
飞升前景况再一次在头脑中浮现。
会是宁辞忧暗算的么?
她伸手轻轻扶住额头,想不明白。她从来只觉得宁辞忧娇纵顽劣惯了,不像会做此事的人,那句话是随口一说。
可是她从未深入了解过她,对她真实秉性如何,从不知晓。
她总是谁也不仔细看,谁也不留心的……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手指再度被轻轻碰撞。
她侧目看去,她的手正低抬着,碰到了小黑的鼻侧。
她愣了一瞬,突然抽回手,坐起身。
是了,这里还有一个无恶不作的魔族,屠戮过无数修士。胸中嫉恶之情瞬起,她怒道:“走开!”
秦度若难忍愤慨,道:“你本可化作人形,偏偏以此形态跟着我是为何?”
谢翳不愿走,只一心一意瞧着秦度若。
为什么,跟着她?
只因那一抹熟悉气息。
他也不能明白。
他只是一直在寻找着什么……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若有所失,一直找寻着罢了。
在嗅到她气息,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他便意识到,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