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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日常和信 现在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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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孟寒的生活颇为规律,每天都是重复的事情,却每天都过得很自在。
早上,为了多赖一会床,跟何燕连早饭也来不及吃就往教室跑,宿舍离教室的直线距离很近但垂直距离很远,两个人急急火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上台阶才能刚刚好在上课之前到教室。
上课,就像是开礼盒,你永远不知道会开到哪位先生的课,同一位先生可以开设多门课程,不同先生也可以同时开设一门课程,闻先生在学生中颇受欢迎,有时座位不够,同学们会坐在地下听课。
下课,教室外面是一片大草坪,同学们三五成群或坐或卧,讨论学问,畅谈古今或是讲些八卦。
吃饭,这真是个大问题,饭里满是沙子,肉是臭的,蔬菜大多都是草根树叶,简直难以下咽,先生们有工资,自己包了食堂,吃得比他们好。学生们想下山开个小灶也不方便。后来孟寒想出个鬼点子,山上多的是寺院,素斋做的味美,虽然不能吃肉也强过学校的沙子饭。
娱乐,山脚下有间南岳图书馆是师生们的知识宝库,馆长叫康和声,是个前清秀才,他在馆里珍藏了书籍近8万余册,还有很多珍本善本,对大家来说真是“老鼠进了米缸般”快活。
休息,宿舍条件还不错,毕竟他们人数也不多,大家都能分到一张小床铺和小木桌,孟寒和何燕挨着,动不动两人说着话就滚到了对方床上,窄窄的床铺睡两个人第二天起来都腰酸背痛,发誓再也不继续,一到晚上却还是老样子。
写信,这可是何维桢三番五次强调的任务,有时去山下的邮局取信,一沓信纸里只有一两封是爸妈的信,剩下全是何维桢的,邮局的大叔已经跟她很相熟了,一般都会帮忙收成一堆儿。全邮局再没有比她收的信更多的了,搞的她很是不好意思。
维桢:
现在是晚上,我坐在油灯前给你写信,刚刚完成今日的作业,总感觉有些累,但是还是想和你说说话。
我们有位“洋先生”燕卜荪不知道你知道他吗,他是位英国人,平时跟同学们打成一片,没有一点架子,上他的课有趣极了,仿佛漫步在阴雨蒙蒙的伦敦街头,置身于剑桥大学河畔金柳中,他总能用活泼的话语带动起大家的兴致。
前天在食堂,他不认识湖南油辣子,把它当成了鱼子酱,一吃就是一大勺,被辣的又吐舌头又跳脚,大喊“Fire!”,可怜先生连句中文也不会说,还让旁边的人看看他的舌头烧没烧掉。
金先生讲逻辑学听的我头疼,迷迷糊糊的也抓不住重点,看来我是没有成为哲学家的天赋。
我们天天都吃沙子饭,跟你们那的八宝饭应是同根生,一样难以下咽,好歹你们在城里方便些,我们这些山里的学生怎么能比,苦中作乐吧。
不过今天跟何燕小小地爬了一下山,只爬到福严寺那里,我向来是见到寺院就进去拜拜,心诚则灵,替我认识的所有人都求了愿望,也不知道菩萨会不会觉得我太贪心。
路上还捡了一片特别漂亮的树叶,你绝对会喜欢,等下一次我制成书签随信一起给你邮去。
太晚了,要休息了,煤油灯也好贵的,虽然你听不见但还是跟你说晚安。
还有,想你。
孟寒
11月20日
小寒:
算下来咱们已经好久没见了,你肯定又要笑话我,明明还不到一个月我就这么矫情。可是我早上也想你,晚上也想你,上课时不能想,一走神就容易听漏了。
长沙城里很热闹,是你喜欢的那种热闹,充满着烟火气息,商号店铺很多,金号银楼数也数不清。街上小贩买的都是本地的小吃,糖油坨坨,臭豆腐,葱油粑粑,这段时间我跟穆晚宵几乎都尝了个遍。另外你是不知道穆晚宵有多能讲价,跟他出去真是省事,哈哈哈。
你们山上是冷,我们这是湿,到现在我好像还没见过晴天。我们住的四十九标营房是木板楼,二楼住着舒服直接就睡在木地板上,要是下雨就好笑了,被子上盖油布,头上还要撑把伞,要是你肯定又要抱怨潮湿的能挤出水来。
前些天你让我找Shelley的Time Long Past 我已经抄完了,要在图书馆乱七八糟的书里找到真是不容易,为了让你觉得我勤奋,除了抄写的原文我还稍带上了翻译。
我们这的教授应当是没有那么多,不过清华的陈先生当真是位好教授,他的课真是座无虚席,时常听到入迷。
前些天逛街时看到一匹好料子,颜色又漂亮还很舒服,我买下来想给你做件衣服,刚打听到一位老裁缝,却不知你现在是胖是瘦,想来应当是瘦了,昔日在北平总还对身材有些焦虑,现在好了,是想胖也胖不了。
今日只能想到这么多,如果有补充明天再写。
多想和你一起呆着,哪怕是在糟糕的雨天,有你心里也是晴的,想你千千万万遍。
何维桢
11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