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场雪》叮叮豆豆

38、轰炸 孟寒还

　　孟寒还记得那个早晨，那天的天气很舒服，有点小风，天空瓦蓝瓦蓝的看不见一丝杂质，大家还在庆幸这是个赶路的好天气。

　　当传来嗡嗡的声音时，谁也没在意。

　　孟寒看着天，她总疑心是飞机，但是却什么也看不到，直到当她抬头发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时，她开始大喊

　　“快往林子跑！日本飞机轰炸了！”

　　她顾不得许多了，拉起离她最近的小四和顺子，就往土坡上爬，拼了命的往林子里跑。

　　身后是炸弹爆炸冲出的气浪，像烈火一样灼烧着孟寒的后背，整个山都在震，碎石沙土砸在她的脸上，连眼睛都睁不开，她已经听不见声音了，爆炸的声响让她的耳朵只剩下嗡鸣。

　　她护着小四和顺子，趴在地上，山下有还没来得及跑的人，血肉模糊的尸体混着爆炸后的气味令人作呕，顺子吓傻了，只敢抱着头蹲在地上一动不动。

　　孟寒去找老班主他们，老头年纪大了，也被震得够呛，咳嗽个不停。

　　四面八方都是哭声，在这哭声里孟寒找到了二胡刘。

　　他死了，被弹片削去了脑袋。

　　怀里还紧紧抱着他的二胡。

　　二胡刘的墓前没有墓碑，他埋在一棵树下，谁也不知道这里还埋葬着一个生命，只有坟包前的二胡知道。

　　他们还是得继续上路，这里已经越来越危险了，鬼子开始屠村了。

　　不能再走大路了，只能在林子里东躲西藏地走，这支难民的队伍更加沉默了，也更加艰难了。

　　没有吃的了。

　　自从有人吃了野草之后，上吐下泻，孟寒就再也不敢薅野草吃了，晚上休整的时候她想去找找有没有鸟蛋可以充饥。

　　她渐渐走远了，周围寂静无声，明亮的月光打在树上，让她清楚地看见了鸟窝，正当她想往上爬时，突然冲出了一个人抢走了她从不离身的包裹。

　　孟寒被吓出了一身冷汗，那里面的东西可比她的命还重要。

　　她顾不得许多了，只想冲上去把包裹抢回来，前面那个黑影跑得并不快，孟寒没费什么力气就追上了他，她一把抢过包裹，眼见没有损失，就想教训教训这个偷包贼。

　　正当她抬起手，却对上了一张满是泪水的脸。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太饿了”

　　眼前的男孩看起来只有七八岁，他太瘦了，显得他的脑袋那么大，那双浸满泪水的眼睛充满了惶恐和愧疚。

　　孟寒放下了手，她摸了摸男孩的大脑袋，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把玉米粒。

　　“吃这个吧，我也吃这个，顶饱。”

　　男孩一边哭一边往嘴里塞，他慢慢地磨着，像是在吃什么珍馐美味。

　　孟寒拉起他的手掉头往回走“你家人呢？”

　　他低着头，泪水嘀嗒在地上仿佛能砸出声响“前几天，炸死了。”

　　孟寒什么话也没说，她只能紧紧地，紧紧地握着这个男孩的手。

　　他们去了那棵有鸟窝的树下，掏出了整整五颗鸟蛋，她带着鸟蛋和这个孩子一起回了队伍，老班主心善，他接纳了这个孤儿。

　　男孩叫李福生，爹娘希望他一生有享不尽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