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游进他的眼睛》九鳞心

57、争论 “那倒是哦

　　伊一在旁边问：“你真不打算回北京啦？那太好了，以后真的有人和我一起作伴了。”许梨晏心事重重没说话，伊一撇撇嘴：“跟你男朋友吵架啦？”
　　“没有。我们还没有吵过架。”许梨晏说，“但是他生气了。可能是气我不回北京吧！”
　　“那倒是哦！异地恋很难坚持的，尤其对于男人而言。”伊一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你知道的，我跟我前男友就是这样分手的。”
　　伊一和她男友相恋四年，毕业后她考上了徽州的小学教师，男友则说要去上海闯荡闯荡。结果两人异地不到半年，男方就因为移情别恋提出了分手。
　　许梨晏心事重重，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回到家里，她将新买的衣服送给了爸妈，他们一边说着下次不要乱花钱了，一边乐呵呵地开始试起来。许梨晏回到自己房间，给谢与安打去了视频。
　　视频里的他似乎刚刚洗漱完，额角的头发还在滴水，一看见屏幕里的她，他的气就消了不少。
　　许梨晏梨涡一旋：“我男朋友真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啊！”
　　谢与安拿毛巾擦了擦头发，没好气地说：“不要岔开话题。到底为什么不回北京？”许梨晏敛去笑意，认真回复：“第一，我想留在父母身边工作。而且，我外婆今年身体不太好，我在这边工作还能经常陪陪她；第二，我喜欢现在的工作氛围，很有成就感，也能为家乡做点实事；第三，北京的那份工作，很难再有升值空间了，就算能做出点成绩，还是会有人说是因为靠你。第四，在北京，除了你，我举目无亲。所以除了你，北京对我也没太大吸引力了。”
　　她又开始写文章了。
　　谢与安拧眉：“以前不是说北京是你的梦想吗？”
　　“是啊。去工作了两年，体验了两年，这个梦想结束了呀。”许梨晏一本正经地说，“现在有了新的方向了。”
　　“你的规划里根本就没有我。”谢与安声音闷闷的，“你打算一直这样异地下去？”
　　“异地一段时间再说嘛。”许梨晏笑眯眯地回复，“规划有什么用，计划赶不上变化。我不做一年以上的规划，只是过好每一天和当下。”
　　“你要是不想离开你的父母，很简单，把他们接到北京来啊！”谢与安又不止这一处房产，给她父母安排一栋房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许梨晏被气笑了：“那我外婆怎么办？90岁高龄还能去北京嘛？而且我爸妈几乎没离开过徽州，让他们去北京，他们能干什么？寄人篱下，人生地不熟，我不能为了一己私欲让他们去当老漂啊！”
　　“怎么就寄人篱下了？”谢与安眸色深沉，“我们以后结婚了，我的不就是你的了？”
　　他都已经开始考虑结婚了吗？可是都还没有带他正式拜访过自己父母呢。许梨晏抑制住嘴角的笑意，继续分析：“那不一样啊！始终不是靠我自己挣的，我也买不起北京的房子，到最后他们始终觉得低人一等。最关键的是，他们并不想离开徽州，我也没有权利要求他们为了我，放弃自己的社交和生活。”
　　“可是晏晏，我想要一个家。”他忽然抬眸，目光柔软又坚定，“一个属于我们的家。我想做一个丈夫和父亲。”
　　这个确实有点快了。或许是十岁的年龄差，让她始终还在幻想甜蜜的恋爱生活，而他，已经开始渴望考虑婚姻和家庭了。她以前经常听她妈妈说过类似的玩笑话——结婚不如谈恋爱，喝酒不如吃小菜。认真算起来，这也是她第一次真正恋爱，她也想延长恋爱期限，并不想过早进入婚姻。
　　至于孩子，那更是后话了，她觉得自己可能要到十年后才会考虑孩子的事情。
　　“那你为什么不能来徽州呢？”她认真发问，“我上次就问过你，你也没有回答啊！”
　　“这怎么可能呢？”谢与安的表情有些冷凝，“我的事业根基都在北京，怎么可能离开呢？”
　　他的语气依旧是温和的，但是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了许梨晏的心头。
　　他几乎是想都没想，直接回答了。
　　许梨晏忍住心中不快，平静地说：“那为什么我就得离开？说调走就要调走，说调回就得调回吗？”
　　她的声调平静，语速极快，屏幕那边的人也意识到她生气了。可他沉默半晌，没有说话。
　　许梨晏不喜欢这种对望的沉默，思考了一瞬，闷闷地说了声：“我累了。晚安。”
　　“晚安。”他的声音也平静无波，没有往常那声温柔的“kiss you”。
　　许梨晏等了一秒钟，挂断视频。
　　这是两人第一次不欢而散。

　　她近乎一夜无眠。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公司，方经理看到后忍不住问道：“小许昨晚熬夜啦？”
　　“失眠了。”她笑笑。
　　“嗨，年轻人还失眠啊！有什么想不开的。”方经理笑了笑，“对了，今天我们要跟N建筑中心谈下合作的事，你来对接一下。”
　　许梨晏打了个哈欠，连忙用手捂住，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方经理笑了笑，摇摇头离开了。
　　临近中午，N建筑中心的对接人才匆匆赶到，当许梨晏坐在办公室看着那个身影由远及近时，一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不是远在非洲的周然么？
　　“周工？”许梨晏转动着手中的笔，微笑着打了声招呼，周然显然没料到在这里遇上许梨晏，有些不可置信，然后才咧嘴一笑：“许编？你怎么在这？”
　　许梨晏表示自己是被集团调回徽州的，周然则解释他妈妈身体不好，他从集团辞职回来工作了。
　　许梨晏惊讶地问道：“所以，你也是徽州人啊！”
　　他们在非洲共事时，只要知道大家都是来自北京集团总部即可，从未问过对方籍贯。现在才知道，两人竟然是老乡。
　　时隔几个月，周然明显比在非洲时白了许多。他看许梨晏的眼神，依旧炽热，尤其在得知两人是老乡后，莫名又多了一丝亲切的感觉。对接完工作后，临近饭点，他邀请她一起去吃饭。
　　许梨晏笑着说：“我今天约了闺蜜……如果不介意的话，要不一起？”
　　周然觉得如果拒绝了，也不知道下次和她一起吃饭是什么时候，于是点头同意。
　　他们在附近找了个餐馆，在等待伊一的时候，两人开始闲聊起来，谈谈工作，聊聊生活。有个问题他斟酌许久，借着倒水的机会，他试探性笑着问道：“在新单位，是不是有很多人追你啊？”
　　“没有啊。”她梨涡一旋，“我有男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