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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露锋芒 金秋十月, ...

  •   金秋十月,金风送爽,丹枫似火,紫禁城的琉璃瓦在澄澈的日光下熠熠生辉,处处透着皇家规制的庄严与华贵。谢皇后的千秋寿辰定于十月初一,按大胤朝祖制,需在坤宁宫举办盛大的千秋宴,宴请后宫妃嫔、宗室命妇,乃至朝中三品以上官员的家眷,以示皇家威仪与对中宫的尊崇。
      此时距寿辰尚有半月,永和宫中却无半分筹备寿礼的热闹,唯有一抹清冷的身影,正临窗而坐,指尖轻捻着一枚白玉镇纸,眸底藏着深不见底的锋芒。萧凛凰身着一袭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软缎宫装,乌发仅用一支羊脂玉簪绾起,素净的面容上未施粉黛,唯有一双凤眸,清亮如寒星,却又裹着化不开的寒凉与算计。她并非在为谢皇后筹备寿礼,而是在暗中布一场棋局,一场足以掀翻中宫、让谢皇后身败名裂的大戏。她要让这满宫上下、朝野内外都看清楚,那个表面端庄贤淑、母仪天下的谢皇后,实则是个贪婪跋扈、不配执掌凤印的妇人。
      “娘娘,查到了。”青黛轻步走入殿内,身形纤细,神色恭敬,手中捧着一份折叠整齐的素色绢纸,递至萧凛凰面前。她是萧凛凰的陪嫁侍女,自小跟随左右,忠心耿耿,也是萧凛凰在这深宫中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千秋宴的一应采买事宜,皆由皇后宫中的太监总管李德全一手负责,奴才暗中查探,发现采买账目混乱,其中有三成银子,竟悄无声息流入了谢家在京城开设的锦绣庄与粮铺之中,皆是用空额虚报、以次充好的法子克扣下来的。”
      萧凛凰缓缓抬眸,接过绢纸,指尖抚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笑意,声音清冷淡漠,似淬了寒霜:“三成?倒是比本宫预想的少了些。”她细细翻看名单,每一笔账目、每一项采买,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李德全的贪墨之举,昭然若揭。“不过,也够了。这些许把柄,虽不足以置她于死地,却足以在千秋宴上,让她颜面扫地。还有别的发现吗?”
      青黛垂首而立,语气愈发恭敬,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外人听去:“回娘娘,还有两件事。其一,皇后娘娘每月派人送往慈宁宫的孝敬,皆是奇珍异宝、上等绸缎,价值远超送往养心殿给陛下的份例,甚至有几次,连陛下赏赐给皇后的东珠,都被她转手送入了慈宁宫,想来是想讨好太后娘娘,稳固自己的中宫之位。其二,奴才查到,皇后宫中日常所用的香料,并非寻常贡香,而是西域进贡的龙涎香。按我朝律例,龙涎香乃贡品中的珍品,唯有陛下与太后可享用,后宫妃嫔即便位分再高,也不得私用,皇后此举,已是僭越之罪。”
      萧凛凰闻言,终是笑出了声,那笑声清冽,却带着几分嘲讽与冷冽,在寂静的殿内回荡。谢皇后,真是好一个端庄贤淑的中宫皇后,人前温文尔雅、恪守礼教,人后却如此贪婪无度、目无规矩。贪婪、僭越、媚上欺下,这些把柄,平日里碍于她的中宫之位,碍于谢家的权势,无人敢查,也无人敢言。可若是在千秋宴那样的场合,当着文武百官家眷、后宫众妃与太后、陛下的面,将这些事一一揭发,后果不堪设想。
      她将绢纸放在案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眸底闪过一丝算计,缓缓吩咐道:“青黛,你即刻去太医院,请温太医前来,就说本宫旧疾复发,心口郁结,浑身乏力,请他前来诊脉,务必请他亲自过来。”
      温衡,现任太医院院判,医术精湛,性情沉稳,更重要的是,他是萧凛凰入宫前便结识的故人,也是她暗中筹谋许久,想要拉拢的关键人物。不多时,温衡便身着太医院的青色官袍,手持药箱,步履沉稳地踏入永和宫。他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几分医者的温润,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入殿后,见萧凛凰正坐在窗前翻看古籍,神色淡然,气色红润,眉眼间毫无半分病态,不由得微微一怔,躬身行礼:“臣温衡,参见慎嫔娘娘。娘娘传唤臣,说旧疾复发,可臣看娘娘气色,倒是红润得很,不似有恙啊?”
      萧凛凰放下手中的书卷,抬眸看向温衡,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温院判,本宫今日请你前来,并非真的旧疾复发,而是有一件事,想请你帮个忙。”她示意青黛退至殿外守着,殿内只剩下两人,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千秋宴上,本宫需要你‘恰好’发现,谢皇后所用的香料之中,掺有麝香。”
      “麝香?”温衡脸色骤变,猛地抬头看向萧凛凰,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声音都微微发颤,“娘娘,麝香乃是烈性伤身之物,尤其是对女子,长期接触,轻则气血亏虚,重则绝育无子。皇后娘娘身为中宫,若长期使用掺有麝香的香料,那……那后果不堪设想啊!”他行医多年,深知麝香的危害,更知晓后宫之中,女子绝育,乃是天大的事,一旦揭发,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萧凛凰神色淡然,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正是。谢皇后入宫多年,始终无子,想来,便与这麝香脱不了干系。”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眸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但本宫要的,并非是揭穿麝香伤她之事,而是要借此事,查清这麝香的来历,引出让幕后之人。”
      温衡心中一沉,隐约明白了萧凛凰的用意,试探着问道:“娘娘的意思是……这麝香,并非皇后自己所用,而是有人故意放在她的香料之中?”
      “不错。”萧凛凰点头,语气笃定,“本宫已经查到,这掺了麝香的香料,是德妃娘娘‘孝敬’给谢皇后的,她对外宣称,这是西域进贡的珍品香料,香气清冽持久,实则暗中掺了麝香,目的就是为了让谢皇后绝育,断了谢家的后援,也解她多年来对皇后的嫉恨。”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温衡,一字一句地说道,“温院判,你且说说,若此事在千秋宴上当众揭发,德妃会落得什么下场?谢皇后又会如何?”
      温衡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他看着萧凛凰,眼中满是震撼,他从未想过,这个看似柔弱无害、入宫不久的慎嫔,竟然有如此缜密的心思和狠辣的手段。这分明是一场连环计,先是借他之口,揭发皇后香料中掺有麝香,让皇后颜面扫地,再引出德妃,打击德妃的势力,同时也暗示了后宫之中的险恶争斗。而萧凛凰,作为“无意间”发现此事的人,既可以在陛下和太后面前立下功劳,又能显得自己无辜单纯,不涉党争,可谓是一举多得。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震惊,疑惑地问道:“娘娘为何要将此事告知微臣?此事干系重大,若是败露,微臣性命难保,娘娘也会受到牵连。”他实在不解,萧凛凰为何要选择信任他,将如此机密的事情托付于他。
      萧凛凰直视着温衡的眼睛,目光清澈而坚定,语气诚恳,却又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力量:“因为本宫信你。温院判,你与本宫的父亲,镇北侯萧策,乃是旧识,这件事,本宫知道。本宫更知道,你当年放弃民间的行医之路,执意进入太医院,并非是为了荣华富贵,而是为了查清你师父的死因。你师父,乃是当年的太医院院正华云谦,也是当年华妃娘娘的专属太医,十年前,华妃娘娘突然暴毙,你师父也紧随其后,‘病逝’于太医院,此事,绝非偶然。”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温衡猛地站起身,脸色惨白,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双手微微颤抖。这件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及,多年来,他一直暗中调查,却始终毫无头绪,没想到,萧凛凰竟然知道得如此清楚。
      “坐下吧。”萧凛凰声音平静,示意他稍安勿躁,“本宫知道你心中的疑惑,也知道你这些年的不易。你师父的死,并非意外,华妃娘娘的暴毙,也另有隐情。”她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沉重,“华妃娘娘当年深得陛下宠爱,怀有龙裔,却突然暴毙,你师父随后便‘病逝’,这其中,必然与谢皇后、德妃,甚至是太后有关。你查了三年,毫无进展,并非是你医术不精、能力不足,而是因为你一个人,势单力薄,根本斗不过她们联手的势力。但本宫可以帮你,本宫有能力,也有决心,帮你查清当年的真相,为你师父和华妃娘娘沉冤昭雪。”
      温衡缓缓坐下,心中翻涌不定。萧凛凰的话,字字句句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这些年,他孤军奋战,受尽委屈,却始终找不到突破口。他看着萧凛凰,眼中满是犹豫与挣扎,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娘娘要什么?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娘娘帮我,必然是有所求的。”
      萧凛凰伸出手,目光坚定地看着他,语气诚恳:“本宫要你,在关键时刻,站在本宫这边。温院判,与本宫合作,你查你的真相,为你师父报仇;本宫报本宫的仇,夺回属于我萧家的一切,执掌后宫大权。我们各取所需,互不亏欠,如何?”
      温衡看着萧凛凰伸出的手,又看了看她眼中的坚定与决绝,心中的犹豫渐渐消散。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若是错过了,他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查清师父的死因,无法为师父沉冤昭雪。良久,他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手,与萧凛凰的手轻轻相握,语气坚定:“好,微臣答应娘娘。娘娘吩咐,微臣万死不辞。”
      萧凛凰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收回手,缓缓吩咐道:“千秋宴上,你只需当众指出,谢皇后所用的香料中掺有麝香,伤及身体即可,切记,不要提及德妃的名字,只说是‘有心人’故意为之,将疑点引向暗处。剩下的事情,交给本宫来处理,你只需静观其变,按本宫的吩咐行事便可。”
      “微臣明白了。”温衡躬身行礼,心中已然有了盘算,“娘娘放心,微臣定不会误事。”说罢,他便手持药箱,悄然退出了永和宫,仿佛从未来过一般。
      温衡走后,青黛从殿外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担忧,轻声问道:“娘娘,温院判他……可信吗?毕竟此事干系重大,若是他泄露了风声,咱们所有的筹谋,可就功亏一篑了。”
      萧凛凰端起桌上的清茶,轻轻抿了一口,语气淡然,却带着十足的笃定:“可信。他有求于本宫,查清他师父的死因,是他毕生的执念,他不会拿这件事冒险。而且,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谁能帮他达成目的,也知道背叛本宫的后果。”她放下茶杯,目光望向窗外,眸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现在,咱们要去见一个人,一个能让这出戏,变得更加精彩的人。”
      青黛心中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轻声问道:“娘娘,您要去见的,是柳贵妃?”柳贵妃柳如烟,出身将门,其父乃是当年战死沙场的柳将军,她性情刚烈,武艺高强,即便入宫多年,也未曾荒废武艺,更因柳将军的冤案,一直与谢皇后、谢家势同水火,是后宫之中,唯一敢与谢皇后正面抗衡的妃嫔。
      萧凛凰点头,语气平静:“正是她。柳贵妃与谢皇后敌对多年,积怨甚深,由她出面揭发德妃与皇后的事,最为可信,也最能激起朝野上下的反响。而且,她一心想要为柳将军平反,这正是本宫可以利用的地方。”说罢,她便起身,换上一袭淡紫色绣海棠花的宫装,头戴一支点翠步摇,神色淡然,带着青黛,悄然前往柳贵妃的景仁宫。
      景仁宫与永和宫相隔不远,不多时,两人便抵达了景仁宫。刚入宫门,便听到院内传来一阵清脆的剑鸣声,铿锵有力,带着几分凛然之气。萧凛凰示意宫人不必通报,径直走入院内,只见柳如烟身着一袭劲装,身姿挺拔,手持一柄长剑,正在院中练剑。她身形矫健,动作利落,剑光流转间,带着几分将门女子的飒爽与豪迈,丝毫没有后宫妃嫔的娇柔做作。
      听到脚步声,柳如烟收剑入鞘,转身看来,见是萧凛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了淡然的神色,语气带着几分疏离,却又不失礼数:“慎嫔娘娘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不知娘娘今日前来,有何贵干?”她与萧凛凰虽同为后宫妃嫔,却并无过多交集,平日里也只是点头之交,她实在不解,萧凛凰为何会突然前来找她。
      萧凛凰走上前,脸上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诚恳:“贵妃娘娘不必多礼,臣妾今日前来,是特意来送娘娘一份功劳,一份足以让娘娘报仇雪恨、为柳将军平反的功劳。”说罢,她示意青黛将一份供词递上,“这是德妃宫中太监的供词,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德妃曾指使他,在谢皇后的香料中掺入麝香,意图让皇后绝育。娘娘若是将这份供词在千秋宴上当众揭发,谢皇后与德妃,必然会身败名裂,而娘娘,也能借着维护宫规之名,获得陛下的赏识,为柳将军平反,也就指日可待了。”
      柳如烟接过供词,细细翻看,越看,脸色越冷,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想让本宫在千秋宴上,当众揭发此事?萧凛凰,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借本宫的手,打击谢皇后与德妃,你自己则坐收渔翁之利,是吗?”她性情刚烈,却并非愚笨之人,一眼便看穿了萧凛凰的心思。
      萧凛凰毫不隐瞒,神色坦然,语气诚恳:“娘娘说得没错,臣妾确实有自己的心思。臣妾想当皇后,想执掌后宫大权,这份功劳,对臣妾而言,至关重要。”她直视着柳如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但臣妾也向娘娘保证,只要臣妾能当上皇后,第一件事,便是向陛下进言,为柳将军平反昭雪,追封柳将军为忠勇侯,让柳家恢复往日的荣光,绝不会食言。”
      柳如烟眯起眼睛,紧紧盯着萧凛凰,眼中满是审视与探究,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良久,她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冷冽,却又带着一丝笃定:“你倒诚实,不像其他妃嫔,那般虚伪狡诈,口是心非。”在这深宫中,人人都戴着面具,虚伪客套,萧凛凰的坦诚,倒是让她有了几分好感。
      “对盟友,臣妾从不欺瞒。”萧凛凰语气坚定,“娘娘与谢皇后敌对多年,谢皇后害死柳将军,毁了柳家,娘娘心中的恨意,臣妾都明白。如今,有一个既能报仇雪恨,又能为柳将军平反的机会,娘娘为何不抓住?臣妾需要娘娘的助力,娘娘需要臣妾的承诺,我们联手,才能共赢。”
      柳如烟沉默良久,心中反复权衡。她知道,萧凛凰的话,句句属实,这确实是她报仇雪恨、为父亲平反的最好机会。谢皇后势力庞大,仅凭她一人,根本无法与之抗衡,与萧凛凰联手,或许真的能达成所愿。良久,她将供词收好,语气冰冷而坚定:“好,本宫答应你。但你要记住,若是你敢骗本宫,若是你当上皇后之后,食言而肥,本宫定不会放过你,定让你生不如死。”
      “臣妾谨记娘娘的教诲,绝不敢食言。”萧凛凰躬身行礼,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意。柳贵妃的答应,让她的筹谋,又多了一份胜算。
      时光飞逝,转眼便到了谢皇后的千秋寿辰。这一日,坤宁宫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处处挂满了红灯笼,殿内摆满了奇珍异宝、珍馐美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气。后宫众妃身着华服,头戴珠翠,按位分高低依次入席,宗室命妇与朝中官员家眷也纷纷前来贺寿,殿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谢皇后身着一袭明黄色绣九凤朝阳的凤袍,头戴九凤冠,冠上镶嵌着无数东珠与宝石,熠熠生辉,面容端庄华贵,神色威严,端坐在主位之上,接受着众人的朝贺,嘴角挂着得体而疏离的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与傲慢。她享受着这份尊崇,享受着众人的追捧,仿佛这后宫,这天下,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萧凛凰坐在下首,身着一袭淡粉色绣牡丹的宫装,头戴一支珍珠步摇,神色淡然,安静地坐在那里,不卑不亢,仿佛只是这热闹场景中的一个旁观者。她目光平静地看着谢皇后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心中冷笑不已。今日,她就要亲手撕碎谢皇后的伪装,让她从云端跌落泥潭,尝尝众叛亲离、身败名裂的滋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的贺词也渐渐停歇,殿内的气氛,渐渐变得热烈起来。就在此时,柳贵妃忽然站起身,身姿挺拔,神色严肃,对着主位上的景帝躬身行礼,声音清亮,传遍了整个大殿:“陛下,臣妾有本奏。”
      景帝正与身旁的太后说着话,闻言,抬眸看向柳贵妃,语气平淡:“哦?贵妃有何事,不妨直言。”
      柳贵妃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谢皇后,语气冰冷,带着几分凛然之气:“臣妾查到,有人心存歹念,谋害皇后娘娘,在皇后娘娘日常所用的香料之中,暗中掺入了麝香,致使皇后娘娘多年无子,身心受损!”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瞬间哗然,众人纷纷议论纷纷,神色各异,有震惊,有疑惑,有难以置信,也有几分看热闹的意味。谢皇后脸色骤变,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猛地站起身,指着柳贵妃,声音颤抖,带着几分愤怒与难以置信:“贵妃,你胡说八道什么!本宫何时用过掺有麝香的香料?你这是污蔑,是故意陷害本宫!”她怎么也没想到,柳如烟竟然会在这个场合,当众揭发这样的事情,这无疑是要将她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臣妾并非污蔑,臣妾有证据。”柳贵妃神色不变,语气坚定,示意身旁的侍女将供词呈上,“这是德妃宫中太监的供词,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德妃曾指使他,在皇后娘娘的香料中掺入麝香,意图让皇后娘娘绝育。请陛下过目,明察秋毫。”
      一旁的德妃听到这话,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站起身,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与慌乱,对着景帝连连磕头,声音哽咽:“陛下,冤枉啊!这是污蔑,是柳贵妃与萧凛凰联手陷害臣妾啊!姑母,您要为侄女做主,侄女真的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啊!”她一边哭喊着,一边看向坐在上首的太后,眼中满是哀求。德妃是太后的亲侄女,平日里深得太后的宠爱,她知道,唯有太后,才能救她。
      太后坐在上首,脸色铁青,眉头紧紧皱起,眼中满是愤怒与失望。她没想到,自己的亲侄女,竟然如此愚蠢,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不仅留下了把柄,还在这样重要的场合,被柳贵妃当众揭发,丢尽了她的脸面,也动摇了她在宫中的势力。她闭上双眼,不再看德妃,心中已然有了决断——这个侄女,已经没用了,她不能为了一个愚蠢的侄女,连累自己。
      景帝接过供词,细细翻看,脸色越来越冷,周身的气压也越来越低,看完供词后,他猛地将供词摔在桌上,冷冷地看向德妃,语气冰冷刺骨:“德妃,你还有何话说?供词在此,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陛下,臣妾冤枉,臣妾真的没有做过啊……”德妃哭得肝肠寸断,浑身颤抖,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她知道,供词在此,她再怎么辩解,也无济于事,她已经完了。
      “冤枉?”柳贵妃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德妃,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那给你传信、掺麝香的太监,如今就在殿外,陛下可传他进来对质,看你还如何抵赖!”
      德妃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骄纵与傲气。她知道,那个太监一旦进来对质,她就彻底没有翻身的可能了。景帝看着她那副模样,心中满是厌恶,正要开口降罪,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在殿内响起。
      “且慢。”萧凛凰缓缓站起身,对着景帝躬身行礼,神色淡然,语气平和,“陛下,臣妾以为,此事尚有蹊跷,不宜过早定论。”
      景帝抬眸看向萧凛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露出几分兴趣:“哦?慎嫔有何高见?不妨说来听听。”他倒是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看似柔弱的慎嫔,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说话,而且还敢质疑柳贵妃的话。
      萧凛凰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众人,语气从容不迫:“臣妾方才在殿中,无意间闻到了皇后娘娘身上的香料气息,确实有淡淡的麝香味道,但那麝香的量极少,且与龙涎香混合在一起,若非精通药理之人,根本无法分辨。德妃娘娘虽然性子骄纵,但也并非愚蠢之人,若是她真的想要谋害皇后娘娘,想要让皇后娘娘绝育,何必用如此容易被发现的手法?又何必留下如此明显的把柄,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景帝眼神微动,心中泛起一丝疑惑。萧凛凰的话,说得有道理,德妃虽然骄纵,却也不至于如此愚蠢,留下这样明显的把柄。他看向萧凛凰,语气缓和了几分:“你的意思是……这背后,还有其他人在暗中操作?”
      “臣妾以为,正是如此。”萧凛凰点头,语气笃定,随即目光转向太后,神色恭敬,“太后娘娘明鉴,德妃是您的亲侄女,您素来疼爱她,想必也知晓她的性子,她纵然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做出这等既愚蠢又大逆不道的事情,这定然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德妃,想要一石二鸟,既害了皇后娘娘,又害了德妃娘娘,坐收渔翁之利。”
      太后睁开眼睛,有些意外地看着萧凛凰。她没想到,这个女子,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帮德妃说话,而且说得有理有据。她心中暗暗思忖,萧凛凰此举,究竟是真心为德妃辩解,还是另有图谋?但不可否认,萧凛凰的话,确实让她有了几分动摇。
      “那依你之见,此事应当如何处理?是谁在暗中栽赃陷害?”太后开口问道,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审视。
      “臣妾不敢妄言,不敢随意猜测是谁所为。”萧凛凰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但臣妾以为,此事事关重大,牵连甚广,应当彻查到底,还皇后娘娘、德妃娘娘一个清白,也查清背后的黑手,以正后宫风气。臣妾愿请温院判出面,查验皇后娘娘宫中所有的用度,包括香料、胭脂、口脂等物品,看还有何处被动了手脚,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话音刚落,温衡便从人群中走出,躬身行礼,语气坚定:“微臣愿往,定当尽心竭力,查验清楚,不辜负陛下、太后与娘娘的信任。”
      景帝点头,语气坚定:“准。温院判,此事就交给你了,务必查验清楚,不得有任何疏漏。”
      “微臣遵旨。”温衡躬身领旨,随即带着几名太医院的太医,跟随坤宁宫的宫人,前往皇后的寝宫,查验所有用度。殿内众人,皆屏息凝神,等待着查验结果,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谢皇后站在原地,脸色惨白,浑身颤抖,心中满是恐惧与不安。她知道,自己宫中的用度,确实有不少问题,若是温衡真的查验出什么,她就彻底完了。
      不多时,温衡便带着太医们回来了,手中捧着一份查验报告,躬身向景帝禀报:“陛下,微臣已查验完毕。皇后娘娘宫中的香料、胭脂、口脂等物品中,皆检出微量麝香,虽量少,但日积月累,长期使用,已伤及皇后娘娘的根本,这也是皇后娘娘多年无子的主要原因。但奇怪的是,这些物品的采买,皆由皇后娘娘宫中的太监总管李德全一手负责,所有账目与采买渠道,都与德妃娘娘无关,德妃娘娘确实是被人栽赃陷害的。”
      景帝冷笑一声,语气冰冷刺骨,目光紧紧盯着谢皇后,“谢皇后,你身为一国之母,中宫之主,连自己宫中的用度都管不好,任由手下太监克扣银两、暗中动手脚,甚至让自己长期接触麝香,伤及身体,你如何母仪天下?如何执掌后宫?”
      谢皇后双腿一软,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泪水直流,声音哽咽:“陛下……臣妾不知情,臣妾真的不知道啊……那些采买事宜,都是李德全一手负责的,臣妾从未过问,臣妾真的不知道他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她一边哭喊着,一边向景帝求饶,心中满是恐惧与绝望。她知道,自己已经失势了,无论如何辩解,都无济于事。
      就在此时,萧凛凰缓缓跪下,对着景帝重重叩首,语气恭敬而诚恳:“陛下息怒。皇后娘娘固然有失察之罪,未能尽到中宫之主的职责,但臣妾以为,娘娘也是受害者。这些物品,必然是有人借采买之名,行谋害之实,暗中动手脚,目的就是为了陷害皇后娘娘,动摇中宫之位。臣妾请陛下,彻查内务府,彻查李德全,以及所有与采买相关的人员,还皇后娘娘一个清白,也查清背后的黑手,以正朝纲,以肃后宫。”
      这是以退为进,看似是在为谢皇后说话,实则是将火引向内务府,引向谢家。萧凛凰心中清楚,李德全是谢皇后的心腹,也是谢家安插在宫中的眼线,李德全的贪墨与所作所为,必然与谢家有关。只要彻查李德全,就一定能牵扯出谢家贪墨、专权的罪证。
      景帝何等聪慧,瞬间便明白了萧凛凰的用意。他心中本就对谢家的权势有所忌惮,想要借机打压谢家,萧凛凰的话,正好给了他一个顺水推舟的机会。他冷冷地看了一眼瘫坐在地的谢皇后,语气坚定:“准。传朕旨意,内务府总管即刻下狱,严加审讯;太监李德全拿下,严刑拷打,彻查所有采买事宜;谢家相关人等,一律严查,若有贪墨、专权之举,绝不姑息!”
      “陛下英明!”众人纷纷躬身行礼,齐声附和。
      一场盛大的千秋宴,最终以谢皇后失势、德妃被罚俸一年、禁足三月,内务府总管下狱、李德全被拿下,谢家被严查而告终。萧凛凰,作为“发现真相”、“维护正义”、“劝陛下冷静彻查”的人,凭借着自己的聪慧与缜密,获得了景帝的当众嘉奖,晋封为妃,封号“贤”,迁居钟粹宫。
      贤妃,贤德之妃。这个封号,看似是对萧凛凰的赞誉,实则是一种讽刺,更是一种信号。讽刺她表面贤德无害,实则心机深沉、手段狠辣;信号则是,景帝已然注意到了她的能力,既欣赏她的聪慧,又对她有所忌惮,想要将她留在身边,加以利用,却又暗中提防。
      回到钟粹宫,青黛脸上满是兴奋与激动,快步走到萧凛凰身边,语气雀跃:“娘娘,咱们成功了!谢皇后失势,德妃被禁足,谢家被严查,您还被晋封为贤妃,这一切,都和您预想的一样!”
      萧凛凰脱下身上繁重的礼服,换上一袭舒适的素色软缎宫装,坐在梳妆台前,任由青黛为她卸下头上的珠翠,语气淡然,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带着几分冷静与清醒:“成功了一半而已。”她看着铜镜中自己的面容,眸底藏着深不见底的锋芒,“谢皇后虽然失势,但还未被废黜,仍在坤宁宫,只要她还活着,就还有翻身的可能;德妃虽然被罚俸禁足,但有太后在,她迟早会卷土重来;太后虽然因德妃之事受到牵连,势力受损,但根基未动,依旧是后宫之中最具权势的人。这盘棋,还长着呢,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青黛心中一凛,随即收起心中的兴奋,语气恭敬:“娘娘说得是,是奴才太过心急了。那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萧凛凰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笃定:“下一步,等谢家反扑。谢玄那个老狐狸,老谋深算,权倾朝野,他绝不会坐以待毙,绝不会看着谢家就这样被严查,被打压。他一定会想办法翻盘,一定会想办法报复本宫,报复所有想要扳倒谢家的人。而咱们,就在他翻盘的路上,再推他一把,让他万劫不复,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她没有等太久。
      三日后,早朝之上,谢玄手持奏折,跪在大殿之上,慷慨陈词,称“后宫之事,乃妇人争斗,鸡飞狗跳,不应牵连前朝官员,更不应严查谢家,动摇朝纲”,随后,他话锋一转,反咬一口,弹劾萧凛凰“蛊惑君心,干预朝政,借后宫争斗之名,行打压谢家之实,意图谋夺中宫之位,危害江山社稷”。
      景帝看完奏折,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可笑,他将奏折收好,派人送到钟粹宫,召萧凛凰前来养心殿。萧凛凰抵达养心殿时,景帝正坐在龙椅上,手中把玩着那本奏折,见她进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爱妃,你看看,谢首辅参你了,说你蛊惑君心,干预朝政,意图谋夺中宫之位。”
      萧凛凰接过奏折,细细翻看,看完后,也笑了起来,那笑声清冽,带着几分嘲讽与笃定:“陛下,谢首辅这是急了,狗急跳墙了。他越是急,就越容易出错,越是急,就越能露出更多的破绽,这正是咱们扳倒他的好机会。”
      景帝看着她,眼中满是欣赏与忌惮,语气平淡:“哦?那你想如何应对?”
      萧凛凰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景帝,语气诚恳:“臣妾想请陛下,允臣妾回一趟镇北侯府,取一件东西。这件东西,足以证明谢玄的罪行,足以让他百口莫辩,足以让谢家彻底覆灭。”
      景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眼神一凝,语气严肃:“什么东西?竟有如此大的威力?”
      “是父亲留下的,谢玄通敌叛国的证据。”萧凛凰语气坚定,眼中闪过一丝悲愤,“父亲当年在北境镇守多年,浴血奋战,抵御北狄入侵,期间抓过不少北狄细作。其中有一名细作,曾供认,他与谢玄暗中有联系,谢玄曾多次向他泄露北境的军情,换取北狄的钱财与支持,意图谋反。父亲当年之所以隐忍不发,没有将此事上报,是怕此事震动朝堂,引发内乱,危及江山社稷。但如今,谢玄要置臣妾于死地,要打压萧家,臣妾不能再忍,也不能让父亲的心血白费,不能让谢玄这个奸贼,继续危害我大胤江山。”
      景帝沉默良久,目光紧紧盯着萧凛凰,想要从她的眼中看出一丝破绽,却见她神色坦然,眼中满是悲愤与坚定,不似有假。他心中清楚,谢玄权倾朝野,早已引起了他的忌惮,若是能有证据证明谢玄通敌叛国,那他就有理由,彻底扳倒谢玄,铲除谢家这个心腹大患。良久,他缓缓点头,语气坚定:“准。朕派五百禁军,亲自护送你回镇北侯府,明日一早,便启程。务必将证据取回,不得有任何闪失。”
      “谢陛下。”萧凛凰躬身行礼,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谢玄,你以为只有你会反咬一口吗?本宫等的,就是你这一口。你咬得越狠,中毒就越深,你越是反扑,就越容易坠入本宫为你设下的陷阱,万劫不复。
      退出养心殿,萧凛凰站在宫道上,望着远处的天空,长舒一口气。秋风拂面,带着几分寒凉,却吹不散她心中的坚定与决绝。她知道,回镇北侯府,取“证据”,只是她计划中的一部分,接下来,还有一场更大的戏,等着她去演,还有一个更大的陷阱,等着谢玄去钻。
      当日夜里,萧凛凰便带着五百禁军,悄然离开了紫禁城,前往镇北侯府。镇北侯府自从镇北侯萧策战死沙场后,便渐渐没落,府中冷清,唯有几名老仆留守。萧凛凰踏入府中,看着熟悉的庭院,心中满是悲愤与思念,她想起了父亲,想起了当年萧家的荣光,想起了父亲被谢玄陷害、战死沙场的真相,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今日,她就要借父亲的名义,为萧家报仇,为父亲报仇。
      她径直走入父亲的书房,书房依旧保持着当年的模样,桌椅整齐,书架上摆满了书籍与兵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萧凛凰走到书架前,按照父亲当年留下的暗记,转动了一本兵法书籍,书架缓缓移动,露出了一个暗格。她伸手,从暗格中取出一个黑色的铁盒,铁盒上挂着一把铜锁,锈迹斑斑。
      她打开铁盒,里面并非什么谢玄通敌的真证据,而是她伪造的证据——几封伪造的书信,上面模仿着谢玄的笔迹,写着与北狄细作联系、泄露军情、意图谋反的内容,还有一枚伪造的北狄令牌,上面刻着北狄的图腾。谢玄与北狄有联系,这是她的推测,也是她多年来暗中观察得出的结论,但她并没有实据。不过,她知道,在这个时候,只要皇帝相信,假证据,也能变成真证据;只要能扳倒谢玄,哪怕是伪造的证据,她也在所不惜。
      “娘娘,有人跟踪。”青黛悄悄走到萧凛凰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警惕,“奴才刚才在府外看到,有几个形迹可疑的人,一直在府外徘徊,看衣着打扮,不像是好人,想必是谢家的人,前来跟踪咱们的。”
      萧凛凰将铁盒收好,放入怀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语气淡然:“知道,是谢玄的人。”她早就料到,谢玄会派人跟踪她,会提防她回镇北侯府取东西。“让他们看,让他们看得清清楚楚,让他们以为,咱们真的拿到了谢玄通敌的证据。这样,谢玄才会狗急跳墙,才会做出更极端的事情,才会露出更大的破绽,咱们才能彻底扳倒他。”
      青黛心中一明,连忙点头:“奴才明白了,奴才这就去安排,让他们‘看’得更清楚些。”
      次日清晨,萧凛凰带着禁军,捧着铁盒,浩浩荡荡地从镇北侯府出发,返回紫禁城。一路上,她故意放慢速度,让那些跟踪的人,能够清楚地看到她怀中的铁盒。果然,在返回紫禁城的途中,一行人遭遇了刺杀。数十名蒙面刺客,手持利刃,突然从路边的树林中冲出,朝着萧凛凰等人杀来。
      禁军们立刻上前,与刺客展开厮杀,刀剑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惨叫声、厮杀声不绝于耳。刺客们个个身手矫健,悍不畏死,显然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死士。禁军虽然人数众多,但刺客们出其不意,一时之间,竟难以抵挡,死伤过半。萧凛凰在几名禁军的掩护下,“侥幸”逃脱,身上沾了些许血迹,显得十分狼狈,而那只装着“证据”的铁盒,却被刺客“抢走”,消失在了树林之中。
      消息很快传回紫禁城,朝野震动。谢家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派遣死士刺杀皇妃,抢夺通敌证据,这分明是目无王法,意图谋反啊!
      景帝得知消息后,勃然大怒,拍案而起,语气冰冷刺骨:“谢玄!好一个谢玄!竟敢刺杀朕的贤妃,抢夺证据,意图谋反,真是胆大包天!传朕旨意,即刻查封谢府,捉拿谢玄及其家人,严加审讯,绝不姑息!”
      禁军即刻出动,查封了谢府,将谢玄及其家人全部拿下,押入天牢。谢玄被押到景帝面前时,头发花白,衣衫凌乱,脸上满是憔悴与悲愤,他对着景帝连连磕头,声音沙哑:“陛下,老臣冤枉啊!老臣确实派了人去跟踪贤妃娘娘,想要看看她回镇北侯府取了什么东西,但老臣绝没有派人行刺,更没有通敌叛国啊!这是陷害,是萧凛凰陷害老臣啊!”
      “冤枉?”景帝冷笑一声,语气冰冷,将一件染血的禁军服饰扔在谢玄面前,“这是从你府中搜出的,上面还有禁军的血迹,与刺杀现场的血迹一致,你还有何话说?还有,刺客已经被朕的人抓获,他们亲口供认,是你派他们去刺杀贤妃,抢夺证据的,你还敢狡辩?”
      谢玄看着那件染血的禁军服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浑身颤抖,眼中满是绝望。他知道,自己是被陷害了,那件服饰,一定是萧凛凰故意放在他府中的,那些刺客,也一定是萧凛凰安排的。可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他再怎么辩解,也无济于事。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殿外,仿佛要将萧凛凰看穿一般,声音沙哑而怨毒:“萧凛凰……是你……一定是你……你好毒的心肠!你竟然设下这样的陷阱,害我谢家满门!”
      “谢首辅,”萧凛凰从屏风后走出,身着一袭素色宫装,神色淡然,语气冰冷,“本宫再毒,也不及您毒。您扣下北境的军粮,让数万将士在战场上忍饥挨饿,最终战死沙场;您泄露北境的军情,害死了柳将军,害死了我父亲;您勾结北狄,意图谋反,想要颠覆我大胤江山,危害天下百姓。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不是毒?哪一件不比本宫更狠辣?”
      谢玄看着萧凛凰,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带着几分疯狂与绝望:“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扳倒了我,扳倒了谢家,你就能当上皇后,就能执掌后宫,就能为你父亲报仇?做梦!太后还在,皇后还在,陛下对你也充满了忌惮,你以为你能笑到最后?你迟早也会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本宫能不能笑到最后,您看不到了。”萧凛凰转身,对着景帝躬身行礼,语气坚定,“陛下,谢玄罪大恶极,通敌叛国,意图谋反,残害忠良,罪无可赦,请陛下明断,以正朝纲,以安民心。”
      景帝冷冷地看了一眼疯狂大笑的谢玄,语气坚定,不容置疑:“谢玄通敌叛国,罪无可赦,斩立决!谢家满门,男丁流放三千里,女眷没入奴籍,永世不得翻身!皇后谢氏,无德无能,纵容手下,失察失职,废为庶人,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出宫!”
      “陛下饶命!老臣冤枉啊!”谢玄的惨叫声,在大殿中回荡,却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禁军上前,将谢玄拖了下去,等待他的,将是斩立决的命运。
      谢家,这个权倾朝野、风光无限的家族,终究还是倒了。
      萧凛凰走出大殿,看着天上的太阳,阳光刺眼,却照不进她心底的寒凉。这是她入宫以来,最大的一场胜利,她扳倒了谢皇后,扳倒了谢玄,为父亲报了一部分仇,也为萧家争回了一些颜面。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这只是她登顶之路的第一步。太后还在,德妃还在,更重要的是,景帝对她的忌惮,也在不断加深。她今日能扳倒谢玄,明日,景帝若是对她产生了忌惮,也能轻易扳倒她。
      “青黛,”萧凛凰转过身,语气平静,“你去告诉温院判,就说谢家已经倒了,当年他师父的死因,也该浮出水面了,让他可以放心大胆地去查,本宫会全力支持他。”
      “是,娘娘。”青黛躬身领旨,转身离去。
      萧凛凰独自走在宫道上,宫道两旁的梧桐叶,被秋风一吹,纷纷飘落,铺满了整条宫道,显得十分萧瑟。忽然,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缓缓回头,看见景帝站在养心殿的门口,远远地看着她,目光复杂难辨,有欣赏,有忌惮,有利用,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萧凛凰微微躬身行礼,没有多说一句话,转身,继续向前走去。她知道,从今日起,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柔弱无害的慎嫔,也不再是别人手中的棋子,她已经成为了这后宫棋局中的棋手,掌控着自己的命运,也掌控着别人的命运。
      但她也清楚,这盘棋,下得越精彩,离那个人的距离,就越远。那个人,曾经是她的盟友,曾经是她在这深宫中唯一的温暖,曾经……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
      她轻轻摇摇头,甩开心中的杂念。在这紫禁城里,没有感情,没有温暖,只有权力,只有争斗。要么登顶,要么坠落,没有第三条路可走。她萧凛凰,生来就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她要做的,是登顶后宫,执掌大权,为父亲报仇,为萧家争光,再也不被任何人欺负,再也不失去任何东西。
      秋风萧瑟,宫道绵长,萧凛凰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孤寂,却又格外坚定。她的登顶之路,才刚刚开始,前路布满了荆棘与危险,但她无所畏惧,一路向前,势必要走到最后,站在最高处,俯瞰这整个紫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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