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今天也没和离》相吾

16、转变 对不起，是

　　关海楼和关吟月作为亲兄妹只想掐死对方，又如何会懂得宗长晖藏在所谓“兄长”身份后那些龌龊心思呢？

　　宗长晖再次问心有愧。

　　宗长晖不离开东宫，关吟月还是看不成那些话本子，她退而求其次，捧着画本和炭笔，坐到廊下看二人缠斗。关海楼正活动筋骨呢，一看到她手里的用具，立刻提要求：“必须把我画得帅帅的。”

　　关吟月：“行，一定把你画得超帅。”

　　宗长晖抿了抿唇。

　　练习开始，关海楼记得宗长晖的习惯，他并不是个喜欢展露锋芒的人，总是在耐心地诱使对手露出破绽再一击破敌，关海楼以为这一次也这样，正卯足了心思想要该怎么出招又不让自己露出破绽，宗长晖忽然如疾风般攻过来，气势如虹，攻势迅疾，让人抵挡不及，关海楼饶是反应及时但也被宗长晖拿住破绽，几招就输了。

　　关吟月瞠目结舌，捏着炭笔，抱怨道：“阿兄，你让我画帅帅的你，前提是你也不能太笨啊。”

　　关海楼有些狼狈，咬着牙和宗长晖说：“再来。”

　　第二次亦是如此，甚至输得更惨，关海楼没脸面对妹妹，只好压着声音恳求宗长晖：“阿月看着你呢，看在我们多年的交情份上，给我个面子，至少让我别输得那么快那么惨，好不好？”

　　宗长晖看上去当真光辉伟正极了，他说：“阿兄，做人要诚实，事实如此，怎能伪装，欺骗阿月呢？”

　　于是不出所料，关海楼第三次又输掉了。他彻底没辙了，发出一声惨叫：“我再也不允许你叫我阿兄！”

　　他怀疑宗长晖在针对他，可是他没有证据，也想不出宗长晖这样做的理由。

　　宗长晖淡淡的：“阿月是我的妻，你就是我的大舅兄，人伦关系不能以你的意志为转移。”

　　一句话把关海楼说得更郁闷了，就见宗长晖走到关吟月身边：“看起来，我打扰你画画了。”

　　她膝盖上的纸还是雪白一片，什么也没有。

　　宗长晖当然看到了，于是他说：“如果你很想画，我可以给你当模特……是这样说的吧？”

　　关海楼后知后觉地有些明白过来，他眯着眼看向负手而立，微微躬身俯视着关吟月的宗长晖。他看起来完全是随口一说，却不知背在身后的手因为紧张而虚握着。

　　关海楼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马上有了‘报复’的绝妙办法，立刻挤过去，单独把关吟月拎到另一边，与她咬耳朵：“只要你承诺一个月内不画太子，我就给你捉只小狸奴来。”

　　“真的？”关吟月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怀疑地问，“你能说到做到？”

　　关海楼：“只要你能说到做到。”

　　“好。”关吟月一口答应，她走回来，对面无表情的宗长晖说，“我不是很想画画，不用麻烦你了。”

　　宗长晖早在关海楼拽走关吟月时，就猜到他要作什么妖了，此时听到关吟月这样说，完全没有什么意外。

　　他淡淡地说：“好。”

　　关海楼报复完，知道宗长晖此刻肯定很不待见他，为了不招嫌，他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

　　宗长晖问关吟月：“阿兄这样大了，阿娘还不打算为他娶个媳妇吗？”

　　关吟月说：“阿娘可不敢给阿兄娶媳妇，别看阿兄一把年纪，其实心态年轻着呢，就跟小孩一样。阿娘说了，要是给他娶媳妇，最后委屈的还是媳妇。”

　　于是来委屈他了？宗长晖有点烦关海楼。

　　要知道，宗长晖从前不敢烦关海楼，他腆颜被关吟月称一声“哥哥”，听得心尖酸涩不已。个中复杂情绪不必多说，但面对真正的关海楼时，他总是心虚更多，于是难免纵容了他一些，很多事不与他计较。如今倒让关海楼这样蹬鼻子上脸了。

　　难道他忘了，如今宗长晖已是关吟月正儿八经的夫婿了？

　　宗长晖态度转变的底气正是来自于他的身份，现在，他想用这个身份干涉一下大舅兄的婚姻了。

　　想来只有等大舅兄有了媳妇后，才不会来和他抢关吟月了。

　　这一切，关吟月完全不知情，终于，她等来了宗长晖当值的那一日。

　　关吟月应了要去凤阳宫应卯，倒也没赖床，很早就迟了。这是赐婚那刻开始，她就做好的心理准备。皇家的儿媳哪有那么好当的，她有所得自然得有所付出了。

　　关吟月也没什么好抱怨的，早早来到了凤阳宫，皇后已经忙得焦头烂额。

　　前夜睡前小话时，宗长晖特意告诉关吟月：“阿娘最大的问题是不知道放权，她见多了欺上瞒下的事，最怕别人做了什么坏事蒙骗了她，因此每一样事都要自己操心。”

　　关吟月知道他这是担心自己，要提点自己了，于是抱着他的手臂：“那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

　　宗长晖感觉自己半边的身子都麻了，他缓了缓呼吸，方才将手臂抽走，起身，寻出一本册子递给关吟月：“这是我梳理过的办事思路，你拿去看看。”

　　关吟月一怔：“你还写了这种东西？”

　　宗长晖垂了眼睫：“难道我能眼睁睁看着她陷入焦虑与不安之中？我不是阿耶。”

　　关吟月不好接这话，低头认真看起来。宗长晖的字颇有风骨，勾画锋利，关吟月很难不去想他整理书写这套工作流程时，心里是怎么想的。

　　宗长晖看她看得仔细，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替她拨开挡住视线的头发，轻轻地将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呼出的每一缕呼吸都像是春风，拂动着关吟月，她觉得有点痒，也有点热。

　　他们有好几天都只是克制地分被睡，她的伤早就好全了，曾经当着宗长晖的面将药膏收起，关吟月很确信他看到了，但他并未有任何的表示。这叫关吟月有些郁闷。

　　此刻这阵若有似无的呼吸，仿佛是故意的，缓慢地挑逗着她，让她心猿意马。渐渐的，关吟月的注意力早从文字上飘远了，她正期待着或许今晚会发生点什么，宗长晖突然松开了她，探手将那书抽走，合好放在床头小几上，转头看向错愕的关吟月，平静地说：“明日还要早起，早点睡。”

　　仿佛方才的暧昧根本不存在。

　　烛火熄灭了，关吟月躺下时还有些不舍，她暗示性地说：“可我有点睡不着，怎么办？”

　　宗长晖问：“我给你讲故事？”

　　谁要听故事了！哪有新娶的娘子睡在一旁，还要做柳下惠的。关吟月磨着牙，赌气道：“不要听，你讲的故事太无聊了，一点也不好听。”

　　说着，大力地翻了个身，哪怕宗长晖看不到呢，也要让他听到她正气鼓鼓地将后脑勺对着他。

　　宗长晖沉默了会儿，半晌，才低声道：“对不起。”

　　对不起，是我太无趣了，哄不了你开心。

　　关吟月只觉得宗长晖这道歉太过没来由，又显得过于客气生分，总而言之，让她很不喜欢，她扯过被子，将玩偶搂得紧紧的，闭上眼，很快就睡去了。

　　宗长晖照旧是一夜醒到天明。

　　只是关吟月光顾着翻他给的本子，并没有发现他早起后情绪就很不佳，满脑子只想着该如何帮上皇后。

　　宗长晖的严谨在工作中体现得淋漓尽致，他梳理的工作流程非常严密，确保监管到位，责任到人，问责及时。关吟月想了想，决定加入一点现代的数据表，这样就能确保皇后在检查工作时，可以一目了然，又快又准确。

　　关吟月将夫妻二人合力梳理好的工作流程教给皇后，皇后听得又是惊讶又是满意，最后简直是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我儿给我娶了个好儿媳。”

　　关吟月有些不好意思：“这些大部分都是夫君想的呢。”

　　皇后亲昵地说：“你能与他配合无间，为他的想法锦上添花，就说明你二人天生一对，至少脑子这儿，是想到一块去的。”

　　关吟月想到夜里宗长晖的冷淡，心里冷哼一声。

　　皇后又说：“海楼是不是还没定亲？”

　　“啊？对。”关吟月没想到皇后会突然把话题跳到自家阿兄身上，还愣了一下。

　　　皇后问：“你娘是怎么想的？”

　　“没怎么想，”关吟月道，“阿兄喜欢就是了。”

　　皇后赞同道：“是这个道理。不过我看海楼成日里没心没肺的，只知道和京盛那帮混小子在一起玩，现在京盛也开始相看了，他还不着急，要等他开窍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这种事，还是得我们替他操心。”

　　关吟月懵懵地看着皇后，等她的下文。

　　皇后道：“我这儿有几个人选，你拿回去和你娘挑挑看。”

　　关吟月接过装满画像的匣子，还有些没回过神，她迟疑着：“我阿兄就是个傻的，哪有小娘子瞧得上他？”

　　皇后还是那句话：“先看看嘛。”

　　她是很少掺和晚辈的事，但如果这件事对宗长晖不重要，他不会亲自来拜托她。

　　那时皇后还不明就里，夸了句：“你和海楼感情真是不错。”

　　宗长晖面无表情：“没有。只是若他不成亲，恐怕我会一直没资格入阿月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