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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争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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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先生，欢迎回家。”
“嗯，帮我按一楼吧，我先去大厅。”
“好的。需要我帮您先将行李箱放到您门口吗？”
“可以，谢谢。”
贺年和电梯内的工作人员道完谢后，刚好电梯门也打开了。
贺年环顾了大厅一圈，直接走向了正在和自己弯腰鞠躬表示欢迎的安管家面前，开口。
“安管家，不是说有自称是我朋友的人在等着吗？”
贺年又看了一遍四周：“人呢？”
安管家脸上还在维持着训练有素的微笑：“五分钟前，那位客人下楼去停车场了。”
就在这时，贺年背后的电梯到达楼层的提示音响了起来。
电梯门开后，安管家将视线越过身前的贺年，看到电梯内站着的人后，安管家再次朝着贺年微微一笑。
“贺先生，他来了。”
贺年回头，看到正在朝着自己面无表情走过来的陆泊臻后，瞳孔猛缩。
他能想到陆泊臻可能会猜到他回了S市。
他也猜测陆泊臻会提前回S市找自己。
但贺年就是没想到，陆泊臻能来的那么快，比自己这个提前几个小时出发的人，还更快的到了自己家的楼下。
陆泊臻走到离贺年两米远的地方就没有再往前走了，贺年觉得，此时的他像块冰块，如果自己愿意立马低头，那么他会立马融化。
但要是不低头，贺年就只能像现在看的一样，任由陆泊臻那冰冷的视线，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贺年只觉得，现在的他，突然浑身开始发冷了起来。
低头吗？
低头也不过是赌一把，赌自己能不能把陆泊臻哄好。
可他逃跑了，还是耍小聪明跑的。
就算贺年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能哄好陆泊臻，但此时此刻的他还是没这个脸。
安管家在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劲后，就默默离开了。大厅里除了最边上值班的前台和保安外，只有都没开口说话的陆泊臻和贺年。
察觉到物业人员们的目光一直往自己这瞟，贺年握了握拳，还是先主动开口了。
“跟我上楼。”
陆泊臻还是不讲话，贺年想拉他走，却被他避开了。
贺年突然觉得很心慌，但他还是强装着镇定的样子，转身朝电梯走去。
他刻意将自己的步伐放慢了很多，在听到陆泊臻皮鞋接触大理石地面发出来的声音，是跟在自己后面的，贺年才暗暗叹了一口气。
电梯内，贺年不敢光明正大地看陆泊臻，只敢时不时偷偷瞄一眼。而陆泊臻也没看他，只是盯着跳动着楼层数的显示屏发呆。
贺年也不知道，把陆泊臻带上来干什么。
解释？
他没什么好和陆泊臻解释的。
坦白？
他绝对不会坦白的。
所以他带陆泊臻到家后，他立马开始找理由，想忙起来，只要不用面对陆泊臻，他干什么都可以。
“你先坐，我饿了，要做饭。”
说完，贺年立马快步去到了厨房，拉开了冰箱门。
可是冰箱里什么都没有。
就在贺年想借亲自去超市囤货的理由出门时，一直站在客厅中央，盯着自己看的陆泊臻，终于开口了。
他只说了两个字：“过来。”
贺年想装听不到：“我要去超市买东西，你自己坐着玩。”
“贺年。”
“我让你过来。”
贺年认命般转过身，刚好和陆泊臻对视上，被陆泊臻的眼神给冰了一下。
他慢吞吞地走到了陆泊臻面前，拖鞋和地毯之间是融入在一起的，这样走路会有很强的阻塞感。
因为贺年为了再拖延一点和陆泊臻面对面的时间，甚至连脚都不想抬。
可就算再如何拖延，最后他还是低头站在了陆泊臻的面前。他逃不掉的。
陆泊臻看着贺年的这幅模样，皱了皱眉：“抬头，看着我。”
贺年却动都不动，仿佛陆泊臻说的话，之间从他左耳溜进去又立马从右耳溜出来了一样，根本没听到，更不要说用自己的大脑分析这句话的语境，而做出反应了。
陆泊臻深呼吸了一口气：“你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可是贺年还是不为所动。
“你不解释解释吗？贺年？”
“为什么要再次丢下我？而且还学聪明了，把我支开了就跑。”
“你真是好样的，贺年。”
贺年揪了揪自己的衣摆：“我有什么好解释的？我想回家不行吗？”
“那为什么不和我说你想回家？”
“为什么要和你说？”
“你说了我也可以陪你一起回来，不是吗？”
贺年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陆泊臻：“我为什么要你陪我？你凭什么？”
他已经下定决心了，不如就借此机会，彻底让陆泊臻死心，所以，即使他知道自己的话会让陆泊臻感到不舒服，他还是说了。
“陆泊臻，我不止一次和你说了，你只是我的前任，你能不能有点边界感？”
“你凭什么啊？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我问你，你现在是我什么人？”
“你现在和我什么关系都不是，你就在我家开始支配起我来了，你是不是有病？”贺年越说越快，陆泊臻的表情也越来越不可置信。
“贺年，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哪样？”贺年笑了，“我变成哪样了？我的意识和身体都是我自己的，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关你什么事？”
“好，不关我的事。”陆泊臻稳了稳心神，此时，他的内心还有最后一丝理智。
“你是不是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可以说出来啊，我们可以一起解决。”陆泊臻说。
贺年自从那次在自己家大醉后，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明明就在此之前，他刚来医院时都不是这样的。
所以陆泊臻觉得他身上肯定事发生了什么。
但这句话却彻底刺激到了贺年：“呵，解决？”
“陆泊臻，你告诉我，你能解决什么？”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都出社会那么多年了，你能不能别再用你以前那些单纯又愚蠢的思想思考问题？”
“贺年，你什么意思？”
贺年又轻笑了一声，睥睨了一眼陆泊臻，就像当初陆泊臻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看向自己的那个“睥睨”眼神差不多。
但那次，能让陆泊臻对贺年一见钟情。
这一次，却让陆泊臻如坠冰窟。
“我什么意思？看不起你的意思啊。”贺年知道自己的话说得又狠又坏，即使他内心不是那么想的，但为了让陆泊臻快点死心，他还是选择了这种最不体面的方式。
“你能干什么？啊？”
“我就问你，你能为我干什么？”
“你赚那点钱，还没有我资产的四分之一！”
“给我更好的生活？别逗我笑了。陆泊臻，你除了工作，搞些小玩意赚小钱以外，你还能干什么？”
“当初要不是我教你这些，你能赚？”
“而且，你只是还没找到比我好看，条件也比我好的人而已，要是找到了，你还会那么喜欢我？”
陆泊臻听完这些话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骤停了：“贺年！你的意思是我图你钱图你的长相才和你在一起的？”
贺年看着陆泊臻不说话，但眼神却传递了三个字：不然呢？
陆泊臻好不容易才恢复平静的手，又颤抖了起来。甚至现在的他的应激反应，比中午那会儿还要严重。
“贺年，我现在之所以站在这里，是因为我想和你一起解决问题。”
“你呢，不说发生了什么事就算了，还把我想成这种人？原来我在你心中一直就是这样的人吗？”
“我承认我不如你，你的家庭情况是我这辈子拼尽全力都赶不上的，可是我努力了，贺年，我真的努力了！”
“我努力读书，努力工作，努力去学习其他能赚钱的距离，但我是真没想到，我的这些努力，在你心里，还是那么的一文不值。”
陆泊臻说到这里时，他的声音也开始越来越颤抖了，还泛滥出一丝哭腔出来。
可贺年就抱着手看着，毫无动作。
“我放弃了全国最顶尖的医学院，陪你来到S市上大学，你爸妈吵架最严重的时候，是我去你家把你带了出来，你妈妈去世的时候，是我陪你跪着守了七天！”
“因为你的一句想和我有个未来的话，我直接和家人们摊牌出柜，我爸妈断了我的生活费后，我也没有花你的钱吧？我去兼职，我去打黑工，我觉得好愧疚，没能给你好的生活……”
贺年听到这的时候，已经察觉到自己的泪水好像要流下来了，连忙把头转到一边，不再看越说越激动的陆泊臻。
“我爸妈接受我们的感情后，我连着三年带你回我家过年，把你介绍给我所有认识的人，当时谢诏诏一家还在新加坡做生意，我小姨和小姨夫都还是知道你的存在。”
“我以为我们是真爱，可你莫名其妙就消失了，消失在了和我约好要去过生日的那一天！我的生日礼物就是你给我的断崖分手！而你这一消失就是六年！”
“贺年！！”
“六年！！”
“你知道我这六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你回来了，我拼命说服了自己，我承认我也是贱！我以为我们还是能重归于好的，所以你才会回来。”
“可我没想到，你居然是那么想我的！”
陆泊臻说到这里时已经泪流满面了，贺年却轻飘飘地来一句：“不要无理取闹。”
这让陆泊臻心里最后的理智，彻底崩塌。
“我到底图你什么了！”
“当初我逼你和我在一起了？”
“我对你不好吗？”
“这段感情内最问心无愧的人是我，而不是你贺年！”
“我只是想要你哄哄我，有那么难吗？”
“我在你心里一直都是这样无足轻重的存在吗？”
“你凭什么睡完我就跑？我真的贱到只能当你的?友了吗？”
“就你累，我tm不累妈？我每天考虑你，以前还得跟着你一起考虑你养的小动物！”
“谁考虑过我呢？谁又来心疼心疼我呢？”
“你说话啊贺年！”陆泊臻嘶声揭底，“你说话！”
“你这样显得我很像一个疯子！”
可无论陆泊臻怎么吼怎么喊，贺年都还是沉默着。
“哈哈哈哈哈！”陆泊臻流着泪突然笑了起来，“好，行。”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你说我是什么人我就是什么人吧。”
“我最后问一句，贺年，你凭什么那么对我？”
而贺年的回答，是再次低下了头，低头就是他的回答。
良久后，他才开口：“对不起。”
“确实是我不是人，我有愧于你，我的错！”
“我去死行了吧！”说完，贺年一直强忍着的泪水也终于没忍住流了下来。
“可我当初也是爱你的啊！你说的好像就你一个人在付出一样，情绪价值和爱，我哪样没给你？”
“你缺钱的时候不肯花我的钱，我就想着办法的带你去玩，给你送饭，你爸妈把你关在房间不让你出来，你被关了三天，我在你家门口跪了三天！”
“我就想要个好聚好散有那么难吗！你凶什么凶！”
“你居然都敢吼我了！陆泊臻，我看你也真是好样的！”
陆泊臻气笑了：“好聚好散？你和我这辈子都别想要有好聚好散的局面出现了！”
“贺年，你再怎样，我都没有放弃过你，我都没有不再爱你，我跟你在一起，我问心无愧。”
“随便你了，以后无论你想干什么，就算是想去死，都和我没关系了。”
“到此为止吧，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说完，陆泊臻擦了一把泪，朝玄关走去，一直到他关上门前，他才对贺年说了最后一句话。
“贺年，我恨你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