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钝痛【双医生】》苜笙笙

69、抵达A市（一） 接

　　接下来的五天时间，神经外科的手术一台接着一台，科室会议，疑难病例讨论，写论文……把陆泊臻的生活彻底填满。

　　他这段时间的节奏，快得没有呼吸的空隙。

　　医院排班很紧，科室年底积压的疑难手术扎堆，再加上论文需要反复打磨修改，还有研究生的带教工作，桩桩件件压在一起，让陆泊臻每天泡在科室里，从早熬到晚。

　　但即便忙到这种地步，他依旧没有松懈对贺年的那份惦记。

　　五天里，唯独值大夜班的那一晚，他实在分身乏术，没法抽身送饭，其余的每一天，无论手术做到多晚，会议开到他有多累，他都会提前挤出时间，认认真真给贺年做两顿饭。

　　每天清晨，他都会早起，做少油清淡荤素搭配的早餐，标准完全是按着贺年的口味来的，装在不一样的餐盒里，准时送到心外科科室。

　　晚上也是一样，忙完一整天的高强度工作，哪怕身心俱疲，他也会回去简单收拾，做好晚餐换着餐盒送过去，从不重样，也不间断。

　　周围熟悉他俩的同事都隐约看得出来，陆主任对贺主任，格外的上心。

　　只是没人敢多嘴，更没人敢随意调侃，只默默看着这位全院最顶尖，最冷静自持的神经外科大佬，日复一日，雷打不动地给另一个科室的人送饭。

　　剩下的所有零碎时间，陆泊臻的时间全部被工作挤占得满满当当。

　　长时间站手术台，高强度用脑分析病例，对着电脑密密麻麻改论文，让陆泊臻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高度紧绷的状态。

　　他几乎没有一点私人休闲时间，手机里除了工作消息，唯一惦记的就是贺年的作息，吃饭，和休息情况。

　　就这样连轴转熬了五天，一直到十二月三十号，年底的所有紧急手术，收尾工作接近尾声，他终于彻底忙完，得以松一口气，腾出了难得的空闲。

　　三十号一早，陆泊臻把科室所有工作交接妥当，确认没有遗留任务，没有紧急会诊安排，才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开车出发机场。

　　车子稳稳停在机场偌大的停车场里，冬日的风透过车窗缝隙吹进来，带着一点微凉的凉意。

　　陆泊臻熄了火，抬手揉了揉眉心，驱散连日熬夜堆积的疲惫，随后拎着随身小包，大步走向机场贵宾休息室。

　　谢诏诏和他一群朋友早就到了，一行人年轻热闹，叽叽喳喳坐在一起，氛围格外地轻松鲜活。

　　陆泊臻推门走进休息室时，所有人都下意识抬头看过来。

　　“陆哥来了！”

　　几个年轻人纷纷打招呼，语气熟稔又亲近。

　　陆泊臻淡淡颔首回应，气质干净沉稳，哪怕刚熬完连轴工作，周身依旧是温雅克制的模样，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简单汇合休整片刻后，一行人准时登机。

　　落座，系好安全带，等待飞机滑行起飞，整个过程有条不紊。

　　坐定之后，机舱里安静下来，周围大多是闭目休息或是轻声交谈的乘客。

　　陆泊臻靠在座椅上，刚想闭眼缓一缓，余光就瞥见身旁的谢诏诏忙得不亦乐乎。

　　小男孩精力旺盛得很，完全没有旅途疲惫。

　　一会儿扒着舷窗，对着外面的云层，跑道，远处的天际线认真拍照，或者录短视频，动作轻快又活泼。

　　他拍完没过两秒，又立刻低头点开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字，嘴角一直微微扬着，笑得格外开心，眉眼都透着藏不住的愉悦。

　　陆泊臻本来没打算多问，但看他笑得实在太开心，聊得太过投入，实在有些好奇，便轻声开口问了一句：

　　“诏诏，和谁聊天呢？这么开心。”

　　他会好奇，真的一点都不奇怪。

　　今天同行的所有人里，谢诏诏现实里玩得最好，而且他平时经常聊天打闹的朋友，全都在这趟航班上，要么坐在前排，要么就在身后，根本不存在远在别处，需要线上热聊的人。

　　谢诏诏听见问话，头也没怎么抬，眼睛依旧黏在手机屏幕上，随口答道：“哦，没谁，就是网上认识的一个哥们。”

　　陆泊臻闻言，轻轻挑了挑眉。

　　网上认识的朋友，能让这孩子一路念念不忘，看样子关系是真的很好。

　　他没有继续追问年轻人的网络交友私事，保持着分寸感。

　　可他不追问，前排的李思思倒是主动回过头来，眼里带着明显的调侃笑意，故意拆穿了谢诏诏。

　　“陆哥，你别信他含糊其辞！诏诏百分百是在跟嘉豪聊天呢！”

　　“嘉豪？”

　　陆泊臻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调轻轻的，听不出太多情绪，可心底莫名轻轻迟疑了一下。

　　挨着过道坐的小女孩王渟也跟着凑趣，侧过头笑着补充：

　　“陆哥你是不知道，诏诏可宝贝他这个叫嘉豪的网友了！特别护着，连我们平时都不能直接喊全名。”

　　“他说嘉豪这个名字随便乱叫不尊重人，搞得我们现在连带‘豪’字的梗都不敢随便玩，生怕惹他生气。”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同行的年轻人全都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

　　谢诏诏立马不乐意了，当即放下手机，挺直腰背，一脸认真地反驳：

　　“本来就是不礼貌啊！我豪哥他人超级好，性格温柔得不得了，人也靠谱，对我那么好，我肯定要拥护他！“

　　“不玩烂梗，尊重别人，从我做起，有问题吗？”

　　看着小孩一本正经较真护着网友的模样，陆泊臻忍不住轻笑出声。

　　很快，飞机正式升空，冲破云层，进入平稳飞行状态。

　　机舱内瞬间被持续又温和的白噪音包裹，单调又舒缓，也带着极度的催眠。

　　连日高强度工作积攒的疲惫，在此刻彻底涌了上了陆泊臻的身体里。

　　陆泊臻靠在座椅里，全身放松下来，眼皮越来越沉，脑子也慢慢变得昏沉，发困。

　　可就在彻底闭眼入睡之前，那个名字依旧在他脑海里萦绕不散。

　　他还是压着困意，轻声再次确认了一遍。

　　“诏诏，你认识的这个人，真的叫嘉豪？”

　　谢诏诏想都没想，立刻应声：“对啊哥，怎么了？“

　　机舱光线柔和，云层光影缓缓移动。

　　“没什么。我的朋友，从前也叫嘉豪。”

　　偏偏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空乘人员缓缓走了过来，温柔出声询问乘客的用餐需求，开始点单。

　　谢诏诏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转头看向空乘，压根没有听清陆泊臻后半句淡淡的那句话。

　　陆泊臻瞥了他一眼，没再重复。

　　他实在太困了，脑子懒得多想、也懒得纠结。

　　世界那么大，同名同姓的人本来就数不胜数，天南地北，怎么可能刚好是同一个人？

　　大概率只是凑巧重名而已。

　　他抬手轻轻按了一下服务铃按钮，跟走近的空乘轻声示意：“不用餐，不用打扰我，谢谢。”

　　空乘礼貌点头离开。

　　陆泊臻将座椅靠背缓缓放平，调整到最舒服的角度，盖上薄薄的毛毯，闭上眼睛，彻底沉入睡眠，隔绝了机舱所有细碎的声音。

　　一路安稳飞行。

　　四个小时后，飞机准时降落在A市机场。

　　走出机舱的那一刻，陆泊臻一眼就看到了停机坪旁格外惹眼的场面。

　　陈家的专属保姆车整齐停在一旁，车身干净奢华，格外气派。

　　管家、佣人整齐列队，分成两排静静站立，正身姿端正，训练有素，专门等候迎接一行人。

　　这般隆重盛大的排场，别说谢诏诏一群从没见过这种阵仗的年轻人，就连见惯高端场面的陆泊臻，都微微意外。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提前一天独自抵达A市，提前搞定所有行程安排的陈辰，此刻就站在队列最前方，笑意温和，专程在这里等待着他们落地。

　　一行人提着行李走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落在眼前盛大的迎接队伍上，满眼都是新鲜和好奇。

　　陆泊臻带着谢诏诏几个年轻人，走到陈辰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怎么搞这么隆重？太夸张了。”

　　陈辰脸上始终挂着从容温和的笑意，气质儒雅贵气。

　　不等他多说，身后的管家立刻示意，几名佣人快步上前，动作熟练礼貌地接过所有人手里的行李箱和背包，统一收纳安置到身后的车内。

　　陈辰抬手，轻轻拍了拍陆泊臻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