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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金喻洋的挑衅 “贺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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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年心情很郁闷。
陈嘉林查的结果已经出来了,那些来骚扰陆泊臻的人,确实都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也是会所里那个叫小雨的说的那个中年男人,葛建平。
葛建平是个做建材生意的企业家,在本地有点小名头,身家清白,履历干净,没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唯一的变故是三年前他女儿生病没救回来,而那个女儿,恰好是陆泊臻当时管的病人。
表面上看这事再简单不过了。
中年丧女,怨气难平,把账算在了当年参与救治的医生头上。
这种事医院里不稀奇,哪个老医生没碰上过几回。
可贺年坐在办公室里盯着那份调查报告看了整整二十分钟,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有人提前把路铺好了,就等着他们走上去。
但是陈嘉林翻来覆去查了好几天,什么都没挖出来。
葛建平的人脉关系很简单,生意场上跟贺家没有任何交集,跟贺斯堪更是扯不上半点关系。
线索就这么硬生生断了。
贺年把调查报告往桌上一摔,起身走出办公室。
他没穿白大褂,只套了件米白色薄毛衣,下摆随便塞进牛仔裤裤腰里。
入冬之后医院后面那条巷子铺了一地银杏叶,踩上去沙沙响。
他走到巷子最里头那堵掉了墙皮的老砖墙边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叼了一根在嘴里。
随着打火机的摩擦声响起,火光映亮了他的脸。
这条巷子是他无意间发现的。
位置在医院最北边,挨着早就废弃了的旧锅炉房,平时除了后勤的人偶尔来抄个水表,基本没人经过。
两边墙上爬满了半死不活的爬山虎,头顶的香樟树把光遮得七七八八,地砖坑坑洼洼的全是裂缝。
每次心里揣了事不想被人打扰,贺年就躲到这里来抽一根,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再回去上班。
他以为这个破地方只有他知道,直到身后忽然有人喊他。
“贺主任,要不要试试我的烟?”
贺年转过身,发现金喻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正坐在巷子尽头的墙头上。
那堵墙差不多两米高,顶上原本砌了一排碎玻璃,但有一块不知道被谁敲掉了,正好够一个人坐下。
金喻洋就坐在那里,两条腿耷拉在墙沿上晃荡,脚上还是那双Samba,鞋底蹭着砖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针织开衫,外面套着白大褂,衣摆搭在墙头被风吹得一掀一掀的。
金喻洋笑眯眯地朝贺年伸出手,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烟。白色烟身,白色的过滤嘴。
空气里飘过来一丝蓝莓味。
贺年闻到这个味道的瞬间,后槽牙就不自觉地咬紧了。
他本来不想搭理金喻洋,转身要走。可那缕蓝莓味像根刺似的扎在他后背上,让他把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你为什么要抽这个烟。”
他走到墙根下站定,也没去接金喻洋递过来的那根烟,仰头看着对方。
金喻洋歪头看了他一眼,把手收回去,慢悠悠地把烟叼进自己嘴里。
又看了一眼贺年的穿搭,瞟了一眼贺年的克罗心牛仔裤:“贺主任挺潮啊。”
说完,他不慌不忙将烟衔回自己唇边。
接着,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个塑料打火机,单手点了火,吸了一口,然后把那口烟雾慢慢吐向贺年。
蓝莓味一下子变得更浓了。
“我想抽什么烟,”金喻洋用两根指头捏着烟屁股转了转,“贺主任管得着吗?”
声音不算大,语气中甚至带着点礼貌的感觉。
但话本身一点礼貌都不带。
贺年没动,也没接这个茬。
“你接近陆泊臻到底有什么目的。”
金喻洋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手里的烟跟着颤,烟灰簌簌往下掉。笑了好一阵才收了声,用手背蹭了蹭眼角,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
“哈哈哈,贺主任,你在说什么呢?”
接着,他从墙上跳下来,两米高的墙,落地的时候膝盖只是微微弯了一下,直接走到贺年面前,比贺年只矮那么一丁点。
他又往前凑了一步,把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到了一个不太对劲的程度。
“我只是个修神外的学生,陆老师带我,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不等贺年开口他又往前凑了半步,这下两个人近得已经超过了任何合理的社交距离。
他微微仰脸,烟叼在嘴角,半眯着眼睛看贺年。
那个眼神表面上看起来还挺无辜的,甚至还带着点真挚的困惑,但贺年只觉得这个眼神有点恶心。
“贺主任,”金喻洋凑到贺年耳边,近得贺年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我怎么觉着你对我老师,有股很强的占有欲呢。”
贺年的下颌线硬邦邦地绷紧了。
金喻洋显然注意到了,将贺年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脸上笑意依旧温润,眼底却悄然爬起一丝阴鸷,像草丛中蛰伏的长蛇。
他缓缓抬起头颅,透着隐晦的窥探与算计,继续往前凑近,唇瓣几乎贴上贺年耳廓,带着幽幽的挑衅。
“你,凭什么呢。”
说完他又立马抽身退回去,恢复了那个笑眯眯的表情,站在原地看着贺年。
那副模样挑不出半点毛病,温温和和的,像个在诊室里安慰病人的好医生。
贺年没说话。
他的鼻翼微微翕动,胸口的起伏明显深了几拍。
夹着烟的那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攥成了拳头,但他脸上还是那副镇定自若的模样,一点裂缝都没有漏出来。
贺年慢慢吸了一口气,再慢慢吐出来,把所有的情绪硬生生压了回去。
金喻洋等了他好几秒,见他不吭声,又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短促的笑。
他把嘴里那半截烟拿下来,低头看了一眼烟头上慢悠悠燃着的火星,用拇指弹了弹烟灰。
“不过也是啊。”
“贺主任长得好,家世好,就连随便一条牛仔裤都能值几十万。”
“又年纪轻轻就当了科主任,想要什么没有?”
“我就是没想到,您连自己科室跟隔壁科室的事儿也管得这么宽。”
他把“隔壁科室”几个字特意说得轻飘飘的。
“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手指了指贺年毛衣口袋露出的一角,“贺主任抽的卡比龙?这烟劲儿大,不太好入口。我以前也爱抽这个,咱俩口味看来差不多。”
金喻洋笑着把烟重新叼回去。
“真巧。”说完,他还故意笑了一下。
贺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口袋里露出来的黑色烟盒,面无表情地拿了出来,丢向的垃圾桶内。
再抬起头时,脸上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
他把左手那根快燃尽的烟送到嘴边吸了最后一口,然后摁灭在旁边的砖墙上,留下一个小小的黑印。
“金喻洋。”
贺年终于开口了,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慢慢磨出来的。
叫完这个名字之后他停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也像是在压制怒气。
“我不管你打的什么算盘。”
他把手从墙上收回来插进裤兜,站在金喻洋面前。那点身高差在这一刻忽然变得非常清楚。
“你记住,陆泊臻不是你能动的人。”
“安分当好你的学生,别越界。”
金喻洋眼眸微眨,脸上温润的表情转瞬闪过一丝阴翳,快得让人无从捕捉,稍纵即逝,随即又恢复那副纯良无害的模样,故作茫然地摊了摊手。
“贺主任这话说的,我听不太懂。”
“我就是个老老实实跟着老师学习的学生,能打什么算盘呢?”
贺年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眼底没有半分松动,冷意像浸了初冬的寒风,直直压向金喻洋。
“懂不懂是你的事。”
“我只提醒你一次。离陆泊臻远一点,别耍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
金喻洋垂眸轻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捏着白大褂的衣襟,姿态散漫又随性,半点没把他的警告放在眼里。
“贺主任管得也太宽了吧?”
“师生之间正常相处、学术请教,也要被你条条框框约束?难不成陆老师身边,除了你,旁人都不能靠近了?”金喻洋抬眼,直勾勾对视上贺年的目光。
这话字字戳心,贺年胸腔里憋着一股闷火,却偏偏发作不得。
他看出来了,金喻洋就是故意的,故意用这种暧昧又挑衅的话激怒他,想看他失态失控。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冷得发沉:“公私我分得清。但你心里揣着什么心思,自己最明白。别逼我把事情摊开,到时候谁都不好看。”
“摊开?”
金喻洋往前又半步,几乎贴到贺年身前,蓝莓的烟味萦绕在两人之间。
“贺主任想摊开什么?是摊开你对陆老师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还是摊开凭空给我安上莫须有的罪名?”
说完,金喻洋微微歪头,眼底的笑意渐渐敛去,多了几分戏谑。
“我倒是很好奇,贺主任这么紧张陆老师。”
“到底是怕我耽误他工作,还是怕我抢了你的位置?”
“你放肆!”贺年终于绷不住了。
金喻洋却丝毫不怕,反倒继续低低笑出声,气息拂过贺年的耳畔,带着刻意的撩拨与挑衅。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你身居高位,家世显赫,习惯了万事都握在手里。”
“可是,贺年,陆老师不是你的私有物,他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选择,你凭什么替他做主,凭什么拦着我靠近他?”
金喻洋的字字句句,都精准踩在贺年的雷点上。
贺年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死死盯着金喻洋那张故作无辜、实则满是算计的脸,心底越发确定,这个人接近陆泊臻,绝不是单纯的进修学习那么简单。
“我不想跟你做口舌之争。”
贺年再次敛去眼底翻涌的戾气,重新恢复沉稳冷淡。
“我只把话放在这,你安分守己,大家相安无事。若是敢在暗地里搞小动作,打陆泊臻的主意,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这里待不下去。”
威胁的意味直白又浓烈,没有丝毫掩饰。
金喻洋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可转瞬又被温润的表象盖住。他慢悠悠后退一步,拉开些许距离,又装作一脸无奈的样子。
“贺主任何必这么咄咄逼人。”
“我真心跟着陆老师学医,敬重他的医术和人品,从来没有半点歪心思。”
“你无端猜忌、处处针对,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
说着,他瞥了眼贺年的脸,又轻飘飘添了句:“再说了,比起无端揣测我,贺主任不如多花点心思查查真正该查的事。”
这话意有所指,分明是在隐晦提点,又像是在刻意搅浑水,试探贺年到底查到了多少。
贺年眼神骤然一凝,瞬间捕捉到他话里的深意:“你知道什么?”
金喻洋却立刻装傻,故作茫然地眨了眨眼:“我能知道什么?只是随口感慨一句罢了。”
贺年冷冷看着他,心知从金喻洋嘴里套不出实话。
这人心思太深,伪装得太好,软硬不吃,还擅长用言语挑衅激怒自己,跟他纠缠口舌,只会落入他的圈套。
“你最好记住今天的话。”贺年不再多余废话,留下一句冰冷的警告,转身就往巷子口走。
金喻洋站在原地,目送贺年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巷口,脸上那副温和无辜的伪装才彻底卸下。
唇角的笑意慢慢变冷,眼底翻涌着算计与玩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贺年……陆泊臻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的呢?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