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冢》小猫瑞贝卡

4、3 今天是阿镜

　　今天是阿镜去世后的第二天。
　　我记得在上一个清明，我坐在阳台的懒人沙发上，阿镜蜷在我怀里。
　　外面下起了小雨，时不时拍在落地窗上一滴。
　　“像人们的眼泪。”阿镜看得出神，突然开了口。
　　我揉揉他蓬松的发丝，没由来的跟了一句：“大概是思念与爱意，无处安放。”
　　怀里的人似是怔了一下，然后浅浅的弯起了眼角，依旧是看着窗外的小雨，身子坐直了一些，好像要宣布什么很重要的事，神色认真又轻柔：
　　“林枢，要是有一天……我死了……不要把我丢在土堆里，在我的坟前……种一棵树吧。就像，你还陪着我一样。”
　　那时的我，早就看清他的痛苦，所以不忍心束缚。只是听见这番话，心脏像是被利刃割裂，密密麻麻的疼。
　　直到他的手抚上我的脸颊，帮我把泪轻轻拭去，我才晃过神来发现他在看我，那双弯起的桃花眼里裹满了泪，鼻头也红红的，却也还是勉强的笑着问我：“怎么哭了？”
　　是啊，怎么就哭了。大概是那清明天上的云也飘进了我的眼里。
　　我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看着他的眼睛，也强撑起一抹微笑，轻轻拉起他伤痕累累的左手。
　　我低头吻了那些狰狞的伤疤，久久地，似是想要将疤痕吻去。
　　可惜没用的，就像他的痛苦，怎么也冲不淡。
　　“好。”沙哑的嗓音也把我自己吓了一跳。
　　我没答他为什么哭，因为我也无从知晓，大概是心疼，大概是预感，大概是触景生情。我拿不准，所以只是答应了他第一句话。
　　如果哪天，我的阿镜真的离开了，我会把他的骨灰放在土里，然后在上面种一棵树，像他说的那样，生前我陪着他，死后我还陪着他。
　　我一直都记得这个约定。所以今天我抱着他的骨灰，在陵园西边的一个安静的角落，把我的阿镜树葬了。
　　我选了一棵桂花树，四季桂，岁岁常青，季季开花。绿树长眠伴你，花香岁岁陪我。
　　桂花很可爱，每朵都小小的，花香却很浓郁，像阿镜，也像我们的爱意，克制而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