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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你的名字 “时间太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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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压抑的沉寂持续了许久,窗外冷雨敲打着玻璃窗,淅沥声响衬得屋内每一声呼吸都清晰可闻。
白思桐端起桌角微凉的白水,指尖轻轻摩挲玻璃杯壁,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慌乱,转瞬便被温和克制的神色覆盖。
她垂眸翻看桌上两份案卷,指尖点过现场物证照片上那枚折翅黑蝶,语气平稳无波。
“两枚标记样式一样,基本能确定出自同一人之手,是暗蝶组织专属标识。”
她抬眼,视线恰到好处避开徐哲桉深锁的目光,落在卷宗资金流向图表上。
“文物走私、赌场洗钱两条线路最终汇入离岸匿名账户,也许是他们近期急需大额资金周转。”
冯云祁撑着桌沿,指尖敲了敲赌场伤人案现场照片:“赌场内讧看着是商户分赃不均,可下手分寸太过刻意,只重伤不致死,更像是杀鸡儆猴,顺带清理不服从管束的合作方,完全是蝴蝶一贯的行事风格。”
林薇皱紧眉头,快速在笔记本上记录线索:“监控线索我已经安排人手全城调取,博物馆周边、城郊赌场沿线所有道路卡口、商铺录像全部封存,另外排查近半年出入码头仓库的陌生车辆,文物昨晚应该已经转运等待出境。”
所有人各司其职,唯有徐哲桉一动不动坐在原位,视线牢牢锁在白思桐身上,目光沉沉。
白思桐清晰感知到那道沉甸甸的注视,心脏骤然收紧。
“徐队还有别的疑点吗?”白思桐主动抬眼,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与关切,仿佛全然没察觉他眼底的审视,“从作案逻辑来看,他们这次动作很大,短期内接连作案,大概率内部资金链断裂,我们可以从黑市文物贩子、境外洗钱渠道入手排查突破口。”
徐哲桉缓缓起身,长腿跨过办公桌,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两人距离骤然拉近。
冷冽的刑侦气息裹挟着淡淡的雨水潮气扑面而来,白思桐下意识微微后倾,脊背抵住办公椅靠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落在眼底。
“顾顾问分析得面面俱到。”徐哲桉嗓音低沉,听不出喜怒,视线落在她眼下淡淡的青黑上,“凌晨两点到清晨六点,你在哪里?今早迟到,理由是什么。”
问话直白锋利,没有丝毫迂回,办公室其余三人瞬间停下动作,齐刷刷看向两人,空气瞬间凝滞。
林薇一愣,连忙打圆场:“徐队,说不定顾顾问昨晚在家整理侧写资料熬太晚了,最近连环案子堆在一起,我们谁没熬过通宵……”
“我在问她。”徐哲桉淡淡打断,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白思桐。
白思桐指尖微微蜷缩,面上依旧维持温和笑意,从容不迫开口:“昨夜在家梳理十五年前蝴蝶旧案卷宗,想结合本次黑蝶标记寻找关联线索,看得太晚,凌晨才浅浅合了一会,迟到了,是我的疏忽。”
“旧案卷宗我办公室有全套存档,需要查阅可以直接找我调取,何必独自熬夜。”徐哲桉步步紧逼,“家中小区监控,方便调阅核对吗?”
白思桐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心底警铃大作。
她昨夜根本没有回家,结束文物交接后,只是在城郊一处临时落脚点简单冲洗休整,小区监控根本没有她归家的记录,一旦调取,谎言会当场戳破。
她不动声色放缓呼吸,语气依旧柔和,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我习惯独处梳理线索,不喜办公室嘈杂。小区地下车库监控上周线路检修,暂时无法调取,物业那边有检修记录,徐队可以派人核实。”
早在行动前,她便提前安排手下动手破坏小区车库监控线路,所有后手早已布置妥当,不给警方留下任何能指向自己的痕迹。
冯云祁敏锐察觉到两人之间紧绷的张力,连忙上前岔开话题,将打印好的资金流水单据递到徐哲桉手中:“徐队,先看这个,洗钱账户层层中转,最后指向境外,我已经联系经侦支队协同追踪,另外博物馆库房门锁是专业解码器破解,市面上流通的同款设备很少,我准备去全城五金、数码商铺排查购买记录。”
徐哲桉接过单据,目光依旧没有从白思桐脸上挪开,沉默几秒,终究没有继续追问,沉声吩咐:“分头行动,林薇带队排查监控与码头运输车辆,冯云祁追查解码器与洗钱账户,我去博物馆现场二次复勘。顾文,你跟我一同前往现场,重新做一次犯罪侧写。”
避不开的同行。
白思桐心中一沉,面上顺从点头:“好。”
收拾好桌上纸笔,两人并肩走出刑侦办公室,走廊空气潮湿阴冷,外头雨丝还在持续飘落,水雾模糊远处街道楼宇。
一路沉默驱车前往海州博物馆,车厢内死寂无声,只有雨刷来回摆动的细微声响。
徐哲桉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雨雾笼罩的道路,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顾文,你还记得你的初心吗?”
白思桐身体猛地一僵。
心口密密麻麻的钝痛蔓延开来,知错二字沉甸甸压在心底,可前路早已没有回头路。
她侧头看向窗外不断倒退的雨景,声音轻得像一阵水雾:“时间太久了,人总会变的。”
徐哲桉:“那,离开孤儿院后,你去了哪里?”
白思桐:“去了瑞州。”
徐哲桉又问:“一个人?”
白思桐:“一个人。”
徐哲桉侧眸看了眼白思桐,“我听说你是随你的养父姓?”
白思桐点头。
徐哲桉又问:“那你原本叫什么?”
车内陷入一片沉默,良久,白思桐才缓缓开口:“白思桐。”
车厢里的死寂被这三个字彻底压沉。
雨势未歇,细密的雨珠层层糊住车窗,外面的世界雾蒙蒙一片,模糊得看不清轮廓,就像白思桐藏了十几年的过往,混沌、阴暗,见不得一丝天光。
徐哲桉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微收紧,骨节泛出冷白的弧度。
沉寂蔓延数秒,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嗓音比窗外的冷雨还要低沉平淡,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躲闪的执拗:“你的养父呢?”
这个问题很轻,却像一块千斤重的巨石,狠狠砸在白思桐心头。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垂下浓密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她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像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联的闲事:“死了。”
徐哲桉的心骤然一沉。
他没想到对方会毫不隐瞒的坦白这件事。
他喉结轻轻滚动,目光依旧直视前方湿滑的道路。
“怎么死的?”
车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低鸣与雨刷反复摩擦玻璃的沙沙声。
白思桐微微抬眼,视线透过朦胧雨雾,望向虚空。
脑海里闪过年少时那些不堪入目的片段。
那些曾困住她整个青春的噩梦,时隔多年,依旧清晰刺骨。
她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冷弧度,声音清浅,字字冰冷落地:“他管不好自己的下半身,所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