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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永恒变为花香的小径 你藏了些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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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蝙蝠洞内。
主控台上开着几扇窗口,上面显示着地下结构图和爆炸后的损毁扫描,还有几段被反复暂停的监控残片,全都挤在屏幕里。
蝙蝠侠站在主控台前,久久未动。
红罗宾从通道那头走下来,摘下手套和护甲,搭在控制台边缘。
“今天带她出去怎么样?”
蝙蝠侠抬手,把一段监控残片暂停在爆炸白光亮起的前一秒。
“整体可控。”
红罗宾走到他旁边。
“Bruce,你带一个十几岁女孩去买衣服,不是去拆炸弹。”
“商场的人流密度和可疑人员比例并不比拆弹现场低。”
“……好吧。”红罗宾看着他,“我收回刚才那句。”
蝙蝠侠把屏幕切回,语气平稳得仿佛正在汇报夜巡结果。
“她对日用品兴趣较低,对黑色卫衣接受度较高,在Hot Topic区域停留时间最长。”
“……没必要把逛街写成行动报告。”
“这是客观描述。”
蝙蝠侠看了他一眼。
红罗宾投降:“Okay,fine. 你继续。”
“她在蝙蝠侠周边区停留了七分四十二秒。”
“这部分也需要精确计时?”
“她在那里开始谈论关于地下哥谭的事情。”
红罗宾脸上的玩笑慢慢收了回去,“她主动说的?”
“部分主动。”
红罗宾看了他一会儿,语气缓下来,“她状态怎么样?”
“敏感。”蝙蝠侠回答。他说得很直接,红罗宾点点头。
“正常人碰到这种事情都会敏感。”
通道另一边传来脚步声。罗宾从阴影里走出来,他扫了一眼屏幕又看向两人。
“说了什么?”
红罗宾转头看他,“Wow,连句晚上好都没有?”
“晚上好,德雷克。”罗宾冷冷道,“现在回答问题。”
红罗宾看向蝙蝠侠,耸了下肩,“他今天礼貌进步很大。”
罗宾:“Tt.”
蝙蝠侠没有参与他们的惯例交锋。他重新调出地下通道的残片。爆炸前通道深处的光开始膨胀,影像边缘被热浪扭曲。更早之前的资料已经损毁,剩下的只有几段破碎的画面和他自己的记忆。
事情已经足够乱,而海莉出现在其中的位置太不合逻辑。
红罗宾靠在控制台边缘,手指轻轻敲了敲:“她不像知道自己和这些东西有什么关系。”
蝙蝠侠说:“准确来说,她不知道和这件事的关系。”
罗宾抱起手臂:“但那些东西知道她。”
这句话说完,蝙蝠洞安静了一会儿。远处水滴落下,机械低鸣在黑暗里持续运转。
罗宾冷冷道:“如果她是问题或者麻烦,那就不能等太久。”
“我知道。”蝙蝠侠回答,“但她并不是问题或者麻烦,达米安。”
“喔,那你应该已经做许多别人不知道的事了,对吧?父亲?”
红罗宾忍不住看向罗宾:“这句观察不错。”
“别评价我,德雷克。”
“Noted.”
就在这时,主控台角落亮了一下,是通讯提示,来电人显示是扎坦娜。
蝙蝠侠点开短讯,屏幕上跳出几行字。
「上都夫人看见了那个女孩身边的东西。她不肯说太多,也许是不能说。但那东西足够让她来找我。我想你遇到麻烦了。给我打电话。」
红罗宾读完那几行字,手指敲击控制台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看向蝙蝠侠。
“她说的是那个女孩身边的东西。”
罗宾皱眉:“不是地下哥谭的。她会联系扎坦娜,说明那东西不是普通诅咒。”
红罗宾看了他一眼。
“普通诅咒。”他说,“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话。”
“我想这个分类有意义。”
红罗宾沉默了一秒。
“……fair.”
蝙蝠侠终于抬手,拨通了通讯,接通后扎坦娜的声音传出来。
“Bruce。”她没有寒暄。
蝙蝠侠说:“我看到了。”
“那就好。”扎坦娜那边很安静,“我本来希望这只是她看错了。”
红罗宾和罗宾对视了一眼。
蝙蝠侠问:“上都夫人看见了什么?”
“她没有完整告诉我。”扎坦娜说。
“她说那个东西是什么了吗?”
“没有名字。”扎坦娜回答,“她不愿意询问祂名字。”
“她现在有生命危险吗?”
扎坦娜那边沉默了会儿。
“我不能确定。”她说,“但上都夫人很少因为没有危险联系我。”
“我会把资料发给你。”
“不。”扎坦娜迅速回绝了这个提议,“先不要把全部东西发到任何地方。纸面记录会留下痕迹,痕迹有时候会被看见。保持平衡和稳定才是重点,我相信你会明白的。我会再联系你。上都夫人如果愿意说更多,我会告诉你。”
“如果她不愿意?”
“那说明她认为你现在知道得已经够多了。”
通讯挂断后,蝙蝠洞里静了一会儿。
罗宾总结到:“她说了很多,但没有解释任何关键问题。”
蝙蝠侠没有反驳,他把扎坦娜的短讯单独加密归档,权限锁到最高,随后关掉主屏幕。
清晨,韦恩庄园。
“要我来说,哥谭简直是精神病人的大本营。在这里,谁能不有点小问题呢?”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阿尔弗雷德正把一杯温牛奶放到我面前。他动作停也没停,似乎我刚才只是评价了今天的天气。
“相当具有地方特色的观察,海莉小姐。”
我低头看着那杯牛奶,拿起勺子搅了搅。
“噢,谢谢。”我说,“我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像一个正在适应新城市的外地人。”
“您做得很好。”
Ace趴在桌边,跟我进行着一场关于吐司边归属权的谈判,最终以我投降认输作为结果。
事情就是从那几天开始变得诡异地“正常”起来的。
医生通过电话确认过我身体的恢复情况。亲子鉴定还在等最终流程,但临时安置和监护安排先一步落了下来。
我依旧不太明白这些程序。只知道从某一天开始,布鲁斯·韦恩不再只是“暂时把我带离医院的人”,而变成了某种文件上具有法律效力的临时监护人。
但对于“布鲁斯·韦恩是我爸”这件事,我至今没有什么实感。
这件事本身就很离谱,离大谱了。
拜托!这听起来简直像我中二时期在数学课上开小差时编出来的台偶白日梦——震惊!一觉醒来,我竟是哥谭首富遗落在外的女儿!
回家发现城堡一样的豪宅里住着一堆帅气少爷,他们有的温柔可靠,有的才思敏捷,有的年纪不大脾气不小。
啊啊啊尴尬到我要去撞墙了!!
虽然韦恩先生本人显然没有这种自觉。
他继续处理电话、文件、医生建议和社工意见,依旧不会缺席每日的早餐,以及他每天都问我睡得怎么样!
毫无疑问,我每次都回答“还行”。但我相信,他肯定知道这句话的含水量高得可以灌溉整个韦恩庄园草坪。
我确实睡得不好,噩梦稳定发挥。醒来的时候,我经常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大概是已经精神错乱了吧。这件事太丢脸了,所以我没有说。
很显然,我低估了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作为一种英国家长型生物,似乎天生拥有要管教不听话小孩的责任心。他没有拆穿我,只是在某天早上非常自然地把一份名片放到我的盘子旁边。
我低头看了一眼。
哦豁,是心理咨询师。
我缓缓伸出手指,将那张名片推开。
“阿尔弗雷德。”我说,“我觉得这有点突然。”
“并不突然,海莉小姐。”他说,“我已经深思熟虑过了。”
布鲁斯坐在餐桌另一侧,面前放着一些文件和咖啡。听见这句话,他把正在看的文件合上了。
这个动作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海莉。”他说。
我握着叉子的手停住,警觉地回答:“嗯?”
“这件事我们需要认真处理。”
“我觉得我很健康。”我下意识地说,“我的意思是,我不需要任何医生。”
布鲁斯没有接这句话,这很少见。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把选择放回我手里。
他认真地看着我,然后说:“你睡得很少。”
我没说话。
“你会做噩梦。”
我继续没说话。
“你回避医院。你不愿意按铃。你不愿意告诉我们夜里发生了什么。”他看着我,“你一直在努力表现得没事,但这不代表你真的没事。”
餐厅里安静下来,就连Ace也不摇尾巴了。
也许我已经过了充傻装愣就能逃避事情的年纪了。我看向那张名片,它依旧安静地躺在盘子旁边。
Ace把脑袋放到我膝盖旁边,轻轻拱了一下。我摸了摸它的头。
“嗯哼?你也觉得我应该去看医生?”
Ace摇尾巴。
“小叛徒。”我低声说。
阿尔弗雷德在旁边补充:“Ace一向支持合理的医疗建议。”
“你们家的狗都这么有立场吗?”
“通常是的,海莉小姐。”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一次心理辅导没有安排在医院,这件事让我对那位尚未见面的心理咨询师产生了一点微弱的好感。
线上评估定在下午,地点是韦恩庄园的小书房。
阿尔弗雷德提前把窗帘拉开了,阳光落在地毯上,桌上放了一杯水和一小碟小甜饼。Ace原本想跟进来,但被达米安以“咨询不需要狗旁听”为由带走了。
可恶的达米安·韦恩,我记住你了!!
心理咨询师看起来比我想象中要平易近人一些。起码她没有一上来就询问我一些非常难易回答的问题。
她先问我现在坐在哪里,房间里有没有让我不舒服的东西。
我说:“没有。除了一点点富豪家庭内饰带来的心理压力。”
她愣了一下后笑了,这让我稍微放松了一点。之后她又询问了其他的事情,我基本都如实告知了。等时间一到,我便迫不及待地结束了这场对话。
评估结束后,我打开门瞧见布鲁斯站在走廊另一边,姿态自然仿佛他只是刚好路过,并没有在附近停留了半个小时。
我看看他,他也看看我。
“怎么样?”他问。
“还行。”我说。
布鲁斯皱了皱眉头,显然对这个词已经产生了条件反射。
我立刻补充:“这次是真的还行。含水量很低。”
他大约被这句话说服了一点,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那就好。”
后面的几天,生活继续以一种非常缓慢且别扭的方式往前挪。
我开始尝试做睡眠记录,这个东西非常羞耻。因为我根本不确定到底会做离谱的梦!
每天晚上睡了多久,醒来几次,做了什么梦,有没有听见墙里的声音,都要写下来。
阿尔弗雷德得知此事后,温和地表示诚实记录比漂亮记录更有价值。
老人家说话听起来就是有道理,这也并不能改变我在纸上写下“梦见医院走廊尽头有章鱼蝙蝠侠拖地板”时想把本子合上的冲动。
然后,在我逐渐习惯韦恩庄园早餐,线上心理咨询,和Ace的定时贴贴,以及达米安冷不丁从角落里出现并对我进行冷嘲热讽的时候,布鲁斯又提出了一个新的可怕概念。
“正常生活。”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正在和Ace玩丢飞碟。
闻言我手一滑,将飞碟扔到了路过的达米安脸上。
还好他反应快接住了,不然我可不敢想象真的砸到他脸上的话,他的表情会有多精彩。
达米安站在草坪边缘,单手捏着那只飞碟。
我缓慢举起双手:“我可以解释。”
达米安说:“不必。”
“你都不听一下吗?”
“听什么?废话吗?”
我:“……”
他把飞碟翻过来看了看:“Ace能接住你的飞碟,只能说明它对你抱有超出理性的宽容。”
我深吸一口气。这小孩真的很会在一句话里同时攻击我的运动能力和人格尊严。
“我刚才只是手滑。”我说。
“很好的借口,下次换一个吧。啧。”达米安鸟都不想鸟我。他抬手把飞碟丢出去,动作干净利落得像在投掷暗器。
飞碟在草坪上划出一道弧线,Ace立刻像一枚棕黑色导弹一样冲了出去。
我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
“你为什么丢得这么好??”我忍不住问他!
“因为我手眼协调能力正常。”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今天暂时不和这位小孩讨论有辱斯文的事情。
Ace叼着飞碟跑回来,尾巴摇得非常快乐。达米安从它嘴里接过飞碟,顺手摸了一下它的头,然后把飞碟重新丢了出去。
一人一狗就这么玩得不亦乐乎。
布鲁斯终于在这时候开口:“海莉。”
“韦恩先生。”我说,“我觉得我们可以先讨论一下达米安对我手眼协调能力的刻薄评价。”
达米安冷冷地说:“从哪个地方开始刻薄了?我不是一直在讲事实吗?”
“你看。”我转头看布鲁斯,“受害者还在现场。”
遗憾的是,布鲁斯完全看穿了我的转移话题意图。
“学校那边已经回复了。”他说。
我脸上的表情立刻垮掉了。
布鲁斯轻轻咳了一声掩盖了笑意,然后把手里的文件递给我。
“别紧张,只是先去学校做一次访校和初步评估。你不用今天就着急着进班上课。”
“……我没有着急。”
我低头看那几页纸,上面印着学校名字,访客流程,联系人邮箱,还有一个叫 Guidance Office 的地方。我把纸翻来覆去,对此事毫无头绪。
布鲁斯继续说:“流程不会很复杂。你的临时监护文件已经可以用来办理手续。医生那边会提供近期身体评估。之前的学校记录需要翻译和补交,学校可能会先让你做一次简单的英语和课程水平评估。”
我立刻警觉,“考试!?”
“不算是正式考试。”布鲁斯说。
我认为这个“不算”的水分比我的“还可以”的水分还要大。
布鲁斯显然看出了我在想什么。
“海莉,这不会影响你能不能入学。”他试图安慰我说,“只是为了确定你适合从哪些课程开始。”
“也就是说,他们要判断我到底是普通级别灾难,还是巨怪级别灾难,对吧?”
达米安说:“虽然目前样本不足,但体育方面已经有结论。”
我转头看他。
“喔!你真的不打算放过飞碟这件事了吗?”
“这才刚刚发生,好吧!”
“那就让它过去吧!!”
Ace完全听不懂人类关于“让它过去”的复杂诉求,又兴高采烈地把飞碟叼了回来放在我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