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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把柄 姜知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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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知宁月事没来这事,现只茯苓、金玉俩人知道。姜知宁打算先不声张,这种闺阁私事,还是他人不知晓的好。
姜知宁让金玉去打探医术高明的女医,她定是落水伤了身子,癸水才迟迟没来。
盛京城中女医较少,金玉打探了两日,得知城郊有一位老女医擅长妇人杂症,连忙告知姜知宁。
姜知宁一番乔装打扮之下,赶往城郊。
那是一家窄小简陋的医舍,矮矮两楹屋舍,门前只摆着一张旧木案,放着晒干的草药捆,门帘是洗得发白的粗麻布,上头用褪色青线绣了个单薄的“医”字。
屋内逼仄,姜知宁一进门便闻到了草药苦香,药柜旁捻着草药的女医见有人上门,连忙放下手中的干草药,抬手示意她落座。
姜知宁今日戴着帷幔,薄纱遮掩容颜,落座后一直打量着女医。
女医约莫四五十岁,鬓边已掺杂几缕霜白,眉眼温和沉静,自带几分医者的从容。
“请问姑娘有何不适?”女医徐徐问道。
一侧的茯苓抢先回道:“我家姑娘月事推迟,还望夫人替我家姑娘诊断。”
女医微微颔首。
姜知宁捋起衣袖,将一截莹白手腕轻放在脉枕上,透过薄纱轻声道:“有劳夫人。”
女医指尖轻轻搭在她腕间,片刻后,缓缓道:“姑娘寒气入体,又郁结阻滞,两相环绕,才致月事推迟。”
她收回手,取过麻纸和狼毫,一边落笔一边细细叮嘱:“我暂且给姑娘开一方温经疏肝的汤药,早晚分服。除此以外,每日晚间以艾绒熏灸小腹,温散腹中积寒,疏通气血。”
待药方写妥,女医又补充道:“平日里切莫触碰凉水,万事放宽心,若月事仍不至,再来找我调方。”
“多谢夫人。”姜知宁道。
茯苓跟着女医去抓药,待药材打包完毕,姜知宁和茯苓走出医舍。
走出医舍,姜知宁打道回府。
殊不知她的身影早已落入了不远处马车上人的眼中,姜知宁还只当那是同她一般来看诊的医患。
楚宜经姜府一事后,在盛京城中找他问诊的病患便越来越少,他怀疑是对家韩修然从中作梗,但苦于自己医术不过于人,只能吃瘪。
雪上加霜的是济世堂接连研制出了几方专对鼻鼽的药,他回春堂的生意一落千丈。
今日他来到城郊是向他的母亲讨要专治下痢的药方的,他谋算着靠这药方大赚一笔。
没错,住在城郊的这位女医者便是楚宜的母亲,刘静。
“娘,看我带谁来看你了。”楚宜还未进屋就扬声喊道。
刘静听见儿子的声音,不由按住眉心,他每次舍得来看她准没好事。
楚宜和林芷瑶先后进屋,刘静抬眸看了眼楚宜身后的林芷瑶,心中登时不悦。
这女子是楚宜两年前去江州时结识的,之后便跟着楚宜来了盛京,当时她以为是楚宜寻得的良人,只盼良人修成正果。
没成想,她盼了许久,好事没盼到,却见林芷瑶转身便投奔了太傅府。
林芷瑶是世家之女,而刘静本人最厌恶的便是这些世家权势,她们家小门小户,高攀不起这起亲事。
她清楚地知道楚宜和林芷瑶之间是不会有结果的,该女子眼高于顶,只是在利用楚宜罢了。
她曾几次劝说过楚宜,放下这段孽缘,奈何每次劝说只会让两人关系愈僵。久而久之,她便哑口不言了。
刘静捻着手中的草药,一个眼神都没留给两人。
林芷瑶拎起手中的精致点心,浅笑道:“刘姨,这是我路过时随便买的,一点薄礼,还请您收下。”
“拿回吧,咱们可受不起。”刘静轻嗤。
楚宜夹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走向自己母亲,好言道:“娘亲,芷瑶好不容易来看您一次,您就别摆脸色了。”
刘静恨自己的儿子是个蠢货,识人不清都不知,冷哼了一声,转身走入里间。
楚宜也跟着进去,怨声道:“娘,你为何屡次针对芷瑶,她真的是一个好姑娘!”
“好姑娘?”刘静冷声道,“她是个什么人娘自有思量。”
“我问你,你是不是拿了我这里的生地黄粉和生南星粉?”
楚宜一时赧然,慌乱解释:“娘,我只是想帮帮她,她一个人孤身投奔盛京,那世家后院又不是等闲之辈能待的地方,她一个小姑娘,我只是想帮她站稳脚跟?”
“去害别人站稳自己脚跟?当真恶毒!”刘静反驳。
“不是!”楚宜辩解,“娘,你不知晓就别乱说,芷瑶她不是那样的人!”
“行。”
刘静背对楚宜自顾自做着手中的事,楚宜又含着笑凑了上来。
“娘,那专治下痢的药方,你可不可以传给我?”
刘静就知道没好事,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不行!”刘静沉着脸拒绝。
“娘!为何?你总归不都是要传给我的吗?”
“待我死后是都要传给你,可我还在世,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守了一辈子的药方传给一个连医者本分都没有之人!”刘静说这话时心是揪着的,楚宜半点也不懂她的苦心。
“娘!我求求你了。”楚宜在刘静跟前跪下,“你不能看着儿子的心血付之东流啊!”
“当初我让你潜心跟着我再学两年医术,是你认为自己学有所成,偏要出去自立门户,如今落到这般境地,还让我给你兜底?不可能!”刘静冷漠拒绝。
楚宜垂着头,攥着拳头,满心不甘。
刘静恨铁不成钢,语气决绝:“现下,我给你两条路,一:回来继续跟着我学习医术,但是要和那女子断了;二:你若不断,自后你自己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别来寻我。”
楚宜望着半点不近人情的母亲,从地上起身,低声道:“娘,恕儿子不孝,儿子选二。”
刘静捂住胸口,一口气堵在喉头,半晌说不出话,眼底满是对楚宜的寒心。
楚宜拉着林芷瑶走出医舍,林芷瑶不知楚宜和他娘亲说了什么,出来时脸色难看至极。
“楚哥哥,是不是刘姨还是对我有芥蒂?”林芷瑶瘪着嘴,拉着楚宜的衣袖,委屈问道。
楚宜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别多想,她只是不够理解你。”
林芷瑶乖巧地颔首,攥着楚宜衣袖的手更紧,“楚宜哥哥,刘姨医术那般高明,为何不来回春堂帮你呢?为何一直要守着城郊的医舍?”
楚宜回忆道:“这你就不懂了,这间医舍是我爹去世后我娘一手撑起来的,于她而言便是她余生唯一的念想。”
“噢。那来找刘姨看病的患者多吗?”林芷瑶又问。
“当然!我娘现下只看女子杂症,在盛京城中还是颇有名气,来找她的呀,大多都是后宅女子。”楚宜回。
林芷瑶方才还只当姜知宁是寻常求医,现在看来定是来看女子杂症的,不然也不用刻意遮掩容貌。她也是从茯苓身上认出的姜知宁本人。
她正愁无事击垮姜知宁,这不,撞见这般秘事,当真天助她也!
姜知宁回到府上,按照刘女医交代的,早晚服汤药,晚间以艾绒熏炙小腹。
等用过晚膳,金玉在偏房煎着汤药,林芷瑶却突然造访汀兰院。
“姐姐,大老远的,我怎么闻见了一股药味,姐姐可是又病了?”林芷瑶捻着帕子捂住鼻尖,一进门便关切问道。
姜知宁淡淡抬眸:“不过是安神的汤药罢了。”
“哦?”林芷瑶意味深长地一笑,“看来是妹妹多虑了,还以为是姐姐身子不适。”
“无事不登三宝殿”,姜知宁微舒倦意:“妹妹这么晚了还往我这跑一趟,不妨有话直说。”
林芷瑶原想试探姜知宁一番,看能否从她嘴里得知她身子到底是哪里不妥。可姜知宁明显的对她疏离,她怕是问不出来。
她低笑一声:“姐姐说笑了,还有七日便是太子殿下生辰,殿下也给我递了帖子,我是想问一下姐姐我该送何礼才不会失了府上的面子。”
“妹妹自行斟酌便是,若是拿不定主意,大可去请教母亲。”姜知宁冷淡道,才想起这桩事,愈发心烦。
“姐姐可是不愿点拨妹妹。”林芷瑶眉峰一垂,立时做出委屈垂泪的模样。
姜知宁最见不得林芷瑶这番模样,她分明是在对自己卖关子。
“妹妹眼泪先收一收,旁人见了,倒要说我苛待于你。实不相瞒,往年太子的生辰礼皆由母亲准备,未经我手。”姜知宁平静道,以前她也自己准备过,但父亲说她备的生辰礼不够大气,之后便由沈氏为她准备。
“原来如此,倒是妹妹唐突了。”林芷瑶抬手拭去眼角水光,心中暗讽,送自己未来夫君的生辰礼也要他人准备,怪不得太子殿下会说她无趣至极。她定要抓住太子的心,送一件特别之礼,她现在想要的不仅是嫁入东宫,而是要取代姜知宁的位置。
姜知宁望着林芷瑶走出房间,不禁扶额,她当真半点也不安分,如此针对自己。
同时,姜知宁安插在林芷瑶院子里的来娣通过茯苓给她递了话,林芷瑶这几日都在院子里绣荷包,也不知是要送给何人的。
姜知宁当然知晓,林芷瑶这是要将荷包赠予太子殿下。
自春猎过后,太子就不时会将林芷瑶叫出来私会,这些,姜知宁都从来娣口中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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