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作戏(一) 一桌子 ...
-
一桌子的美味佳肴最后都只有姜知宁一人品尝,不过姜知宁一人肯定吃不了那么多,索性全部用食盒打包回府同金玉、茯苓一同分享。
福兴楼开业不久就跻身盛京城中酒楼前列,是有过人之处的,不仅菜式新颖,有大昭国各个地方的特色,而且味道鲜美,姜知宁不得不承认兄长是有真本事在身上。
酒足饭饱,金玉今日陪着姜知宁出去许久,姜知宁便让她先去歇息去了。茯苓没想到姑娘出门还惦记着自己,险些落泪。
“姑娘,今日来娣来看过我,她说表姑娘这几日性子比较暴躁,您多提防些。”茯苓突然想起来道。
姜知宁嗤笑,她怕是早已行动了。
“接下来我们要演一出戏。”姜知宁狡黠一笑。
茯苓凑过身子去,眸子里满是好奇:“姑娘,什么戏?”
姜知宁在她耳畔边细细讲了自己的筹划,茯苓认真听着,最后对着姜知宁露出了赞赏的眼神。
但这出戏光姜知宁和茯苓两人并不能演完,姜知宁趁着次日给祖母请安时趁势将旁人拉入其中。
次日,姜知宁脚踝已经不肿了,瘀血也散去,但为了演完这出戏她还是特意让金玉将她的脚踝严严实实包扎起来,装作步履蹒跚的样子慢悠悠走进安寿堂。
今日她是最后一个去请安的,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嫡姐,你的脚踝还没好吗?”姜知慧上前搀扶着问道。
姜知宁挤出一笑,摇了摇头。
“宁丫头,这是怎么回事?”老夫人坐在上位沉声问道。
姜知宁垂眸:“回祖母,孙女也不知,自从那日崴伤之后,我用的便是太后亲赐的金黄膏,之前用上几日便好了,这次竟不知是如何回事。”
姜知宁说时用余光扫了一眼默然不语的林芷瑶,她面色无常,让人看不出端倪。
“宁丫头,你不是去医馆看了?”老夫人接着问道。
姜知宁颔首:“是去看了,大夫重新开了膏药,只是大夫说入了寒气,需要调理一段时日。”
“怎么就入了寒气,这得好好调理调理了。”老夫人蹙眉道,又叮嘱金玉,“好生照顾你们姑娘。”
金玉微微福身:“是,老夫人。”
回到汀兰院,姜知宁又得着手去沁水阁受业,她私下吩咐茯苓留意着莲心。
姜知宁新换的膏药需要隔水烘热以后敷用,算着时辰,茯苓顺势将这份差事安排给了莲心。
林芷瑶今日听姜知宁说换了新药,早已经按捺不住,怎么就不让她的脚毁了,最好以后也像这样踉跄着走路,省得惹人心烦。
姜知宁去上郑嬷嬷的课业没多久,郑嬷嬷脸上便过敏起了疹子,慌忙间,只能无奈停课一天。
其实,郑嬷嬷突发过敏有姜知宁的手笔。她托人打听到郑嬷嬷对花粉过敏,沁水阁挨着竹林,并没有花粉之忧。但府中近日在修剪花草,剪下来的花草沈氏让家仆插满每个院落,姜知宁明知其中利害,却选择闭口不谈。
匆匆送走郑嬷嬷,茯苓已让人暗中知会姜知宁汀兰院的动静,她正马不停蹄赶回汀兰院。
姜知宁并未声张,悄悄行至西侧偏房。
偏房内,水汽袅袅,莲心守在盛着热水的陶盆旁,一丝不苟地烘着膏药,全然不知门外已有人窥看。
莲心正在沉思,林姑娘又让她在姜知宁膏药里下药,这次不知是何药,林姑娘让她一包都加入里面。
莲心有一股不详的预感,小姐已经怀疑她,可林姑娘曾经在她走投无路时伸出过援手,念着这份恩情,她又不得不那样做。
内心挣扎良久,莲心终是咬了咬牙,不管后果如何,也算是还了恩情。她伸手从腰间摸出一包黄麻纸药粉,盯着快烘好的药膏,就要拆开往里面倒去。
金玉陪在姜知宁身边,此刻豁然明了,姑娘从一开始就在布局,她也很乐意助小姐一臂之力。
“莲心,你在做什么?”金玉跨步上前,目光径直盯着莲心手中的黄麻纸。
莲心慌忙将黄麻纸包揣进手中,眼神飘忽:“金玉姐姐,没什么。”
“还不快拿出来!”金玉年长莲心,又生得壮实,上前一步逼近,气势迫人。
莲心吓得浑身一缩,死死将黄麻纸包攥在手心,迟迟不肯松开。
金玉上前扣住她的手腕,用力掰开了她紧握的手指,莲心眼看事情就要败露,另一手上前去抢着塞入自己嘴里。
“欸,这是啥呀?”茯苓在另一侧直接拦截了她的动作,稳稳将黄麻纸药包拿在了手上,“姑娘,给。”
姜知宁缓步走入室内,莲心抬眼见到她,顿时心态溃堤,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小姐,奴婢绝对没有害您的心思。”
姜知宁冷眼看着她,莲心也是一直在她院中的二等丫鬟,平日里做的都是些细碎的杂活,姜知宁从未想过这个眼线会是她。
“莲心,现在说实话,我可以留你在府中继续做活。”姜知宁沉声道。
莲心紧闭着双唇,眼泪滚滚,却闭口不说。
姜知宁不知林芷瑶到底许了她何好处,让一直在自己手下做活的人能如此掩护。
“金玉,去请夫人。”姜知宁不想再过多逼问,做那些无用功。
姜知宁坐在美人榻上,淡然地喝着茶。
莲心跪在地上,头埋得极低,大气也不敢出。
片刻后,沈氏疾步赶来。
“知宁,何事还需母亲亲自跑一趟,我正忙着去给郑嬷嬷送礼呢。”沈氏颇有些生气道。
“母亲,今日郑嬷嬷突发疹子,我便提前回院,不料就见这婢女在我的膏药里加这不知是何的药粉。”姜知宁徐徐道,将黄麻纸药包拿给沈氏看。
沈氏端睨了半晌,没凑近闻,在一旁的杌子上坐下:“莲心,我记得你跟在大小姐身边也有些年头了,这药包里到底是何药粉,还不快从实招来?”
“夫人,冤枉啊,奴婢没想害小姐。”此刻,莲心还在试图狡辩,姜知宁一片心寒。
“姨母,发生何事了?”林芷瑶听说汀兰院出了事,生怕是自己之事败露,匆忙赶来。
就连老夫人和柳姨娘、姜知慧也来凑这份热闹。
姜知宁无所谓,巴之不得府中上下都来见证这场大戏。
“这婢女在为你姐姐烘膏药时,不知往你姐姐膏药里加了何药粉。”沈氏毫无耐心道,她满心惦记着去给郑嬷嬷赔不是。
“哦?姐姐院里竟还有这胆大妄为的下人?”林芷瑶故作诧异,柔声提议,“不如去请位大夫来瞧瞧这药粉到底是何?”
“瑶瑶说得有道理。”沈氏宠溺地朝着林芷瑶点了点头。
“正巧,我在回春堂认识一位医术高明的大夫,晚翠,还不快去给姐姐请来。”林芷瑶不紧不慢道,谁见了都得夸赞她一句懂事。
而姜知宁这时豁然明白林芷瑶为何能在自己的药膏里准确地加进反相克之药。
“妹妹才来京城多久,就有熟识的大夫?”姜知宁漫不经心抛出问话。
林芷瑶一愣,不解姜知宁心思何时如此缜密了?
“姐姐说笑了,我身子向来不好,经常需要寻大夫问诊,这不,一来二去就与回春堂的楚大夫相识。”林芷瑶眉眼含笑,听不出半分慌乱。
“林丫头有心了。”老夫人赞许林芷瑶的做法,为她出了头。
晚翠快步跑了出去,有了林芷瑶这一番话,莲心神色没有方才的慌张。
姜知宁知晓这是林芷瑶又在给自己做局,幸好她早有准备。
一炷香后,大夫还没来,却听管家说,太子殿下、晋王爷莅临府上。
太子殿下素来好胜,在对弈输给裴砚舟后,多有不甘。今日下朝后,便拉着对方同来姜府,决意再分高下。
不过在此之前,太子要先去见一见姜知宁,自晋王的接风宴风波后,他还未见过她。
管家差人到汀兰院请姜知宁,姜知宁正忙着要事,怎会去见太子,便随意打发了传话人。
而姜父得知此事后,直接让姜知宁将人带到前厅审问,他自知如此做法会有失姜知宁名声,但比起伺候那两位祖宗,他更乐意如此。那俩人一个是未来的储君,一个是手握兵权的王爷,太子让他做两人的监裁,这无异于将他架在火上烤。
裴砚舟本就无心与太子对弈,是纳闷姜知宁为何会想与太子退婚才答应的来姜府对弈,哪想还有这样的一出戏看。
他静静端坐一旁,等待姜知宁将这出戏开场。
姜知宁听到父亲安排时,是不解的,将后院之事拿到厅堂上讲,有失颜面。
林芷瑶暗暗得意,今日过后姜知宁将会颜面尽失。
移步前厅,晚翠带着林芷瑶口中的楚大夫疾步赶来。
“大夫,烦请查验一番,这究竟是何种药粉?”姜父指了指放在长案上的黄麻纸药包。
楚宜上前拿起药包,凑近鼻尖细细嗅闻,良久,正色道:“此乃天花粉,无毒无味,药性温和,有消肿活血之效。”
“莲心,你为何要将此物加入膏药中?”沈氏厉声道。
莲心跪在地上,声泪俱下:“我见小姐脚踝肿胀一直不好,听老家人说天花粉有消肿化瘀之效,才会冒险尝试,奴婢是一心为了小姐好啊!”
“你倒是会为主子着想。”老夫人缓声道,“如今事情真相大白,宁丫头,你也是,未免太苛责下人了!太子殿下,晋王爷,让你们看笑话了!”
“知宁,以后先问清楚再责罚下人。”姜父板着一张脸道,此事确实是她太过于小题大做了。
一时间,千夫所指,姜知宁冷嘲一笑:“楚大夫,你确定那就是天花粉?”
楚宜颔首:“千真万确。”
姜知宁反嘲:“楚大夫可要瞧仔细了,这万一传出去可丢了医者的名声,砸了自己的招牌。”
楚宜望着姜知宁淡然的眼神,一时怵得慌,万一再来个其他大夫,他可真露馅了,他得趁着众人不注意时,将药粉换成真的天花粉。
“姜娘子这是在质疑在下的医术?”楚宜故作镇定道。
“我只是合理提出质疑。”姜知宁微微一笑。
太子殿下这时看不下去了,他印象中沉稳懂事的姜知宁何时变得这般咄咄逼人,他漠然道:“知宁,够了!这事已经真相大白了,就别再追究了。”
姜知宁怎么也没想到太子殿下竟会掺一脚,也压根没想到他会这般说,姜知宁心凉透,暗自下定决心,就算死,这婚她也要退!
裴砚舟听着太子的话,不由皱了皱眉头,当朝太子殿下参与大臣后院之事,未免有所逾矩。
望着姜知宁那倔强的眼神,裴砚舟突然起身,走到长案桌前拿走了黄麻纸药粉。
他细细摩挲,又凑近闻了闻,最后勾起嘴角:“这还真不是天花粉!”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