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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诛仙,上阙,誓绝杀 ...

  •   盘弄宫

      “宫主,我们找过了,内外都没有其它人来过的痕迹。”
      “好的,回寻,你去守好外围吧。”捍御指挥着守宫的将士。
      “危,你带一队和回寻一起去。”起烽也发出了命令。
      “是。”
      捍御向他点了点头,又向大胡子贴身侍卫吩咐道,
      “牛,你守着内宫,保证不要有人来打扰,和回寻轮替着来。”
      “是。”
      然后,他便回头,看向远处的一个身影。
      “大师兄,怎么样?可以吗?”
      镜悬摇了摇头,
      “这种阵法太奇怪,以我现在功力,没有太大的把握。”
      “那么能直接攻进去吗?”起烽在一旁问到。
      “那只是自寻死路。据师父说,盘弄宫之所以可以成为四大霸主商议机密的地方,不但是因为它的阵法厉害,它的机关更是防不胜防。”
      “而且不知道师父在里面怎么样了,强攻说不定会伤到他。”捍御补充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们到这里来是做什么的。”
      “孑草走的太急,我们应该问清楚,到底师父让我们来的目的是什么。”捍御说道。
      起烽不屑地说,“你难道现在还在想那个妖女?”
      “你说什么?”
      “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你不明白吗?”
      “你……”
      “好了,不要吵了,”镜悬大声说道,“我只是说没有把握,并没有说一定会失败。”
      其它两个都只好不说话了,镜悬继续看向内宫通向正殿的通道。

      那个通道看上去是笔直的,似乎只要走过去就可以了,可是……
      他随手丢了一块石子过去,笔直的通道立刻扭曲了,石子也不知掉向了哪里。
      这是一条集合了极其复杂的几种阵法的通道,他没有五成的把握能够破解。而如果想要增加胜算,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他去作那一枚石子。
      镜悬思量再三,做下了决定。
      知道两个师弟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这么做,他回头,笑着向他们走过去。
      “我找到破解的方法了,你们先退到内宫之外等着我的消息。”
      捍御和起烽对视了一眼,
      “我们不用帮忙吗?”
      “不用,你们在只会碍手碍脚的。”镜悬笑道。
      他们两个只能退出了内宫。
      镜悬回头,却似乎隐约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的脑中闪过千百个想法。
      他闭上了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却在顷刻之间,急速冲向了通道。
      他已经仿佛一阵风,却被一个更快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你想干什么?”
      仿佛已经看到绿衣飘飘,镜悬不用睁开眼睛就知道是谁。
      “这是唯一的办法,”镜悬缓缓睁开眼,“难道你还有其它的办法?”
      绿衣人看出了他的用意,“哼”的一声,转身拂袖便再次隐身了起来。
      “孑草,你来过这里,拿到过师父的剑佩,一定知道是怎么进去的。”
      “我不知道。”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出,带着淡淡的怨怼。
      他逼她出来,就是为了套出她的话!
      孑草的心里七倒八杂不知是什么味道。
      “好,既然孑草宫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我只能用我的办法了。”
      这次还没等孑草反应,镜悬已经冲进了通道。
      “你——”
      通道里传来了阵阵轰鸣声。孑草一咬牙,也冲了进去。
      听到动静的捍御和起烽纷纷冲了进来,
      “怎么回事?大师兄呢?”
      “刚才的声音是从通道内传出来的。”捍御观察道。
      “走,我们进去看个究竟。”
      就在这时,通道里抛出了两个人影。
      孑草正拖着镜悬,摔倒在地上。镜悬的口角不断地在流血,孑草抱起他的头。
      “妖女,是你!你对大师兄作了什么?”
      孑草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只是看着镜悬,并不断地用着回元咒。
      “你怎么能那么做?”
      镜悬回过气来,“你……果然知道。”
      “你……一定要这样逼我吗?”孑草眼前一片模糊,到底横在他们之间的是什么?让他变得那么的陌生。
      “师兄,放过她吧!”捍御这时插了进来。
      孑草知道盘弄宫的破阵法,这一点他在得知师父被困在盘弄宫就想到了。只是他知道她一定会不愿透露,那时一定又是一番争执。
      他——不想逼她。
      “知道什么?她知道师父的事吗?妖女,知道的就快说出来。”起烽不愿放过孑草。
      孑草松开了手,缓缓地站了起来,
      “哼,你们的师父一点事都没有,他只是要守宫的宫主来帮他护法而已。所以……”她看了一眼镜悬,轻轻一叹气,眼神迷离起来,“所以,你们也不用想破脑袋地想要进去了。”
      说完,孑草慢慢地正要离开,一对人马挡住她的去路。
      “妖女,你以为我们会相信你所说的。这次你再想走就没那么容易了。”
      “哼,你以为你抓得住我吗??”
      “那就试试看!”
      起烽拦住孑草的去路,手上的戟闪着骇人的光芒。这次,他是真的铁了心要抓住孑草了。
      “住手!”一个女子的声音打断了这即将来到的打斗。
      大家回头一看,竟然是朱雀一方的日宫宫主的贴身护卫——柳。
      “不能伤害她,”她平稳了一下气息说到,“盘弄宫也一定得闯!现在只有靠她才行!”
      “什么意思?”起烽疑惑到。
      柳看了一眼镜悬继续说道,“我们家宫主情况恶化了,她撑不到你们自己想到办法进去了,星宫主算出有人可以帮你们,看来就是这个人了。”
      “怎么会这么快?”镜悬苦撑着想坐起来,却又倒了下去。
      没有经过融合调息的功力更本经不起打击,更何况日桦只剩的那么一点功力。她一定又用自己仅有的功力在施法作卦,所以才会那么快就支撑不住了。
      镜悬紧锁住眉头,苦恼的神情让孑草别过头去,不想再看。但那一边却又对上了柳的眼神。
      “孑草,当日你在我们日宫时,宫主也待你不薄……”
      “你别说了,不可能!”
      “孑草,如果她有什么事,我也无法逃脱……”镜悬用了祈求的语气,这让孑草更受不了了。
      “那你们就一起去死吧!”说完转身一跃。
      起烽见她要走,封住了出口,却见运起腾云咒的孑草在空中刹那间便失去了踪影。
      “一定要抓住她!”柳急得大叫。
      “你们抓不住她的,”镜悬在一边悠悠的说,眼睛却直视着盘弄宫的入口,“她是,青龙的三宫主,你们怎么可能轻易地抓到她。”
      “大师兄,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镜悬转眼看了一眼说话的捍御,慢慢点了点头,
      “还是你细心,进去的那一点时间已经足够让我了解这个阵法的主要机关路数。”
      “那为什么你前面还要向那个妖女……?”柳不解。
      “行了,我功力也恢复的差不多了,我们开始吧。”镜悬打断了柳的话,坚持着站了起来。
      “和我前面预料的差的不多,盘弄宫是由九九八十一道弯组成的通道,每一个弯里都有不同的阵法和机关,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它的弯与弯之间更互有联系,简单的说,你进了第一弯如果触发了某个机关,其他的弯就会和它扭曲在一起,到时候受伤事小,可能永远都被困在里面出不来了。”
      “那么你前面进去岂不是……?”捍御大惊道。
      “没错,就算我功力足够,但第一次进去,不知道它的机关路数无疑就是自寻死路。如果……不是因为我注意到孑草在一边,想来我也要再三思而入了。”
      “你是在利用她!”捍御这次忍不住大声叫道。
      镜悬无语,双眼仍然盯住盘弄宫的入口。
      “二哥,你急什么,为了救师父,救日桦宫主,这是理所应当的阿!”
      “大师兄,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镜悬仍是沉默。
      “大师兄!”
      镜悬抬起眼,看向了捍御,“没错,就我的目的而言,就是这样。”
      “你……”
      仿佛是和着谁心碎的声音,整个盘弄宫突然传来响亮的爆破声。
      “报——”进来的是守在外面的回寻。
      “怎么回事?”
      “请宫主们赶快离开,盘弄宫好像就要塌了。”
      “什么?”
      他们连忙出了内宫,看到一幕惊世骇俗的景象,整个宫殿被强大的灵力场包围着,好像就要从里面四分五裂开来。
      众人还没有来得及消化这些惊讶,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从盘弄宫的金殿顶端升起红色的烽烟,在夜空中化为凤凰的形状。
      “凤凰涅磐——”柳大呼出声,“师父最后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招数!师父,不——”
      红烟在众人震惊的神情中渐渐熄灭,盘弄宫又恢复了平静。
      “如果师父真的有什么,师姐她,她又该怎么办?” 柳的这一句话又让众人的心中都开始惊涛骇浪起来。

      细细密密的小雨不断的下着,六月的江南总是有下不完的雨。但地上的湿滑却丝毫没有阻挡小贩们的兴致,叫卖声依旧充斥着小巷。
      正提着菜篓缓缓走着的一个少女便是潆洄,而齐少文打着伞,走在她的身旁。
      “今天陈大娘她们都来了,这些菜够不够呢?”潆洄翻着菜篓里的小菜,嘴里鼓囊着说。
      “你忘了小宝今天出去了,一定会够的。”齐少文接着她的话说了一句。
      潆洄“扑哧”一笑,便也不再说话了。
      两个人静静地走在细雨中,雨点打在伞上面,发出“嘀嘀”的轻微响声。整个世界宁静的像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潆洄想如果这条巷子永远也走不完该多好。
      只是没过多久,齐氏医馆已经在眼前了。
      “哎呦,你们怎么出去那么半会儿才回来?”陈大娘远远看见他们就吆喝了起来。
      “大娘,你们来的就是客,我们当然要多卖些东西,好好款待你们了。”潆洄笑盈盈地挽起了陈大娘走进内屋。
      “哎呦,我们都是一家人了还说两家话的。不过,说到客啊,这里倒真的是有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等了好久呢!”陈大娘使着眼色往内屋里去。
      “是吗?谁啊……”
      潆洄探头一看,“啊”的音未落,整个人便都呆住了。
      齐少文收了伞,也进了来,“你们都楞在这里干什么?”眼神一瞥,却也看见了那位“客人”。
      “你……”他本来上前了两步,但又停了下来。那位客人却站了起来,缓缓向他走来,脚步不快,每一步却斗震动着每个人的心神。
      “客人”来到了他的面前,看了半响,却伸出了手,抚上了齐少文的脸。
      “麒英——你终于回来了。”
      “双儿,你叫我什么?”
      “麒英,你就是他,你终于要回来了。”双儿两眼泪光闪烁,像是无比幸福地看着齐少文。“跟我走——”
      听到了这句,愣住半天的潆洄终于回过神来,
      “你要带他去哪里?”
      双儿也不回答她的话,转身问向齐少文,
      “你是不是觉得总有不能解释的记忆在脑子里?如果是,就跟我走,我会告诉你一切!”
      “你在胡说些什么?”潆洄上前了一步。
      “我是不是在胡说,让他决定,”双儿继续对着齐少文,“走不走你自己作决定。”
      潆洄也看向了他。
      齐少文在原地愣了半响,扭头走向潆洄,
      “我就去一会儿。”
      接着跑向了双儿,两个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离开了齐氏医馆。
      潆洄呆在原地。
      “莹儿,别在意,阿文是个有分寸的孩子,他一定会回来的。更何况你们三天以后就要成亲了……”陈大娘试着安慰着
      :“不……他不会回来了。”
      她知道,他不会回来了,她看见了他离开时的眼神。他是那样渴望着地和那个双儿离去,那种眼神是她从来没看到过的,即使在他中了“鬼迷心窍”之后。
      她疯狂地跑了出去,运起了腾云咒,在雨里四处极目寻找着那两人的身影。却哪里还看得到。
      “齐少文——齐少文——”一声声的呼喊成了旷野中的回声。
      雨越下越大,潆洄周身都散发着荧荧蓝光,手中的荧光更是跟着手不停地抖着。
      “我恨你——”冰凌咒尽数发向了四面八方,终于,她虚脱倒下。
      冷冷的水滴第一次让潆洄觉得周身发冷而瑟瑟发抖起来。
      在她看向他的时候,她以为他会选择她。毕竟,三天后,他们将成亲,毕竟,她已经给他施了根本无法破解的“鬼迷心窍”……
      可是为什么?怎么会?
      她无力再去想,整个人像要垮掉了一样。就在她快要崩溃的那一刻,另一个人扶了她一把。
      “谁?”本能的警觉让她下意识地就要丢出冰凌咒。
      “洄,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潆洄诧异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薇……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找你啊!”
      “你逃出虎宫了?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羽薇翻出手心,里面有一枚闪闪发光的水滴,正是刚刚潆洄发出的冰凌咒。
      “刚才什么让你发这么大的火?按你的本事不该会在凡间受委屈啊?算了,现在也不该说那么多了,你快跟我回去吧!”
      “不——”脱口而出的话让潆洄自己也吓了一跳。
      “怎么?”
      “我是说……我在这里还有点事情没了结,还不能回去。”
      坚定的神情让羽薇也不忍否定她,“好吧,我给你三天时间,就三天,三天以后我们仍在这里见面。”接着又说了一句, “这段时间我也正好可以去找找看麒英。” 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麒英?刚才双儿叫阿文作什么?
      听到了羽薇的嘟囔,潆洄脑子里想起了之前双儿奇怪的言语。
      那时自己也正在震惊中,没注意到她的话,现在想来,她说的的确就是“麒英”。

      回医馆向陈大娘求证之后,潆洄不禁思索起来,少文不知从哪一天起,脸上的伤疤就完全地好了。而痊愈的脸却与当初初识时的大不相同,还有眼神。
      “麒英?真的会是他……”
      “会是谁?”
      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起,潆洄猛然抬起了头。
      面前的不是其他人,正是前面离开的齐少文。
      “你——”潆洄只能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再说一句话。
      “我什么?我回来了啊!”
      齐少文的眼睛在墙外洒进来的月光下那么闪闪发亮,笑地令人眩目。
      潆洄的心仿佛也有千万道光射了出来。突然她站起来,跑了出去。
      “莹儿——你去哪儿?”
      潆洄仿佛充耳不闻,齐少文只能也跟了出去。
      跟了几步便没了她的身影,他微微一沉思,就想到了她可能去的地方,快步继续跑过去。

      清洺湖

      一个蓝色的身影的站在莹莹月光下,粼粼波光边,衣袂飘飘。
      “莹儿——”齐少文还是叫了她一声。
      潆洄回头,对他盈盈一笑。身后的水滴便不知怎么地涌了上来,却在她的周围停住,潆洄用手接住一滴,两滴……
      然后伸开双臂,慢慢地开始转圈。
      水圈越来越大,到最后像一个冲天水柱,和着潆洄“咯咯”的笑声。
      但又一刻,水柱崩开,水滴一颗一颗洒落下来,当中露出潆洄的笑脸,像水中女神一般。
      齐少文又想到了他们初次相见时的情景。
      那时的她,那时的他……
      “你和她去了哪里,都谈了些什么?”
      齐少文笑而不答。
      “好,那你去了那么久又不回答我,我要惩罚你。”
      潆洄一笑,伸手一拽,齐少文便倾身和她一起掉进了湖里,溅起一湖水花。
      湖里的齐少文虽识些许水性,却也支持不久。潆洄一笑,一个翻身,随即便不见了,而是有大片的蓝光包围着齐少文,把他和水隔绝了开来,在水中,仿佛有一个蓝色的发光宝盒,连过往的鱼儿都仿佛被眼前的一切震撼,驻足不前。
      齐少文睁开了眼,潆洄的脸也从蓝光中若隐若现,他笑着,点了一下她的鼻子。
      潆洄皱着鼻子呵呵笑着躲开了,却又被齐少文一把拉了回来,拥入怀中。
      “莹儿,我会永远记住你的,会永远记住……”
      “我也会。”
      是麒英又怎么样?是潆洄又怎么样?
      现在他们就只是齐少文和莹儿,两个平凡而普通的凡人。
      如果可以,潆洄用所有的水中灵气许愿,她愿意永远都陪在他的身旁。
      永远只做一个凡人。

      朱雀日宫

      “什么?凤凰涅磐!”星移猛地站了起来。
      “是,是柳亲自传报的,宫主利用天际残留迹象也可算得。”星宫的随身使女星说道。
      星移仰望天际,掐指一算,沉吟了半响。
      “这件事暂时不要让日桦宫主知道。”
      “星儿当然知道,只是日桦宫主也是个中高手,她不难算得。”
      “哎,能瞒一时是一时吧,大姐也不知还能撑多久了。”
      星移抬头望向阮南殿,心下叹道,情字到底为何物,何苦让曾经智慧如她们两个如今落得如此下场。可是……
      但是这一切于她则是无法预计的一种奇迹,她的光芒也许再也不用被掩盖在那两片万丈光芒之下了。
      “星移——”
      一声轻微的呼唤把她拉了回来。
      “大姐,怎么了?”
      “月霜还没回来?”
      “嗯。你放心,这次她一定会回来的,这次关系到你的……”
      “我倒希望她别回来了。”
      “什么?”
      日桦的手微微扬起,出现的是一幅卦象。
      那是从未有过,至少是星移从未看到过的——大凶之象。
      “大姐,你是为谁卜的……”
      日桦似力有不支,倚向一边,抬头向幕台望去,
      “为——朱雀。”
      “什么?你怎么能为自身卜卦……所以,你才会……”
      “刚才的天际我已经看到了,我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但是一定不是我们所愿意看到的,所以……月霜,回来面对她的又会是什么呢?”日桦喘息了一阵接着说,“又会是和三百年前一样的吧!”

      “又会是和三百年前一样的吗?”

      齐氏医馆

      结彩高挂,红灯笼到处可见。道喜的人络绎不绝,穿梭于这喜堂之间。
      今天,是镇中人所共知的两位妙手神医共结连理的大喜日子。
      所有受过恩惠,和受过恩惠者的家人,都抱着同样喜庆的心情纷纷来祝贺,让医馆中的人都没有料到,整个喜堂被热闹充斥着。
      “又会是和三百年前一样的吗?”
      只有一个声音那样幽幽的发出清冷的语调。
      月霜坐在对面的屋顶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的喜庆。
      天上的月亮正圆,月光洒了一地。足够她来为往后的一切定下它们本该有的命数。
      可是她却没有。
      虽然抬起了手,她只是怔怔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手,三天前,它曾经抚上麒英的脸。
      她明白,即使冰冷如她的内心,只要见到了那张脸,所有的矜持也都会不翼而飞。
      当历经了三百年之后,再次看到了那一张回梦三寻的面容——他又回来了,她竟依然是如此的心潮澎湃,不单只是为了师父的命令。
      但是,那日的一谈,她也明白,他也还不是他,齐少文不是麒英。
      今天的喜筵,是她答应他留在凡间最后完成的事。
      她坐在高处,静静地等着他。仿佛,时间又回到了三百年前的那一天,她也是这样,白衣飘忽着,守候在一处,清冷但却热切渴望地等待着他的出现。
      只是……
      “又会是另一个三百年的梦吗?”
      美丽但苍白的脸庞映衬着皎洁的月光,凄冷的风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刮起,擦身而过。
      月霜扬起手,对着月,手势鲜明。
      她无法再忍受这等待的煎熬,就让一切结局快些浮现吧……
      “薇,求你——”
      一声轻声地叫唤却暂时阻止了一切。
      月霜望去,一身大红的喜袍,是那个一样有着美丽容颜的女子——今天的新娘。
      “薇,今天,就今天,就当我求你了——”新娘紧紧地拽着另一个红衣女子,声声哀求。
      “洄——你不要这样……”另一个红衣女子一脸的震惊,“他是麒英阿,是师父要我们找的人啊,一切都是踏破铁鞋无觅处的,你怎么那么糊涂……”
      “他不是——就算他是,就今天,过了今天你想怎样就怎样好不好?”
      “你——”羽薇一皱眉,“不行,我们已经耽误了太长的时间了,今天一定要带你们走。”
      说完刚转身,就被潆洄一把扣住手腕。
      “啊——”羽薇吃痛叫出声来,一看手上红了一片。
      “薇,你——你的功力呢?”
      “……”
      “是谁做的?是谁能这样对你?”潆洄的眼中有水气在打转。
      羽薇疑惑着伸手擦去了将要掉下的泪珠,
      “你还是潆洄吗?还记得那时你说掉泪的草很傻吗?还记得你对草说的话吗?说她的所谓情爱,都是执念。那今时今日,你又何苦去要这执念?你得不到回报的。”
      “不,我不一样,我已经对他施了鬼迷心窍了。除非我灰飞烟灭,否则我将会永远烙刻在他的心里。”
      “你,对他施了鬼迷心窍!那你……”
      “所以,薇,请你成全我吧!”
      “你——为了一个男人,何苦……”
      说完,羽薇长叹口气,还是转身离去了。
      青龙的妖女也有情。
      月霜笑了,天下的女子竟然都是一样。她又何必那么痛苦想要解脱呢?这也许也就是她们的宿命。
      这是,她突然想到了那时,她为了保护麒英,给他服了“宝泉散”,除非师父,否则,不可能有玄境的人可以对他施法的,现在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跃下楼来,走近喜堂,锣鼓之声渐隐,取而代之传来喜娘的拜堂声。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喜堂中央的一对璧人,仿佛是天造地设。但在月霜看着,浑身却打了一个冷颤,好像有什么不能预料的事将要发生。
      “怎么会?是被嫉妒冲昏了头吗?”
      月霜想到这些却使劲摇了摇头。
      “不,不是这样的,一定是其他的事。”
      双手合十,然后摊开,手中的卦象还没有呈现,顶上的天空突然大亮。刺破黑暗的光芒伴着轰鸣声齐齐到来。
      “下雨了?”
      月霜低下头来,手上的卦象映入了眼帘,她不禁呆住,
      “蛇缠青鸟。”
      是她从未卜过的大凶之卦。
      前面雨前的冷风变成了黑夜中鬼魅的狂风穿梭过月霜的身旁。
      她白色的衣袂仿佛一叶孤独的小舟,在黑色的汹涌河水上,显得那么的飘忽而绝望。
      没错,绝望。而绝望有时会比恐惧来得更可怖,更令人感到无助。
      可是突然,月霜露出了笑容,月光之下显得那么的秀丽,凄美。眼神仿佛穿越过千百年的距离,悠远而欣慰地看着前方。
      只是更突然地,她的眼睛定住了,仿佛不可思议一般,久久不能动弹。
      “为什么……为什么……”只剩下口中喃喃的话语。
      月霜就在这话语中缓缓地倒下。
      倒在了没有人能发现的角落,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
      狂风也依然呼啸着,电闪雷鸣依然大作。喜堂似乎依然热闹如前,没有人发现发生了什么。
      倒下的月霜,缓缓地闭上眼睛。从前现在,一切的一切再次席卷而来,让她不要再承受了。
      她觉得好累,应该是时候休息了吧。
      别问了,走吧……
      月被厚重的云遮掩地严严实实,漆黑的夜晚,仿佛只有树上的乌鸦在惊奇着眼前的一切而咿咿呀呀的叫唤着。
      仔细听,似乎叫声中,就是那幽幽的一句
      “为什么……”
      大雨开始倾盆而下……

      “啊——”星移手中的夜钵罗掉在了地上,碎了。
      星星点点的碎片在地上发散着夜光,却渐渐地暗了,淡了。
      “星宫主,怎么了?”日宫使女听到了声响,急忙进来问到,“呀,这不是月宫主的夜钵罗?”
      “没事,我自己来收拾好了。”
      “是。”
      月霜的夜钵罗,她从前最喜欢的占卦信物,却在这次出发前交给了自己。
      “星移啊,你不小了,二姐没什么能给你的,夜钵罗是提高灵力的好东西,从前大姐给了我,现在我就把它交给你了。”
      月霜的话还在耳边,星移拾起夜钵罗的碎片,心里一阵不详的预感。
      谁都知道,夜钵罗本来就是日桦为了给师父找第二名弟子来用的,并不是什么交接的信物。月霜大可以自己一直留着,何必要交给自己。
      “大凶之象……我倒要看看。”
      星移把夜钵罗的一角握在手心,口中念念有词。她也要试试到底是什么样的大凶之兆。
      “星宫主——”
      日宫的井却在这时惊慌失措的跑了进来。
      “星宫主——”
      “什么事,慢慢说。”
      “我们宫主她……她……你快去看看吧——”
      星移一怔,随即狂奔至阮南殿。
      “大姐——”
      日桦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仿佛是没了生气。
      “大姐,你醒醒,醒醒啊——”
      星移拉过了日桦的手,她的手冰冷,感觉不到一丝灵力。
      她去了,去了。
      星移脑中只能有这么一个想法,而这个想法让她全身不住颤抖起来,脑子更是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星宫主,怎么办?”井也在一旁六神无主了。
      “快,快去叫镜悬,快让他把他的师父叫来!”
      “宫主,你忘了吗?已经让柳去请了,还有连我们的师父现在都在盘弄宫,情况不明啊。”
      “那又怎么样?难道看着她死吗!”
      “星宫主,我……”
      “井——”一声仿佛是救命的呼唤让井回过神来。
      “柳,太好了!你回来了……镜悬师兄!你也来了,太好了,宫主有救了,太好了——”
      星移回过头,眼前与柳一起出现的的确是玄武的镜悬。
      镜悬走到了床边,星移站起来,直视着他的双眼。
      “你终于来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
      “你最好但愿你还没有来晚,”星移让出了床边的位置,“她现在已经无法清醒了,你要能用你最快的速度。”
      说完,拉着井和柳一起推出了阮南殿。

      床上的日桦仍然是静静的,仿佛现在世上的一切都无法再打扰她了。
      镜悬坐下,拉过她冰冷的手,闭上了眼睛。
      “日桦,对不起。”他进入了她的意境,正如他所料,她仍然用她最后的一点灵力保持着仅存的意念。
      “你忘了我是谁,这些一切我早就知道了,你可不要高估了自己,有些事都不是你我可以控制的。”日桦的话仍是那样无所经意的淡然。
      “日桦……”
      镜悬皱眉,握着日桦的手紧了紧,同时头上也泌出了汗珠。
      “哎,虽然我们身处两方,可以我对你的了解,又怎会不知你要怎样呢?聪明如你,也应该知道这样是无济于事的,我留下这一丝灵力,也只是为了你来再好好说会儿话,你就不要再多费力气了。”
      日桦微弱的灵力瞬间被减得更弱了,让镜悬差点找不到。
      “不要——好,我答应你,不再换功力给你了,我们就这样好好待一会儿好吗?”
      “好,就这样就好……”
      镜悬睁开了眼睛,看向窗外,外面的日光忽明忽暗,飘忽不定。
      “日桦……”
      他扶起了她,把冰冷的她拥入了怀中,再次闭上了眼睛。
      “你不会有事的,不会——”

      齐氏医馆

      贺喜的人已经散尽,喜堂热闹不再,洞房之中红光摇曳,喜烛已经烧掉了一半。窗外的雨势却没有半丝减小的趋势,哗哗的雨声和闪电交杂着,和喜庆那么的格格不入。
      桌上的交杯酒没有动,桌边,仍穿这喜袍的新娘手捧着一张纸,呆呆地坐着,一动也不动。
      “洄,怎么了,”一个红色身影不知从哪里出现在房中,“那么急又找我,怎么回事?他怎么……”
      那红色身影正是羽薇,她盯着床上躺着的人疑惑地问着。
      “喝醉了?”潆洄没有回答她,羽薇走近床边,齐少文端正地躺在上面,喜服也没有脱,可是却脸色惨白,上前一探,竟然早已没有了气息。
      “什么?怎么会……”羽薇回头惊叫到,却看到潆洄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你……怀疑我?”羽薇反应过来,气愤地走上前去,“你——怎么可以怀疑我?我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反悔过。”
      潆洄仍然没有回答她,却递了一张纸给她看。
      “这是什么?”羽薇不识人类的文字。
      “诀别诗。”
      “什么意思?”
      “就这么两三行,他就能把以前的一切一笔勾消了……”潆洄幽幽地说着,“不,不可能,他是中了鬼迷心窍的,怎么可能就这样抛下我走了?怎么可能?”
      说着,眼睛却直直地盯着齐少文,似乎魂魄已然随床上的人儿走了。
      “洄,振作一点,事情也许不是这样!”
      “不是这样还是怎么样?他是凡人,他只是一个凡人而已,还能怎么样?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洄,清醒一点,不是我做的,你自己也说了,你好好看看这张纸啊——”
      “我不要看,不是你又会是谁,他又怎么会这样?你告诉我啊,告诉我——”
      潆洄声泪俱下,不能支持地倒了下去,羽薇抱住了她,
      “洄,不要这样,也许真的发生了其他的事,你要振作……那是什么?”
      羽薇蹲下时发现了床上齐少文身边的异样,潆洄也抬起了头,那是他衣服下面的一丝光亮,刚发现齐少文时,由于太过震惊,潆洄也没有仔细探查他身边。
      她慢慢走了过去,掀开了齐少文的衣服,一团烈火窜了出来,潆洄被退了好几步。
      “小心——”羽薇一把把潆洄拉远。
      而床上,一团烈火熊熊地烧了起来,只是奇怪的是,却没有把床帘烧着。
      “不——”潆洄扑了过去,羽薇想把她拉回来,却哪里拉得住。但潆洄却也丝毫靠近不了床边,反而落下了累累伤痕。直到火渐渐熄灭了。
      床上竟然空无一物了,床单也一丝不乱,仿佛那里从来没有过东西。
      她们两个都看呆了,羽薇抱住烧伤的潆洄半响说不出话。
      “朱雀……”
      直到潆洄慢慢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你怎么肯定?”
      “一定是……”
      羽薇看着满身伤痕,双眼却发直的潆洄,叹了口气,“别说了,你身上都是伤,快用回元咒疗伤吧……”却被潆洄一把推开了。
      潆洄慢慢地站了起来,看向夜空,身体虚弱,眼神却狠绝,
      “朱雀一方,你们等着我——”

      朱雀一方 日宫

      冰冷的空气让星移不禁打了一个哆嗦,看向天外,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天已经亮了,清晨的凉意伴着日宫中不寻常的气氛显得更加得凄冷。
      星移神色凝重,从来没有过的从心底而涌出这样的冷可以让她生出了恐惧之感。
      慢慢地走到了阮南殿门前,靠在了柱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曾经,她希望自己的占星术是朱雀唯一的占术,可是,现在,面临着日桦的存亡,她却如此地胆怯与不安。
      轻轻地推开门,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音。
      星移走近寝宫的床边,镜悬正倚在一边,闭着眼,一动也不动。而日桦,却没有了踪影。
      “镜悬师兄,镜悬……”
      镜悬慢慢睁开了眼睛,
      “我师姐呢?她去哪儿了?”
      镜悬看向周围,许久,最后仍闭上了眼睛。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把她弄去哪儿了?”
      “让她走吧。”
      “什么?”
      星移呆了,但是再笨也知道了其中的意义。她一直知道有这么一天,只是它突然就来了,她仍是像被师父的真火击中一般,不能动弹。
      半响,她终于缓过来。这些,难道就是日桦说的大凶之兆,大凶……
      那么,朱雀……
      “闭宫——”
      “柳,井,轸,翼,星,张,马上闭宫,打开所有结界,所有朱雀一方的结界,绝不能让任何异族灵力进入——”
      星移的声音回荡在朱雀一方,震动着那里的每一个角落……
      仙族的命运真的会是一副凶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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