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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小舅姥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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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家，观澜居。
“少爷，二夫人请您去一趟。”
傅寒钧换去朝服，着了一身墨色刺绣便装，拿着一纸信封从帘中走出：“何事？”
眉儿迎上去：“说是那边来了位小舅姥爷，听说您回来了，指名让您去呢。”
未等傅寒钧说话，眉儿又道：“少爷此次立了大功，什么人都想来套近乎。以前那些冷脸板凳现在都热得发烫了，想来这位小舅姥爷也是来巴结您的。照我说啊，少爷其实没必要去。”
傅寒钧瞥了她一眼，将信塞她手里：“这封信尽快送出，你亲自去。”
眉儿忽地拧紧眉头：“少爷，一千多里呢。”
傅寒钧脚步未停，径直出了门。
眉儿手里拽着信封，白了抱衣静候在竹帘旁侧的眼儿一眼：“便宜你了！”
思静斋里站着许多等候吩咐的下人，傅寒钧行至厅内，目光率先被两侧的大红箱子吸引，一箱挨着一箱，齐整地至门前延伸到上堂。那上面的两把圈椅上，坐着两个人。
相视而谈的两人同时偏过头来。
“钧儿来了？”沈碧灵起身，朝傅寒钧缓步走来，“给你介绍介绍，这是我从阜宁来的小舅舅，来天盛城办点事，会在这住上一段时日。”
傅寒钧直眼盯着稳坐椅上的那介黑衣，蓦地紧了眉头。
那人大马金刀地坐着，搁膝头的手有节奏地轻晃着一颗棕色小球，眼目斜飞过来时嘴边带起一抹微末的笑。
那日在色妖洞府里看他的眼神，他至今还记得。
“钧儿？”沈碧灵看他愣怔，唤他一声，解释道，“我外祖老来得子，我这小舅舅才刚满十八，比映雪都还要小上一岁！”
傅寒钧知道些她外祖家的事，阜宁夏氏祖上出过一名宰辅，那时的夏家最是鼎盛，此后三代不济，也走了下坡路。当今的夏老爷子年轻时仕途不畅，后来有了起色却又年事已高，便只能把振兴门楣的希望全寄托在了子女身上。可惜，长子好堵，迷途不返，已然废了；指望着二女儿得嫁高门，可这女儿竟是个痴人，以死相逼只为嫁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小商贩；好容易得来的小儿子又生得着实可爱，见不得他受苦，跟宝贝似的宠着，也便把兴家之类的念头都抛诸脑后了。
可这，夏小宝？
怎么看怎么像个妖精！
“这便是你那大侄儿？”祁夜有棠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傅寒钧，“两万对十万，大破巫军，虎父无犬子，真是厉害！”
傅寒钧双眼微眯，意外笑了下：“徒手开山，恶惩大妖，要说厉害，我自是不如你的。”
二人互看着对方，不算和谐的视线交融，让沈碧灵看不懂了：“钧儿此话何意？你们认识？”
祁夜有棠故作懵懂，把话抛出：“你我认识？”
傅寒钧盯着他的视线不曾挪开半寸，嗤笑一声，道：“二伯母都不认识，我怎么可能认识！”
沈碧灵微讶，随即笑道：“我是没见过他几次，上次见还是他五岁生辰的时候。”
“如今都长这么大了！”沈碧灵满眼欣慰地看着祁夜有棠，也引导着傅寒钧，“瞧瞧，还生得一副姑娘们眼中的好皮囊，日后娶妻是不愁了！”
傅寒钧扭头，目光扫向地上的一排大红箱子。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下聘。
“这是何意？”
祁夜有棠视线跟随：“这些啊？”
声音戛然一息，他看向对方的眼睛：“给阿微的~”
傅寒钧眉目一横：“阿微？”
祁夜有棠神色从容：“有人托我送的，指名点姓要给阿微。我这大外甥女说阿微的事要给你说一声......”
“她不需要！”
不问送礼的是谁就一口回绝，祁夜有棠面覆疑色，道：“你又不是她，怎知她不需要？”
傅寒钧凛声直言：“她不收外人送的东西。”
“外人？”
傅寒钧皮笑肉不笑：“对啊，外人。”
沈碧灵听出不对，忙打圆场：“小舅舅不知，南微这丫头性子孤僻，宅屋不出，也不与我们亲近，这些东西搬过去她怕是不会收的。”
祁夜有棠眼神明了，向着沈碧灵道：“那便贴单子放着，日后添作她的嫁妆吧！”
又看傅寒钧：“钧儿，以为如何？”
傅寒钧眉头蹙得更紧了。
“不说话便当你答应了，长途跋涉，我也有些累了，这些就麻烦你们了。”
祁夜有棠说完，路过傅寒钧，大步走了出去。
沈碧灵适才觉得“钧儿”两字有什么不对，即便那是她的小舅舅，辈分摆在那里，傅寒钧是她夫家的侄儿，唤一声钧儿貌似也说得过去，但听着就是很不对劲。
她的小舅舅才十八岁啊！
就像唤将近四十岁的她碧灵一样，大大不对劲。
想着傅寒钧会别扭，便打算和他商量一下称呼的事，正要开口，傅寒钧却道：“二伯母有核实他的身份吗？”
沈碧灵点头，肯定道：“自是有的，母亲的亲笔信还有他身上那块夏家祖传的玉佩我都认得。”
傅寒钧没再说话。
沈碧灵：“我母亲很是宠爱她这个弟弟，信中让我多加照拂，不可亏了他。对了，他换了名字，觉得小宝二字宝气，改成了辞镜。”
“辞别的辞，镜子的镜。”
“他从小到大是被宠惯了的，性子难免娇纵了些，若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还请钧儿你多担待。”
“二伯母严重了。”傅寒钧视线远去，“他是客人，我与他计较什么！”
回到观澜居，傅寒钧找来侍从随右：“看好那位小舅姥爷，有任何风吹草动，速来报我。”
“还有白露轩。”他补充道。
随右应声，抱拳立了半晌，迟疑道：“白家的那位少爷回来了。”
在桌案边徘徊的傅寒钧忽然顿步，掐着自己眉心，道：“他的所有要求，一应回绝。”
*
祁夜有棠刚出思静斋不久，他手中的树球便传出连绵笑语。
“刚满十八，老头，别怪我听不下去，噗哈哈哈......”
祁夜有棠将树球一下握紧，指缝间隐隐透出星点红光。
“老头，你除了关着我就没别的花样了吗？”
小怒音使得祁夜有棠停下脚步：“想出来也成，但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好，只要能出去，小爷......孩儿我什么都能答应！”
祁夜有棠嘴角一提：“这可是你说的。”
不久后，一只火头重明鸟落在了卷不动肩上：“诡计多端的臭老头，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卷不动轻声安抚：“小祖宗，能出来已经不错了，虽暂时变不成人，好在自由啊。他脾气不好，以后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可别再让他听见了。”
“他脾气不好小爷我脾气就好了吗？”
火头鸟伸长翅膀，一阵风袭过卷不动脑袋：“还有，谁是你祖宗？小爷我可是高贵的重明神鸟后裔，少来套近乎。”
卷不动呵呵一笑：“那高贵的后裔，我该叫你什么呀？”
火头鸟伸长脖子：“你们都叫老头陛下，那也叫我陛下吧！”
“咦唏~”卷不动在平缓的石板路上差点栽了一跟头。
“怎么，不行吗？他都跟我姓了，什么不能叫？”
“万可不行！”卷不动连连摆头，抬起的手都想去按他的嘴，“这不叉辈了嘛，妖皇陛下有且只能有一位，我还是和春春一样，叫你殿下吧！”
火头鸟用鸟喙啄一下卷不动的耳朵：“不要，小爷我就要叫陛下。”
卷不动揉揉耳郭：“殿下比陛下好听，嗯，好听的。”
他见多识广，知道这样的咕噜鸟需要细哄揶揄，不能莽撞讲道理，笑道：“叫陛下容易被人给比下去，小殿下却是一殿之主，听上去就贼威风啊！”
火头鸟眨眨眼睛，似乎也认同了他的说法，没再坚持。
“春春殿下也很是喜欢呢。”卷不动补充道。
火头鸟忽将脑袋一甩：“臭屁春除了撒娇卖萌、特爱哭，还会啥？老头真乃庸俗中的大庸，这么多年了还吃他这一套。”
卷不动纯纯好奇：“你们不是没见过吗？怎知他爱哭的？”
火头鸟高高哼一声：“他都快把冬青树叶织成一张被子了，不就是怕我醒来没看见嘛。我虽识字不多，但抱抱和哭这几个字看得都腻了，他不过就是在跟我炫耀老头对他好呗。”
卷不动又呵呵笑道：“我些许认得一些字，可以帮小殿下您瞧瞧。”
火头鸟翅膀一开：“不用~”
“春言春语的，不堪入耳，早被小爷我撕了！”
卷不动：“行吧！”
刚出巷口，卷不动眼珠轱辘一转，随即从袖口里偷偷摸出个小银环来，瞥一眼肩膀，迅速往火头鸟小脑袋上一套。
“什么玩意儿？”
银环顺着滑溜溜的羽毛往下掉，牢牢贴在了小鸟胸前。
火头鸟察觉出危险，奋力甩起头来。
“得罪了，小殿下，你爹爹也是担心你管不住嘴。”
火头鸟想挣脱银环桎梏，可怎么也甩不掉。他盯着卷不动，瞪圆了的眼睛顷刻覆上一层火色，骂骂咧咧的鸟腔里再说不出一句实话。
最后只能卖力地蹬了蹬脚，以示愤怒。
肩膀吃疼的卷不动极快地逮住两只不安分的鸟爪子。
朝着巷外来来往来的人潮高高一声喊：“都来瞧一瞧，看一看啊，成色尚好的重明吉祥鸟，有没有人要租的啊？”
“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等人潮里无数只眼睛看过来，卷不动就握紧手中的两只小爪子，往高了一举，急冲过去。
一路的跌跌撞撞终于让他精准无误地跌撞在一辆豪华马车前。
他趴在地上，把已经眼冒金星的小鸟团往自己怀中，又在肉眼不可及的地方狠狠掐了自己一下。
“哎哟，我可怜的鸟喂，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