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分善恶》澈如云汐

3、都是假的

　　（一）
　　周一早上我走进教室，看到公告栏上贴着我的文章——不是手机里的，是我笔记本里手写的那些。
　　我从来没有给任何人看过，除了林烟。红笔批注到处都是：“神经病”“这写的什么”“白玥的脑子”。最后一行被圈出来，旁边写着：“我们帮你润色了，是不是好多了？”
　　我站在公告栏前，手在发抖。
　　李苒走过来，靠在旁边：“怎么样？我们帮你改了一下，是不是更通顺了？”徐若兮在旁边笑。杜蘅举着手机在拍。沈章在后面说：“白毛怪来了。”
　　我没说话。我想把那些纸撕下来。一只手拦住我——陈邵站在旁边。“撕了也没用，”他说，“她们会再贴的。”我的手停在半空。他走了。我把手收回来。
　　徐若兮走过来：“我们帮你润色了那么久，你是不是该意思意思？”
　　她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就一杯奶茶钱。”杜蘅举着手机在拍。“记得把我拍漂亮一点。”
　　徐若兮对着镜头笑了一下。我说：“我没钱。”她笑容没变：“行吧。那你欠着。”她们走了。我还站在那里。
　　公告栏上，“白玥的脑子”四个字一直盯着我。
　　（三）
　　我找许老师。她办公室门开着，在改作业。没有抬头。
　　“许老师，她们把我的文章贴在公告栏上。”她没有抬头。笔在纸上划，沙沙沙。
　　我等了一会儿。
　　“许老师？”她翻了一页。“说完了？回去。”我站了几秒。转身走了。
　　（四）
　　走廊很长。灯没开。我走回教室，没有人抬头。
　　我走到最后一排，坐下，把笔记本从书包里拿出来，翻开，空白。看了很久，合上，放回书包。
　　上课铃响了。没有人知道我刚才去了哪里。
　　放学后我走到公告栏前，那些纸还在。
　　我伸出手，撕下来了。一张一张，红笔批注在我指间划过。我把它们折好放进口袋，走出去。没有人看见。风很大，我走在路上，口袋里的纸在响。
　　（五）
　　回家，关门。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些纸，展开，放在桌上。红笔批注还是那些字。
　　我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白玥的脑子”下面写了一行字：“她还在写。”
　　写完后我盯着那行字。然后把所有纸折好，夹进笔记本最里面。不是想留着，是不知道扔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