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玫瑰》时祭渊

59、暗夜古堡（二十五） 黑着脸的冬

　　废弃兵器库的壁灯在冬夜离开之后暗了好几盏。
　　阿奇靠在门框上，匕首还没插回靴筒，他用拇指反复摩擦刀柄上的防滑纹。邓肯坐在旧木桌主位，银制短刀平放在面前，盯着桌上那叠被冬夜翻过的旧文件发呆。
　　沈予从档案室方向回来，把始祖信物解锁封印的记录往桌上一搁，坐回她靠墙的椅子上。
　　简临和孟卓还在墙角，简临的手还插在口袋里。
　　“他刚才从头到尾没给我一个好脸。”简临说道。他脸上的微笑终于挂不住了，嘴角那道弧线从礼貌变成僵硬，
　　“从进门到出去，他看都没看我一眼。我问他一个问题，他绕过去就走了，我又没惹他。”
　　“你是没惹他。”阿奇把匕首往靴筒里一插，声音从门框边传过来，“但你在玩家大厅开小号说要搞他，别以为他不知道。他怀里有份名单，上面大概把你的ID、小号、匹配池蹲人的时间全写清楚了，他只是懒得理你。”
　　简临的手指在口袋里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屈伸。
　　“他那张脸，”孟卓蹲在墙角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在食堂里跟吸血鬼吃饭的时候不是这样的，他对着艾德里安子爵笑，对着莉莉丝也笑，对着那个叫卢西安的小鬼还会主动给人家推面包。怎么到我们这，脸就黑成锅底了？我们什么时候得罪过他？邓肯在祭坛门口堵他是公事，又不是私仇。”
　　“问题就在这。”沈予把始祖信物解锁记录往前推了半寸，语气冷静得像在念一份气象报告，“在他看来，我们对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公事。祭坛门口堵他，是为了血猎阵营利益。阿奇在走廊里偷袭他，是为了试探他的战斗水平。简临在玩家大厅放话，是为了排行榜排名，孟卓在储藏室外面和简临交头接耳，是在商量怎么趁乱下手。”
　　“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但在他看来，这些理由全都是同一件事：有人想害他。他分不清你们谁只是执行命令、谁是主动想搞他，所以他就全提防。他在吸血鬼那边可以笑，是因为那些吸血鬼从头到尾没对他动过一次手。我们这边，谁对他动手过，他心里记得很清楚。”
　　“阿奇也动手了，他怎么不记阿奇的仇？”孟卓问。
　　“因为阿奇在走廊里问他的是‘邓肯为什么在祭坛门口把刀放下’。”沈予说，“不是‘你值多少钱’不是‘你去死吧’，是‘我老大为什么对你妥协’。他听得出来。他那双眼睛——你们没发现吗？他看人的时候不是在看你的脸，是在看你的动机。阿奇的动机是困惑，你们的动机是算计。”
　　孟卓装备箱的搭扣啪嗒一声合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血猎阵营主线还需要他继续推进，他明天还要去档案室取那份授权书原件，始祖信物在他手里，我们谁也打不开封印。但他那个态度，我怕他拿到原件之后直接翻脸。”
　　“不会。”邓肯终于开口了。“他在祭坛门口对我说过一句话：‘平衡的代价是献祭者的命，而你不用看着他们死。’他会把授权书交给我们抄录副本，因为他分得很清楚，血猎创始权的历史问题不是我们这一代血猎的错，他不迁怒，但他也不会对我们笑。因为那些在玩家大厅里放话要害他的人，和我们现在坐在同一间屋子里。”
　　他站起来，走到简临面前，低头看着他。
　　“刚才在兵器库门口，你拦住他问问题，你觉得你是在试探他。但你问的每一句，他都记在本子上了。我不管你进副本之前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从现在开始，你离他远点。不然你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简临没有反驳，他注意到，阿奇的匕首尖在他说话时，刚好指向自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