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号皇庭之碧城旧事》顾夏末

21、第二十一章 非正式官宣

　　酒店包厢的灯光调得很柔和，黎敏仪坐在楚碧城对面，手边放着一只精致的漆盒，盖子半开着，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几样酒店赠送的杏仁酥，但两个人都没有动。
　　二人许久未见，先客套了几句，黎敏仪笑道：“我早就和你大哥说过，Cici你长得这么漂亮，天生就是当女明星的好苗子，这不，现在我说的话得到验证了。”
　　“大嫂，你又笑我。”楚碧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次的事情，谢谢大哥了。"
　　黎敏仪闻言有些嗔怪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你都想一个人扛着，如果不是雷舅舅辗转打电话来告诉我们，我们都不知道你妈妈那边的状况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顿了顿，声音柔下来，"碧城，你太见外了。"
　　楚碧城显然对于这种对话有些不习惯，便另起了一个话题，"大哥一共还了多少钱？"
　　黎敏仪看着她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傻女，问这个干嘛？你不会是想还吧，是他妹妹，他帮你天经地义。况且展飞一直说婷姨在他小时候对他是很好的，对了，婷姨怎么样了？"
　　楚碧城嘴唇抿了抿，"妈妈……她现在还在医院，护士看着。我还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两个人都没事就好，”黎敏仪又有些心疼道：“好端端怎么会搞成这样。"
　　楚碧城嘴角扯了一下，"我也想问这个问题。"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黎敏仪试探道："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去见见爸爸呢？"
　　楚碧城的表情没有变，但身子往后一靠，双手交叉，做出防御的姿态。
　　黎敏仪往前倾了倾身，"你出来拍电影这件事，他在家里从没有当面提过，但何妈说，他晚上自己一个人在书房里看了一遍又一遍，碧城，两父女之间哪有隔夜仇？他又不年轻了——"
　　"大嫂，"楚碧城直直道："这种话以后不要再劝我了。"
　　黎敏仪的嘴唇微微张了一下，但楚碧城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继续说了下去，"我妈妈搞成今天这样是一回事，但他背叛家庭是另一回事，我永远不会原谅他。如果当年不是他天天不回家，做出那种事情伤透了妈妈的心——"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半个调，"我妈妈不会把所有的感情寄托在赌博上。"
　　“你这又是——”黎敏仪叹道："真是无债不成父子，你性子也太宁折不弯了，算了，这些老生常谈的话我也不劝你了，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楚碧城明显是思考过的，"先赚点钱吧，我想看看之后能不能带我妈妈出国换个环境，或许对她会好一些，而且我现在是休学状态，我还是想把书念完的。"
　　黎敏仪听她说完，嘴唇动了动，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只是点了点头。
　　楚碧城抬起眼来看黎敏仪，"大嫂，我知道你和大哥一直关照我，我很感谢你们，但是难得糊涂，我一刻都不要！"
　　黎敏仪看着她，目光带着怜惜，她伸手轻轻摸了摸楚碧城的手背，又道：“我看楚家这一辈啊，也就你和你大哥两个正常人咯。”
　　楚碧城知道这位大嫂也是备受宠爱的独生女，向来快人快语，便笑道：“怎么，又出了什么事情？”
　　“还不是君姨，她生的展婍和展宏年纪还小嘛，现在展扬准备毕业，要进公司做事咯，她当然不同意咯，但你都不知道展婷多会哄——”说到这里她顿住了，楚展婷这个名字在楚碧城面前是个禁忌，她不禁去看楚碧城的神色，但楚碧城脸上表情并没有变化，黎敏仪叹了口气，想道：果然是在外面吃了苦头。
　　“算了，没什么好说的，说多了你大哥还要怪我，反正家里天天演大戏啊。”黎敏仪截住了话头。
　　楚碧城也不是八卦的人，便笑道：“那吃饭咯，点了这么多菜，可不能浪费。”
　　“你快多吃点，看你瘦的，都不知道是不是平时从来不吃饭。”
　　楚碧城久违的吃了一顿舒心的饭，二人饭毕，黎敏仪又叮嘱了她几句，二人正要告别时，黎敏仪忽然道：“其实还有另外一件事。"
　　黎敏仪把身边的皮包拿过来放在膝盖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桌面中央。
　　楚碧城有些不明所以看着她，把信封接过拆开，从里面抽出一叠照片，她目光落在第一张照片上的时候，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照片里，第一张是她和楚展飞站在咖啡店门口，第二张更近一些，，楚展飞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她弯腰正要坐进去，拍得清清楚楚，楚展飞微微侧身跟她说话，侧脸轮廓分明。
　　“这也是为什么今天是我来找你，展飞没有亲自来见你的原因。”黎敏仪道："你们两个被人拍了，豪门公子和新晋女明星这个标题如果放出去，不用等到明天，全港的八卦周刊都会打电话到公司去问。所幸这个狗仔卖稿的新闻社编辑是我多年的好友，她第一时间先联系了我，我才能截下来。"
　　楚碧城盯着那些照片看了几秒，颇为无语，“这些狗仔真是的。”
　　黎敏仪把照片收回来重新装回信封里，“那家新闻社不会发，但是我们没办法保证这个狗仔会不会把照片卖给别的小作坊，或者后面再盯你，你大哥知道你不想和楚家扯上关系，所以碧城，我先知会你一声。”
　　楚碧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这次多谢你了，大嫂。"
　　黎敏仪摇了摇头，隔着桌面伸过手来，握了握她的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不想让外界知道你是楚家人，大嫂理解你。但你自己在外面也得小心些，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或者展飞，别什么都自己扛。”
　　楚碧城轻轻笑了，反手握了一下黎敏仪的指尖。

　　新片发布会的灯光亮得晃眼，整面背景板是电影主视觉海报，楚碧城的脸被放大到两米高悬在台上，出众的五官愈发抓人眼球。
　　现场长枪短炮，闪光灯扑棱棱地不停闪，楚碧城坐在长桌中央的位置，左边是导演，右边是男主角，这是她第一次担任女主角，虽然是男性为主的群像戏，但好歹也算一大进步，她今天穿了件浅香槟色的抹胸长裙，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妆容清透但唇色压得深，整个人对比海报里尖锐的明艳看起来温和不少。
　　前面的问题都围绕着电影，记者问拍摄难度、和导演合作的感受、片场最难忘的一场戏，楚碧城都答得流畅得体，直到一个戴圆框眼镜的女记者举手接过话筒："楚小姐，你在片中的感情戏演得很细腻，能不能谈谈你是怎么把握这条感情线的？"
　　楚碧城回答得认真又从容："我觉得感情里最难的并不是得不到，是明明知道彼此喜欢还要装作不在乎，三娘不想成为飞鸿复仇路上的累赘，所以拍分别这场戏的时候，导演让我嬉笑着地念台词，但是眼神深处要表现出二人深层次的纠缠和懂得彼此。"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和掌声，那个女记者趁热打铁，又笑着追问了一句："楚小姐对于感情戏份说得这么好，现实中肯定也有经验吧？你这么漂亮，追你的人大概从铜锣湾排到尖沙咀咯？"
　　楚碧城轻巧地推回去："纸上谈兵而已，戏里演得好不代表戏外就懂得经营感情，我这个人其实很闷的，拍完戏就回家睡觉，不太会跟人相处。"
　　她话音刚落，会场后排忽然冒出一个声音，一个站在侧边扛着长焦镜头的男人，像是随口插了一句，但声音清清楚楚地传遍了半个厅："那今天报纸上拍到的照片呢？楚小姐和男朋友约会的画面，应该不是戏里吧？"
　　楚碧城的心猛地一沉，那个男人放下镜头，从包里抽出一份折好的报纸扬了扬，封面上赫然是一张偷拍的街景照，画面里她站在一条小巷口，对面站着一个高挑的男人，两个人隔着一个臂距的距离站着，像是在说什么，旁边配了一行大字标题："新晋女星楚碧城夜会神秘男友？"
　　她心跳一阵急促的擂动，目光落在那张侧脸上，几乎是同一秒，楚碧城认出了那是谁，她顺手接过报纸，照片拍得确实很会挑角度，江承宇微微低头的侧脸被路灯勾出一道利落的轮廓，而她站在他对面，仰着脸，两个人在夜色里静立对视，远远看去确实像一幅有故事的画面。
　　楚碧城把报纸放下，抬起头来对着台下那一片亮晶晶的镜头笑了笑，闪光灯在这一刻唰地响了一片，她眨了一下眼，开口道：“原来是被你们拍到了，其实还在发展中，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大家发现了。”
　　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混合着笑声和好奇的窸窣声响。圆框眼镜的女记者立刻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往前探了探身子："发展中？所以对方是圈外人吗？楚小姐能不能多透露一点点？"
　　楚碧城笑着摆了摆手，"是圈外人，具体的不方便多说啦，我不想因为我的关系影响到他的生活。"她微微侧过头，看向导演，开玩笑道："导演，你再不帮我挡一下，我今晚回去一定被经纪人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