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吱吱进组记05 风飘，云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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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枝歪在沙发上，拿着鄢姿的手机替她看剧组群。这群人刚杀夜戏没多会儿，组里群聊立马又传过来飞页的电子文档。
统筹在里面艾特了明天要到场的演员，其中第一个就是鄢姿，另一个是这部戏的男一。
统筹特意又补充了条消息：【后天可能降雨，所以明天我们把大山上的戏提上来拍，新加了一些台词，辛苦明天要到场的老师查阅背诵。明天早出工一个小时，我们乘剧组大巴去高山上。】
南枝回了条【收到】，就继续低头刷手机，并且出声提醒：“明天我们得早起，你的戏又拎上来拍了，还得去深山里头。”
她刚往下扒拉了一下，一条曾经在某短视频平台大爆的视频又刷新出来。
南枝觉得好像在哪儿刷到过这条视频，就没再看，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带过去了。
刷着刷着，她觉得不对劲儿，赶忙又往上找回来那条视频。
可惜视频刷得太多了，找不回来了。
南枝在那握着手机想了半天，一个翻身就从沙发上坐起：“吱吱，我好像知道那人是谁了！”
鄢姿从陈斯也手里拿过来高跟鞋，没多在他房外流连，利索地就给门关上，一阵风似的走了。
她倒是不介意和他在门口多打几个迂回，但新来的飞页还没记熟，她想赶紧回去工作。
工作在前，兴趣与美色皆可往后放。
鄢姿把鞋还到服化组那儿，顺便领了新飞页的纸质剧本，才回了酒店。
此刻，她坐在床沿翻着飞页，无声地背念台词。听见南枝的叫喊，遂淡声问：“哪个人？”
南枝没穿拖鞋，哒哒哒地光脚跑到她面前，一手捏着手机，另一手在电子屏幕上戳，表情像是破获重案一样激动：“你小号收藏的那个视频啊！还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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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斯也的那条视频大火出圈时，鄢姿才刚刚签进天乘影视。
刘光成召集公司各个部门的人一道开会，顺便给新人演员科普科普行业内的最新消息。
前面是刘光成个人雄心壮志的一顿抒发。鄢姿听得昏昏欲睡，拿出来手机刷视频。
大数据推送了这条视频到她账号上，鄢姿本来下意识地想划走，但目光确实被视频里的身影给吸引住了。
男人戴着黑口罩，穿着灰色背心，底下是藏青工装裤。但他的腰太过劲瘦，紧紧地绑着一条红色牛皮腰带才能把裤子牢固地锁住。那根腰带上零零散散地串着许多工具，上面什么都有，劳保手套、钥匙、胶带，全都挂在腰间。
画面里，一条长臂挎着一台爱图仕300c，从汹涌的粉丝人流里跨过去，挡住了从远处走来的男明星两秒，然后一个闪身，消失在尽头。
视频的焦点本来是跟着那个男明星走，但不知怎么就神不知鬼不觉地移过去拍他了。
只见男人拉下来半截口罩，在无人处喘了两口气儿，焦距拉近时，喉结滚动。
他穿着雨靴，重心全都移在左胯上，右脚不时地点点地，有点不耐似的等着货梯下来。
货梯迟迟没来，他深吸了口气，从裤兜里捞出来个手机，夹在右肩膀和耳朵之间，薄唇上下张合了两下。话没说几句，他的五感好好像捕捉到额外的关注，朝远处的镜头瞟了眼，拎起灯就消失在楼梯间里，爬楼梯上去了。
她当时想点赞收藏来着——单纯用来观察临摹他的神态，研究下令人心旌荡漾的男人的那些微妙吸引力是怎么产生的，让她能更好地和男演员对戏，理解这些偶像剧里的人物塑造。
南枝看她手要往那个星星的图标上点的时候，反应灵敏地一把就抢走了她的手机，说：“哎哎哎，可不能乱点赞乱收藏啊。”
鄢姿问：“为什么？”
南枝冲她挤了挤眼，瞥了眼老板，没注意到她俩，于是低声在她耳边说：“万一哪天你红了，这些东西给扒出来怎么办？那句话怎么说的，人在互联网上是没有底裤穿的。”
鄢姿细长圆润的食指朝个人主页点了下，扬起下颌道：“十二个粉丝，演员认证都还没有，到底是谁会扒我的底裤？”
“万一哪天你就大爆了呢？”南枝把她的账号退出。
“小南枝。你对我这么有信心？”
南枝的脸被手机照得透亮，两只眼仁中全是期待的光：“当然。”
南枝一向觉得鄢姿是个有灵气的女孩儿，少见的潜力股。
她上大学读的是编导专业，动不动就要拍片子。小组作业大家集资a钱，但那会儿都是穷大学生，要买设备又要付费去外面学技能，时常面临困窘请不起好演员的局面。
有一回实在没招了，她只能去拜托专业老师帮忙找找免费的演员。
那老师一听，笑话这群学生笨，说：“你在影视学院里拍戏，这是什么地方？摄影灯光导演编剧演员集大成培养的地方，放着好好的资源池不用，是不是傻呢？去找表演系的学生给你们演啊。”
南枝一听，骤然开了窍。
她怎么没想到找同专业的表演生呢？她读的可是天影啊！国内数一数二的影视学院。
南枝当晚就把组讯海报赶了出来，在校园集市上发通告。
可半个月过去，帖子犹如一颗碎石，沉进了无比浩瀚的大海，久久没有回音。
就在她趴在教室里面，对作业灰心丧气的时候，手机里却来了条集市消息。
流俗境：【缺演员么？我可以演。】
这个叫流俗境的把个人简历发过去，顺带她的模卡。
南枝兴冲冲地点开看，发现她的履历十分漂亮。
南枝见过不少学生演员的简历，一般开头首页都要写上几几年什么什么校考的第几名，又拿了那些知名院校的证，以此来作证自己的实力。
可南枝拍片子拍多了，也逐渐发觉，那些数据印证的东西，大多落不到实处。
灵气和魂像是非常稀贵的东西，好的演员有种宁静的烈度，他们能缄默地酝酿出最浓烈的情绪，也能倒过来让平淡的文火烧成燎原之势。
这个流俗境的简历里，没写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全是她的实绩。
从第一页开始，就是她刚进大学参与的一个电影节短片孵化项目，再到后面，是她自己和第一个项目的导演合作编剧的创投内容，一直雪花滚球似的滚到最后一页。
她没演过市场化的戏，但那些个人导演出钱冲电影节拍的片子倒是参与了不少，也拿了很多奖。
南枝从她简历里看出来，她是个有想法，也懂得怎么选择的人，至少对演戏这件事有她自己的态度。
南枝高兴地爬起来，顿时觉得人生一片晴朗了，赶紧敲键盘回复。
小小东南枝：【老师你好，我很有兴趣和您合作的。但是我们学生剧组预算低，只能微酬哦。】
这话打出去她都浑身哆嗦。
有点儿剧组经验的都知道，学生组是个通病积弊最多的地方，一没钱，二不成体系，三没一套正规合格的工作流，所有人都没在行业内经过雕磨，什么样的混事儿都会发生。
拖欠薪酬的、弄丢贵重器材的、还有的就是找演员想白嫖的，最爱说的词儿就是：老师，我们很喜欢你，但我们预算有限，无酬你能接受吗？
这话多招人骂。
流俗境：【可以。】
南枝高兴得不行，火急火燎地就约她见面。起初南枝还因为流俗境这个名字，觉得对面应该是个文绉绉的温润女孩儿，但鄢姿从风铃下面走出来，穿着条牛仔短裤，修身的v领迷彩短袖，一条白皙的腿又长又美，踩着高靴，坐到了她面前。
是个长相有些攻击力的女孩儿。
不和她聊剧本、想法的时候，她看起来生人勿近的。
可一旦聊起这些，她那双比玉通透的眼睛里面，蕴藏的灵气几乎都要溢出来。
南枝在底下给她账号切了，注册了个新号，取名吱吱鄢。
高搜了下关键词，找到那条视频，替她点赞，收藏了。
她把手机递给鄢姿：“可以了，你慢慢看。”
“我给你注册个小号，你以后就用这个冲浪。”南枝履行起助理的职责，“我现在得管你，可不许让我逮到你用大号点赞收藏这些东西！不过，我也不限制你看看帅哥，你自己偷摸着看就行了。”
当时刘光成正对自己拿下了个新戏无比激动，看底下的两个人分了神儿，就在上面敲白板：“干嘛呢都？仔细听啊！”
鄢姿懒懒地把手机息屏，搁在臂弯里：“听着呢，老板大人。”
刘光成不满：“你俩听了吗？我说到哪儿了。”
鄢姿把右腿叠到左腿上，手肘闲闲承在椅背上面，慵懒笑道：“说到您怎么舌战群儒拿下投资，孤身一人艰苦创业的了。”
刘光成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言归正传了：“下面说下《呢喃夜》这个组的团队构成。制片人就不用多说了，之前我的师姐，长剧行当的大制片人，最擅长孵化都市言情剧。导演呢已经是个老大哥了，他一般不太管现场，有个固定的执行导演跟着他。这个执行导演吧，在业内混了挺久的了，脾气暴躁得很，是个老油条，不好惹。摄影是方坤时，他是拍文艺电影的，一般不接电视剧。这回是制片方想要个文艺点儿的影调，加了重金才找上了他。灯光师叫陈斯也，”刘光成看了眼鄢姿，说，“和你一个学校的。这几年基本都和方坤时捆绑进组。”
“他是麓原那个灯光村出来的人，短短五年就做到剧组的灯光指导了。也算首屈——好几指吧？毕竟上面还有干了几十年的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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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枝晃了晃她手臂，坐到她边上：“今天下午跟你说话的那个人，不就是之前视频里那个男的吗？”
鄢姿不甚在意地翻过去一页剧本，风淡云轻：“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南枝惊讶，“这么明显吗？”
鄢姿的视线从剧本的那句台词：街上有很多人，可我的眼睛好像一个都没看见。但有个路人和你有一样的小动作，这条街忽然就在我眼睛里变得清晰了——抬起来。
陈斯也打着方向盘，沉默地驾驶在山路上的神态仿佛还在面前。
鄢姿想到那条视频，突然觉得表演手册上的一句话说得对：好的东西，都是浑然天成的。
“我看到他腰上挂的那一串东西了。”
陈斯也从暑热熏蕴下走过来，逆着阳光，整个人先是一片暗影。
他的腰上依旧缠着一根钢丝安全绳，在阳光下烁烁反光。
等他走近了，听着执行导演发牢骚的时候，鄢姿看过去，那条安全绳上挂着和那条视频里一样的东西，连次序都没有变。
只是大力胶变薄了，没剩多少，估计是被他用掉了。
“好眼力啊！”南枝说，“这你也能认出来。”
鄢姿笑了下：“我是演员，眼睛要记得风怎么动，云怎么飘。”
还有——
心是怎么动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