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传闻 “他是同性 ...
-
“这是扭到了,但是没伤到骨头。”校医在程前已经开始发红的脚踝上上了些跌打药,又用绷带缠了几圈:“今天晚上可能会肿起来,但是也别太担心是正常现象,最近最好少走路多休息,差不多半个月一个月应该就好了。”
“好的,谢谢医生。”
程前穿上鞋,试探着发力起身,脚踝处的钝痛让他忍不住“嘶”了一声,坐回了床上。
“你们班是体活课吧,那你就先在这待着吧,反正休息室也没人。对了,刚才陪你来的那个学生呢?”
校医说的是江弋,他把程前扶到这里之后不知什么时候就不见了。
程前盯着门口看了一会,又收回目光:
“他们有篮球赛,估计是回去了吧。”
校医又查看了一下程前的伤势,摇摇头:
“这种情况最好还是找个人扶你回去,要不我去帮你把刚才那个人叫回来?”
程前忙拒绝道:
“不用不用,我。。。。。。”
“啊?叫我干啥?”
校医的话江弋听了个末梢,一边问着一边走进休息室。
“啊你没走啊,正好,省的我去叫了。一会你把他扶回教室昂,他自己的话难免磕着碰着不太安全。”
“放心吧医生。”
江弋嘴上说着,把他拎着的塑料袋放在桌子上,袋子里的东西往外散落些许,是一兜冰棍。
哈城的秋天都已经奔尾巴去了,那一兜子还冒着白气的冰棍看的校医牙疼,忍不住皱眉道:
“年轻真是了不得,这季节还吃的下冰棍,就不怕落下胃病啊。”
江弋摇摇头:
“我年轻但我也没打算作死啊。这不是吃的,这是冰敷用的,咱校医务室不是没冰袋吗,之前我崴脚的时候就是我朋友去买冰棍回来当个替代品,也挺好用的。”
听了这话,校医多看了江弋两眼,笑了下:
“看不出来啊,大小伙子还挺细心。咱学校抠门,医务室没有冰柜,也就没存什么冰袋。行,冰棍也一样,冰敷一下能缓解不少呢。”
校医说着,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毛巾:
“用这个包着,敷在他发红的地方。对了,他额头上是不也是撞的,我看都有点肿了,敷一下也行。这是怎么打的球啊,还能撞到脑门?”
正在包冰棍的江弋动作顿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干咳一声:
“哎哟,打球嘛,难免的磕这碰那的。”
江弋手脚麻利地把冰棍包好,刚要往程前的脚踝上招呼,被程前眼疾手快地拦下接过来:
“我自己来。”
随后,江弋的耳朵捕捉到一个几乎要被远处操场上的玩闹声盖过的声音:
“谢谢。”
江弋抬眼看向程前,后者一直没抬头。凭刚才那声“谢谢”的音量,江弋估摸着程前并不希望被他听见,于是瞪着一双无辜大眼,朝程前问道:
“你说啥?我没听见呢?”
程前还是没抬头:
“无所谓,不重要。”
江弋只好点点头:
“那行吧,我就当没听见你说‘谢谢’了。”
不是,这人怎么这么欠揍呢?
程前拧眉抬眼看向江弋,对上后者笑得有些狡黠的月牙眼,一怒一笑,一冷一热,搅成了温和的一滩水。
他又把头低了回去。
“我有点事出去一趟,你们两个在这帮我看着点,差不多下课我就回来了。”
说着,校医就脱了白大褂换上大衣出了门
瞧见校医已经离开了休息室,江弋往椅背上一靠,似笑非笑地盯着程前,直到把对方看得浑身发毛,忍无可忍地发问:
“你看我干什么。”
江弋摩挲着下巴,一脸神秘莫测的表情:
“你就招了吧,你不会打篮球是不是?”
事已至此,程前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他把头扭到一边,极不情愿地从鼻子发出了一声:
“嗯。”
随后他沉默几秒钟,接着说道:
“对不起啊,耽误你们了。”
江弋又把脸往前凑了凑,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
程前眉头皱的死紧,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语气带了怒气:
“你笑什么?”
江弋压低了声音:
“啧啧啧,没想到啊,你还有因为好面子栽了的时候,高冷学霸?”
江弋的话直戳进程前的心窝子,他本能地想起身反驳,却不小心压到了脚踝,那几句本就没底气的话被疼痛硬生堵回了肚子里。
“哎哟喂你急个什么,我又不会往外说。”
江弋把人按回了床里:
“我就是觉着新鲜,看你一天活的像个人机似的,好不容易捕捉到你身上点活人气,可算证明了你是一吃饭拉屎喘气的凡人。你这敷的不对,毛巾太薄了,要厚一点。”
江弋一边说一边直接上手,把方才因为程前乱动而散乱的毛巾掖回之前的模样,轻手轻脚地敷在程前的伤口,又招呼他自己拿好。
也不知是不是这冰棍的效果实在非凡,程前因为被戳穿小心思而炸飞的毛被江弋这三两下渐渐捋顺了,沉默片刻后破天荒地开口主动说道:
“我没打过篮球,只看别人打过。”
“为什么?”
江弋是真的不理解,篮球可以说是学校男生圈子中很通用的一项,管他爱不爱好,但都或多或少扒拉过两下。
程前把头转向窗外,看着操场上玩闹的学生们:
“经常换学校,所以没什么固定的朋友,一般都是刚刚熟悉了一点,就转走了。就算是交到了朋友,”程前顿了一下,看向窗外的眼神被正午的阳光一照显得有些晦暗:“因为一些事情闹了别扭,也来不及处理,就离开了。”
放在常人身上,江弋只会觉得这人是在找借口,玩个球而已,管他认不认识,想玩就直接上场,撞两下就熟络起来了。但放在程前身上,鉴于他那诡谲的社交理念和远离人群的生活习性,这个理由实在是再正确不过了。
“下次想玩直接和我说,我带你。”
话一出口,如江弋所料看见了程前习惯性的拒绝动作,于是在他开口之前拦下话头:
“一次一个脑瓜崩,两不相欠嘛。”
看着程前脑门正中央的红肿,像极了儿童文艺汇演老师们在孩子脑门中间点上的红点,江弋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声或许真的有传染性,江弋习惯性地自顾自乐了半天,偶然地捕捉到了程前嘴角短促地上扬了一下。因为是一闪而过,江弋甚至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但他还是就着错觉使劲联想了一下那笑容常驻程前脸上的模样。
还挺好看,江弋心想。
“我靠,我特么找你俩快半节课了,你俩跑这躲清闲来啦?!”
吴仕鹏顶着一脑门汗跑进来,看见这俩人就开始发飙:
“打球打一半少俩人,还打个屁啊,我‘一中小钢炮’的大名都毁你俩手里了!你俩怎么赔我?!”
江弋赶紧上去把吴仕鹏炸开的毛往顺了捋:
“‘小钢炮’能体现您的威力么,咋也得封个‘神州二十’之类的,丢了就丢了,咱不稀罕哈!这不程前把脚扭了嘛,事态紧急,没来得及跟老大您请假,还望海涵~”
“啊?”
吴仕鹏脸上的怒气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瞪了一眼程前的伤脚:
“咋样啊?严不严重?”
程前:“没事,谢谢。”
江弋站在旁边有点纳闷,这程前和别人说”谢谢”那叫一个德芙般顺滑,怎么到他这就跟便秘似的跟他较劲呢。
问候完毕,吴仕鹏接着炸毛,朝着程前吼道:
“不是,你不会打早说啊,给你安排个简单的位置。学习上已经挺牛逼了,怎么打球还好装逼呢,这会好了,把脚嘚瑟坏了。我不管,这事你俩得负责任!”
吴仕鹏指着江弋:
“你,明天开始和我特训!还有你!”
吴仕鹏把手指头转向程前,但看了看程前的脚,绷直的手指头稍微缓和了些:
“酌情观摩!打的什么烂球,等你好了让本大爷教教你!我可是约了下次体活课雪耻,不准给我掉链子!”
快下课的时候,校医果然从外面回来了。
几个人踩着下课铃声往外走。吴仕鹏收了他们两个人的饭卡先走一步往食堂奔,剩下江弋扶着程前往教室走:
“等吴仕鹏把饭打包回来在教室吃吧。”
程前“嗯”了一声,目光朝前却不聚焦,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弋一句话戳穿他的心思:
“怎么,感觉自己欠债太多,又多了人情要还?”
程前抿着嘴,不置可否。
江弋想了想,说道:
“要不,你把上课那道题讲了?”
程前:“。。。。。。好。。。”
“然后再帮我写一个月作业?”
程前:“。。。你脸皮是钢板做的吗?”
“钢板咋了,钢板晒不黑还没皱纹!”
二人回到教室,正碰上早就提前去食堂吃完回来的程宇飞。看见他们两个人,他只是扫了眼程前的脚,什么都没说就回了座位。
程前没有坐下的意思,把练习册往江弋那一摊:
“市场价最重要的就是合理,看不明白的话等我回来给你讲。”
江弋看着一瘸一拐往外走的程前,起身就要扶,却被程前躲开了:
“不用,我不走远。”
“得了吧,上下楼你根本不行,你要去哪啊?”
程前支吾着说道:
“我要去厕所。”
“奥,那就走呗,你一独脚鸡别站不稳摔地上把另一只脚也摔坏了。”说着江弋就要上手。
程前的态度很坚决,把江弋的手推到一边,扶着墙一蹦一跳地出去了。
“至于的么,都长一样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江弋回到座位自言自语道:“脸皮薄的跟纸似的。”
“我劝你离他远点。”一直没说话的程宇飞开了口。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听得江弋很不舒服。这程宇飞人格反社会的很,自个没人搭理,看别人有人搭理就不爽呗。
江弋没说话。
程宇飞仍不放弃:
“他在以前的高中名声可不咋地,别怪我没提醒你。”
江弋压根没当回事,淡淡扔一句:
“哦,谢谢啊。”
程宇飞坐不住了:
“你就不问他因为啥名声不好?”
还能因为啥,脾气冷,嘴臭,不理人呗,江弋早就领教过了。而且这种性格一般最容易遭受别人编排而不自知,他没少听见周围人私下说程前的坏话。
但程前终归不是活在别人嘴里的,江弋长了耳朵也长了眼睛。虽说程前那张破嘴是不怎么招人待见,但江弋觉得他最多只是不擅长交际罢了。
“别人怎么说他关我啥事?”
程宇飞不依不饶,那点埋汰人的事在他那小心眼子里根本装不住几秒,迫不及待地往外蹦:
“他是同性恋,还骚扰同班同学,把人家弄的退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