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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同桌 “那就让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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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程前破天荒地主动走到江弋旁边。
正在啃包子的江弋感觉到阴影抬起头,含糊不清地问道:
“干嘛?”
程前把几张A4纸递给江弋:
“你没看班级群?作业加了练习册上的综合测验,昨天晚自习你没来,我给你写在纸上了,你赶紧抄吧。”
江弋看看桌上写的密密麻麻的纸,再看看眼神里略带催促的程前,忍不住腾出一只手竖起大拇指:
“要是所有欠债的都有你这种觉悟,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谢谢费心,但是我也不是完全没长手,昨天晚自习我有事也不是手断了,我还不能自己写两页嘛。”
闻言,程前拿起桌上的纸就准备走,被江弋眼疾手快地拦下来:
“干嘛干嘛,我又没说不要,赠品都给了,不差这几张纸。”
程前没明白:“什么赠品?”
江弋“嘿嘿”一笑:
“哎哟甭装了,还是说你的梦想是当老师啊,爱批改作业?”
“哦,你说那个。”程前的脸上的表情没半点波澜:“你想多了,那天是我听见了你和程宇飞的对话,算是还你在他面前说了我两句好话。”
啊,意思是他自作多情了呗。
江弋在心里狠狠翻了程前一个白眼,嘴也没闲着:
“你累不累啊,这点事都算这么清楚,一天得吃多少饭才能抵消您老人家的脑力消耗啊。何况人情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欠来欠去俩人才能近起来的,你这样还能交到朋友吗?”
程前把视线落在江弋的脸上,片刻后又移开:
“我不交朋友,也不和别人有人情往来。人情很麻烦,何况大多数时候那些所谓让你欠个人情的无端善意本质就是债,是为了在你身上索取想要的东西留着为以后做储备。所以我拒绝无端的善意,两不相欠是最安全、最远离麻烦的生存方式。”
这一番宣言把江弋听懵了,皱着眉头发表评语:
“你这,有点太极端了吧。”
“道不同。”
程前撂下最后三个字,扭头就回了座位,留江弋在座位上堵了一口莫名其妙的闷气,就着最后一口包子憋憋屈屈地咽了下去。
"来来来,早读了啊。”
何有为踏着早读铃声进了教室,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今天阳光不错,他脸上的笑容瞧着比平常灿烂了不少。他举起手里的一沓卷子,语气轻快:
“周五那天的数学小测验,同学们应该在班级群看到成绩了。这次测验咱们班进步很大,尤其我要表扬一下咱们班的江弋同学。”
江弋正忙着掏纸巾擦嘴呢,听见声音懵懵地抬头站起来,一副犯错的样子。
何有为笑道:
“你这是什么反应,好像干啥坏事了似的。”
江弋撇嘴一笑:
“何老师您叫我的时候一般也没啥好事啊。”
关键是他周日的时候还真翘了晚自习,也不怪他心虚。
“这次有好事啦。”何有为从卷子中挑出江弋的:“这次测验你考了90分,比之前少说得进步了20分,挺好!”
江弋倒是不以为然。毕竟他也不是不学习,只是平常因为兼职空余时间不多,再加上上次月考的特殊情况,成绩动荡实属正常。
但瞧着何有为挺高兴的,他也就顺坡下驴,故作深沉地摆摆手:
“还行还行,平常发挥,都是何老师教的好。”
何有为笑得更灿烂了:
“你这么说我当然是不虚心地接受。但我认为可能还有别的原因。”
江弋问道:
“什么原因。”
“我看你最近和程前同学关系不错的样子,有时还一起讨论题目,你这成绩上升是不是也有人家一份功劳啊?”
江弋哑了口,不知道怎么回答。如果帮忙抄作业也算功劳的话,估计何有为知道了要气死吧。
他看了一眼程前,仍旧在低着头写题,虽然江弋知道他八成是压根没听何有为在说什么,但这副模样在何有为眼里那就是认同了他的说法。于是何有为轻飘飘地扔出一枚手榴弹:
“那就让你们两个做同桌吧,江弋你旁边反正也一直空着。程前,你坐在那能看清黑板吗?”
程前正在和题较劲,还是他同桌用手肘给他戳醒,提醒道:
“老师问你能不能看清黑板。”
这话问的程前云里雾里,他一个架了眼镜的200度近视,黑板有什么看不到的。要不是当初年级主任老潘因为程学军的关系给他安排在第三排,以他的身高他早就奔最后一排去了。
程前懵懵地点点头,何有为也跟着满意点头,随即说道:
“那你就收拾收拾去吧。江弋,把你散在旁边桌子上的书收拾收拾给程前腾个地方,真够乱的。”
去哪?谁?给谁腾地方?
现下程前是彻底懵了,朝着身边已经准备起身让路的同桌小声问道:
“何老师什么意思?”
同桌张着无辜得气死人的眼睛:
“调座位啊,老师让你去和江弋做同桌,所以刚才问你坐最后一排能不能看清黑板嘛。”
这挑重点的能力简直天下独一份!怪不得语文不及格呢!
纵使程前已经在心里把他的“前同桌”片成了生鱼片,他也不好反驳何有为的决定。托他这脑残同桌的福,过了申诉的机会了。
程前抱着自己的一堆家当,像个被强娶的小媳妇似的顶着不甘愿的脸坐到了江弋旁边,讲台上的何有为还在火里倒油:
“江弋,和程前多交流多请教,程前也多带带江弋的学习,好朋友一起进步嘛。”
江弋也不瞎,看程前的表情,八成是根本没听何有为的话,稀里糊涂地就被发配了。
切,说得好像谁就情愿似的。
江弋嘴上“好好好”地应付着何有为,转头就低声朝着旁边阴阳怪气:
“可不敢可不敢,人情太大我可欠不起,没啥能还的吖~”
程前懒得搭理他,把桌上的书摞起来把两个人隔开接着和题较劲去了。
上午的课程安排是数学和物理两节大课加一节体活,残暴中又夹杂着丝缕人性的安排让学生们又爱又恨、醉生梦死。最后一节物理课的下课铃一打,被摧残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同学们如同听见皇帝大赦天下圣旨的死刑犯一般,一窝蜂地往外跑。
吴仕鹏从后门窜进来找江弋:
“下节课咱俩班一起。。。卧槽!”
吴仕鹏怀疑自己上辈子和程前有仇,总是冷不丁地钻出来吓他一跳。没想到更吓人的在后面,江弋竟然在对着卷子死磕一道物理题。
吴仕鹏扭头往窗外看了一眼,晴空万里,阳光明媚,没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的怪奇异象。他坐在程前的前座,欣赏着面前低着的两颗脑袋瓜,刚想问问江弋啥情况,不料江弋突然揭竿而起,把笔往桌上一扔,气道:
“老子不算啦!”
吴仕鹏看了一眼丝毫不为所动的程前,提醒道:
“旁边这不有个现成的学霸吗,在那硬咯牙干嘛,你那嘴就那么金贵?”
听了吴仕鹏的话程前还真撂了笔,微抬着下巴看着江弋。明明一站一坐,程前却才像那个上位的人。他幽幽开口:
“一道题,抵一天的作业。”
什么玩意?
江弋怀疑自己的耳朵里塞了驴毛,听见了什么不是人的发言。
意思是作业以外的题是另收费呗。
哪来的良心大大滴坏了的奸商!
为了维护风清气正的校园生态,江弋干脆把桌上的卷子一扣,长舒一口浊气,眼不见心不烦:
“走,上体活课去。”
江弋拉开椅子往外走,发现程前并没有起身的意思,便屈尊降贵地问了句:
“你不走吗?马上打上课铃了。”
“我不去。”
吴仕鹏在一旁发表评价:
“学霸都这样,看看一个个白的和吸血鬼似的,都缺少阳光,再这样下去该不长个了知不知道。”
说完吴仕鹏突然觉得自己这句话似乎没什么说服力,毕竟他和江弋俩所谓“光合作用”充足的健康小苗,没一个有人家高的,干脆拉着江弋就走了。
两人刚走,上课铃就响了起来。没过多久,前门处响起何有为的声音:
“怎么还剩人了呢。”
程前抬头,对上了何有为探进来的脑袋。何有为几步跨到程前跟前,把他桌上的学习资料收起来:
“体活课体育课就没见你出去过,这么下去可不行,劳逸结合才能效率更高。”
程前刚想说他已经习惯了,也没见效率低下去过,但看着何有为的态度还挺坚决,他也就顺从地起身。
他向来不和老师起冲突,作为班级的第一领导人,和他们起冲突不仅得罪人大多数情况下也赢不了,没有半点好处。
临走的时候何有为说了一句:
“江弋他们在组织篮球赛呢,你也去一起玩玩。”
对于篮球赛,程前一点兴趣都没有。但不知是不是何有为的话在他心里有了暗示,他塞着耳机听着英语,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溜达了许久之后,突然感觉一阵欢呼声突破了耳机的屏障,硬生闯进耳朵里来。
他抬眼一看,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篮球场边,场上正是江弋他们一伙人。
江弋脱了校服外套,露出里面穿的纯黑T恤,长袖被挽到手肘往上,露出清瘦却不柴薄的小臂。在球场上奔跑的时候,整个人像是只敏捷的豹子。
“砰”地一声,江弋进了一个三分球。
进了球的江弋和吴仕鹏击了个掌,脸上的表情难掩一点小嘚瑟,露出的小虎牙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一扭头正对上了程前看过来的视线。
“你咋出来了?”
“你认识啊江弋?”球场上一个人捂着肚子,一脸内急:“正好让他替一下我的位置,我早上吃多了不太舒服!”
不等江弋回应,那人已经夹着腿跑走了。
“靠,缺人了还比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喘着粗气地指控临阵跑了的人“屁股不会看场合。”
“来啊,玩不玩?”江弋指了指球场。
“来呗学霸,要不白那么高个子啦!”队伍里有同班的起哄。
程前杵在原地没动,也没说话。片刻之后,等众人以为这人并不想参与的时候,程前终于往前迈了步子:
“来吧。”
江弋所在的队伍兴奋了一下,毕竟程前看着人高马大的,比跑路的那位看着靠谱多了。
直到程前拿到球之后,抱着球往前直冲了好一段距离,之前的兴奋劲立刻变了味。
“走步犯规!”
程前呆立在原地,任别人把他手里的球拿走交给了对方队伍。
江弋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没事没事。”
没过多久,球场里又一次响起:
“打手犯规!”
“又走步了!”
吴仕鹏忍无可忍:
“程前你是不是不会玩啊!”
程前喘着粗气,脸色有些涨红:
“我,去守篮板。”
说罢程前就跑到自家篮板底下候着了。
其余的人无暇搭理他,各自忙活各自的任务。但终究是少了一个人手,没多久就被对方的强势选手抢到了球,连过几个人之后直冲到篮板下面起跳。
“操,完了!”
所有人压根没指望自家篮板下那块木头能起什么作用,却不料程前一跃而起,瞧着还真比对家球员跳的高了那么一截,手猛地往前一拍,篮球应声而飞,“砰”地一声砸到了地上。
跟着一起发出响声的,还有程前的脚踝。
江弋是第一个发现的,逆着往对家篮板猛冲的队友跑到已经坐在地上的程前跟前:
“怎么样?有没有事啊?”
程前尝试了几次站起来,都没能成行,很明显是有事。江弋伸出手想要把人扶起来,但被程前挡开了:
“不用,没事。”
江弋皱着眉头看着程前趔趔趄趄的身体和他那抿得死犟的嘴,一股无名火直窜胸口,手指一伸,“梆”地一声照着程前的脑门就是一个爆栗。
随后在程前迷茫震惊的目光中不由分说地把他的胳膊扛上肩膀:
“欠你一个,这样能扶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