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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梦魇蛛母的场合 都搞角色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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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平平无奇的清晨。
晨雾还未散尽,京都某处深宅大院的黑色木门仍旧沉沉紧闭。
无人敢靠近那道门槛,只因这家的名字已在咒术界流传了千年。像一棵盘根错节的老树,根须扎进土壤的最深处,吸走了所有养分,让周围的草木都只能匍匐着生长。
禅院家。
作为掌控日本咒术界的三大古老家族的“御三家”之一,家族历史可追溯至古代公家社会。从古至今严格奉行“非禅院者非术师,非术师者非人”的信条,将血脉与咒术天赋视为一切。
可就是这样的禅院,今天却冒出来了一个大新闻。
“爸爸,我要娶绫子为妻。”
昏暗的和室内,一蓬蓬摇曳的烛火承担起了照明的任务。立在屋内两侧的烛台架被烛光照出一道道幽暗晦涩的阴影,就像一张张陈旧腐朽的扭曲面孔,藏在暗处窥探着室内的三名活人。
率先发出声音的是一名年轻男人。金色的头发在光线并不充足的屋内变成了一片近似灰色的阴影,连同他那张精致的脸也变得朦胧起来。
在他话音落下之后,屋内又陷入了一片沉默。
对面的禅院现任家主,禅院直毘人依旧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打量起了站在儿子直哉身旁的,那个名叫‘绫子’的年轻女人。
那是一个眉眼清秀的女人。
五官端正,皮肤白皙,说不上多么惊艳的长相,此时正眉目低垂,姿态端正而顺从地站在直哉身后一步的位置。
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或者说,这个‘绫子’看起来简直就是禅院家女人的翻版。
安静,柔顺,端庄,非常适合像一件摆设一样搁在家里。
这种在禅院里几乎能批量复刻的类型,直毘人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家儿子非要去外面找。
况且……
“这个人没有咒力吧?”
被自己的亲爹精准指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禅院直哉的表情扭曲一瞬,随后又恢复成无所谓的样子。
“那又怎么了。”
他说的信誓旦旦,不着痕迹地用眼角余光瞥向身侧后方的女人:“我就是喜欢绫子,就算她是一个普通人,我也一定要和她在一起!”
这番深情告白任谁来说都不奇怪,但经由男人的口中说出来,这话听起来就怪异极了。
毕竟,作为禅院家最具天赋的嫡子,被众星拱月宠着长大的禅院直哉,个性简直可以说和狗屎一样恶劣。
对自己儿子的性格很是了解的直毘人比谁都要清楚。
直哉哪里会真心想和一个人在一起。
还是一个毫无咒力、在他眼中犹如蝼蚁的普通人。
无论怎么想都太奇怪了。
奇怪到怪异的程度。
心里这般想着,直毘人抬起手中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酒。
“你是认真的?”
“当然。”
“我明白了,还有其他的事吗?”
“没了,我是特意来想您说明这件事的,如果您不反对的话,我就将绫子娶回家了。”
年轻男人的尾句说得极重,京都腔被他拉出阴森森的音调。
直毘人像是没注意到这怪模怪样的腔调,依旧漫不经心的撑着脸,注意力全放在了酒上。
“啊,随你好了。”
——
禅院直哉沉着脸走出了家主的房间。
他身后跟着他发誓要娶回家的绫子小姐。
只不过,大概是因为心情太好的缘故,直哉只顾自己闷头往前走,全然忘记了他心爱的绫子是个柔弱的普通女人,完全跟不上他越走越急促的脚步。
眼看二人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绫子小姐终于说出了来到禅院家后的第一句话。
“直哉大人,我快跟不上你了。”
绫子的声音像羽毛一样柔软,像珍珠一般圆润,简直是柔和得过了头。
但听到这句话的直哉却猛地停住了脚步,整个人身形一僵,而后像个提线木偶般,僵硬地转过身,静待在原地。
“我、你…我知道了。”
他结结巴巴地说着,听起来仿佛一个面对心上人情窦初开的羞涩少年。
如果忽略他脸上的扭曲神色,以及周身阴沉的氛围的话。
绫子就对这一切熟视无睹。
她穿了一条白色的鱼尾裙,顺着连廊缓步朝他走来。裙子外面套了件杏黄色的西服,胸前挂着一串价值不菲的珍珠项链,在天光下散发出莹润的光泽,令她脖颈处的皮肤都沾染上了一层月色般的柔光。
这还是刷他的卡买下来的。
一想到这儿,像被戳到什么痛处般,直哉猛地移开了眼。
绫子依旧像是没看到他抗拒的神色,轻曼地来到他跟前,很是自然地握住了他的手。
“直哉大人,既然决定了非我不娶,就该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呀。”
她这样说着,轻轻摩挲着他手部的皮肤,手指灵活地插入他指尖的缝隙,微微用力,强硬地与他十指相扣。
——这个混蛋!
直哉早已在心中破口大骂,但面上依然僵硬得不敢动弹,嘴角下压,紧咬牙齿,一副不得不从的憋屈模样。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他的声音里没有感情色彩,只是机械般费力地向外挤,像尽义务一样用难听和受罪的语调一点也不情愿地讲着。
绫子却很满意这个回答,点了点头说:“太好了,只要直哉大人一直保持这个态度,我们一定会永远幸福地生活下去。”
——放你妈的屁!
直哉在内心毫无形象地问候起了绫子的祖宗十八代,面上却嘴唇紧闭,沉默不语,看起来像极了封建家族里即将被迫嫁给不喜欢的人的可怜女人。
但这和绫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的绫子,朝直哉露出了一个明亮的微笑,原本清秀的眉目也显得娟秀动人起来。
直哉不得不按照绫子的步伐,慢吞吞地牵着她走过半个禅院家,来到了自己的住所。
一到目的地,绫子就毫不留恋地松开了她的手,新奇地打量起了房间里的家居摆设。
直哉阴沉地盯着绫子四处探索的背影,恨得牙痒痒,却又像碍于某种束缚,僵立在原地不敢出手。
绫子就是一个怪物。
这段时间的折磨让直哉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他怎么会不清楚呢。
他至今都记得那一天。
不过是一时兴起,搭讪了一个还算看得过眼的女人。谁知在过了夜之后,原本温柔顺从的女人突然摇身一变,眨眼就将他压在身下,说出了惊世骇俗的言论。
“你愿意为我生孩子吗?”
说这话时,女人的指尖像羽毛般划过他的腰腹,落在最柔软的位置,然后一点点往下压紧。
腹部的触感像是被点燃的火苗,沿着神经一路烧到耳尖。眼前的女人依然是白天那幅模样,但在夜色里,她洁白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釉质的光泽,即便是什么也不动地坐在那里,也让人觉得风情无限。
所以他无可挽回地错过了逃离怪物的最佳时机。
“啊?你想太多了吧?”
当时的他尚且还能用懒散的口吻来回答。
“先不说你把主次关系搞反了,就说生孩子这件事,我们只是一夜情而已,你想太多了。”
“……”
女人低下头,静静地望着他,没有说话。
她的面容半掩在阴影中,只露出一双晨星似的眼眸和樱花瓣般曲线优美的脸颊轮廓。
直哉才不管女人在想什么呢。
他抬起手,自然而然地环住女人的腰。女人的皮肤光滑如玉,摸上去柔软极了。
他的嘴上依旧毫不客气:“像你这样的普通人,和我根本就是两路人,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就算以后你真的怀上我的孩子,我也不会承认的。”
女人垂眸盯着他,像是深受打击一般,过了好半晌才轻轻开口:“为什么这么说?”
直哉盯着女人红得能滴出血的嘴唇,并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
随便玩玩得了。
“因为你配不上我啊。”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语气轻快得像在开玩笑,脸上也露出狐狸般的笑容。一种不加掩饰的、从骨子里透出的轻蔑油然而生。
“你不配和我在一起。假如你非要赖上我,为我生了个孩子,那也只能算野种而已。”
大概是被这过于尖锐的话给刺激到了,女人盯着他失神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慢慢说:“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直哉再度露出一个令人不快的笑容:“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还轮不到你来管我。”
女人怔望着男人俊美又轻佻的脸蛋。
此刻他正以一副鄙夷的神情打量着她。眼尾斜斜地挑上去,鼻梁窄挺如刀削,薄唇微抿时更有一种高傲的贵族气质。尤其是在这样的夜晚,月光从窗户倾泻进来,落在他的脸上,竟生出一种透明的、易碎的美感。
眼前的男人就像一件精心烧制的瓷器。即便明知它冰冷、易碎、毫无温度,却还是忍不住多看两眼,甚至想要将它带回家中收作藏品,心情好时就拿出来看两眼,心情不好时就将它藏起来,哪儿也不许去。
“…不行。”
不知为何,女人身上原本柔软的气质突然变得强硬起来。
还没等直哉反应过来,身上的女人突然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双手死死用力——
“——你怎么能把自己生下来的孩子说成野种呢?”
女人力气大得吓死人,惊得他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来得及升起,便已被掐得呼吸困难,双手徒劳地在空中挥舞,试图推开女人的束缚。
这显然无济于事。
耳旁一阵嗡鸣,眼前也阵阵发黑。
就在他以为自己快死了时,似乎有人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说的是什么来着……
“等你把孩子生下来后,我绝不会让它们见到你。有这样一个无情的‘母亲’,对孩子们来说也太残忍了。”
那声音温柔极了,语调中浮动着月亮与云朵的柔丽光泽。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