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呜呜呜要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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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知鱼胸膛里的心脏在怦怦乱跳，胸膛口的皮肤在发烫，她不得不轻轻锤了两下自己的胸口，才不至于让自己过于难受。
春红不知道秋知鱼怎么了，她胆子很小，看到秋知鱼疯疯癫癫的样子却不怎么害怕，还想要过去搀扶：“姑、姑娘，你没事吧？”
秋知鱼突然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我一点事也没有，你叫春红是吗？很好听的名字！不要这么小心翼翼的，魂草给你，你就在这里等着人来接，去成就属于你的大道吧！我也要去找我的未来了！”
说完，秋知鱼头也不回地往前跑去！
春红怔愣在原地，她并不认识秋知鱼，也没有侍奉过对方，所以压根没想过，用来当做试炼过关的凭证，秋知鱼会轻而易举地送给她，还不要任何回报。
魂草是小姐梦寐以求的东西，甚至要她的命来换，而秋知鱼却随手送给了她。
秋知鱼说，去成就属于你的大道吧。
春红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她迷茫地看向秋知鱼离开的方向。
秋知鱼很瘦，整个人薄薄的一片，在寒风中奔跑的样子像是翻飞的蝴蝶，她跑得那样快，那样有活力，好像前面有她心心念念的宝贝。
她义无反顾地奔向属于她的美好未来，如同飞蛾扑火，不顾一切。
莫名其妙的，春红心里一直被极力压抑下去的、对她来说完全是离经叛道的念头突然甚嚣尘上，让她浑身不由自主战栗起来。
修仙是小姐这种贵族才能去走的大道，她也行吗？
——
那座琼楼玉宇在云霞明灭之间，秋知鱼奔跑了很久很久，久到力气全部用尽的时候，才真正走到宫殿门口。
她在门口剧烈喘息片刻，紧张地将手里的汗水擦干净，又搓了一把脸，这才大着胆子踏入那外表金碧辉煌的巨大宫殿。
她刚一踏入，抬眼就看到几个几人环抱的白色大柱子上雕刻着庄严肃穆的神像，无数白色经幡帷幔从顶部垂下，有的遮挡住了神像的半张脸，从秋知鱼的角度看过去，好似神像半遮着眼睛，仅剩的一只眼睛在直勾勾地盯着她。
冷汗让衣物黏在身上，此时冷风一吹，秋知鱼打了个哆嗦，难得有些怯，她不敢多看，而是往前看去，发现白色墙壁尽头的空中竟然不知为何生出苍青暗色。
这里这样空旷明亮的宫殿里，何以生出阴影？
秋知鱼停住脚步，察觉到这里的环境不太对劲，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被注视感，这根本不像是正常人家居住的地方，没有一处不奇怪，没有一处不诡异。
但既然来了，就没有走的道理。
秋知鱼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硬着头皮往前走，走到拐弯之处，只见一道白色长廊上雕刻着各种造型别致的神像，不知道是不是秋知鱼的错觉，她觉得在她出现的瞬间，这些神像的眼神全部落到了她的身上。
它们的眼神严厉，似是要脱离墙壁，对秋知鱼降下惩罚。
秋知鱼咽了口口水，壮着胆子埋头往前冲，须臾，眼前突然开阔，她下意识抬起头，发现自己已经行至宫殿正中央，宫殿内部约摸有几十丈那么高，穹顶是个巨大圆弧，上面雕刻着天玄宗老祖诵经祈福的场景图，顶的最中央开着一线洞眼，仿若引魂升天。
秋知鱼的理智疯狂叫嚣着不对劲，但脚步却一动不动，只是呆呆地看着头顶的壁画，只觉魂不守舍，心神动荡。
蓦地，一道声音响起：“叔父，我已允。”
这道声音如同冬日里的凿冰之斧，狠狠将秋知鱼脑子里的压抑破开，她如同被厚冰层禁锢住的鱼儿，骤然得了冷冽的呼吸，便迫不及待大口喘息起来。
三魂七魄全部都归了位，秋知鱼不敢再看头顶，而是下意识往声音的来源望去，心脏比她的脑子更快意识到声音的主人是谁。
砰！砰！砰！
秋知鱼的心脏怦怦乱跳，一时百感交集，说不是开心还是委屈，如同刚学会走路的婴孩一般，踉踉跄跄的大步往前跑，直到一扇门拦住去路。
停住脚步，透过琉璃窗往里看，隔着烟火缭绕的雾气，她看到了三年未曾见到的沈观雪。
沈观雪墨发雪肤，端坐在正位之上，不似秋知鱼三年前熟悉的枕边人，反而如同云端之上的天上仙，凌然而不可侵犯。
秋知鱼时隔三年见到心上人，激动溢于言表，她正要开口去唤沈观雪的名字，就听到沈观雪淡淡道：“不必再提，我愿求娶凤栖宗的少宗主。”
秋知鱼唇角的笑容变得僵硬。
“很好，对了，”天玄宗宗主沈无涯在一旁笑得慈爱，“心火是一个人所有欲望的总和，将它送给谁，说明对谁有情，若越爱那个人，心火就会长盛不绝地燃烧下去，反之，心火会很快衰亡。观雪，你的心火锻造好了吗？”
闻言，沈观雪手指一翻，烧得灿烂的心火出现在他手中。
温暖明亮的火焰将沈观雪的脸映照得温暖起来，那张苍白如玉的脸上好似多了一丝人气。
沈无涯吃惊不已：“这么旺盛？想来你也是个闷葫芦，喜欢人家小宗主也不会表示出来。”
沈观雪没有回答，沈无涯倒也不在乎，显然已经习惯沈观雪话少的性子：“你太年轻，很多事情无法理解，等你将来就知道，叔父催你和门当户对的女子成婚，都是为了你好，幸好你也喜欢顾小宗主，不然叔父心里还真有点过意不去。”
沈观雪的冰原似的眸色微动：“有劳叔父为我考量。”
下一瞬，秋知鱼身后传来暴喝之声：“抓住这个擅闯的疯子！休要让她打扰宗主和仙尊！”
秋知鱼双手被扭转到身后，脸被按在了地面上。
她恍惚地倒在地上，任由众人将她如猪狗一样捆绑，头发也乱了，衣服也被扯得皱皱巴巴，秋知鱼身形瘦弱，当真是和疯子没什么差别。
秋知鱼脑子里一片茫然，她在这短短的一瞬间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也没有想，一股无可名状的情绪扼住她的脖颈，让她无法呼吸。
什么叫做“他会求娶凤栖宗的少主”？
沈观雪已经有了她，怎可再娶妻？
沈无涯的声音遥遥传来：“殿外何人？带进来。”
大殿门扉骤然打开，无数仙人鱼贯而入，仙侍神官立于大殿两侧，传说中的神兽侍立在旁，无数仙子仙女在空中飞出白色玉带，青冥浩荡，仙尊仪驾摆于关山仙尊左右两边，弟子们立于门前，无诏不得入内。
虎鼓瑟兮鸾回车，仙之人兮列如麻。
被按在地上的秋知鱼从张皇失措的状态中回过神，她迫切想要看到沈观雪，她有很多话想说，很多话想问。
可当她和沈观雪眼神对上的一瞬，秋知鱼突然什么也问不出口了。
沈观雪身穿白色仙衣，头戴玉冠，一张脸如玉似的白，眉宇之间没有了当年同她相处时的温润，只有凌冽森寒的淡漠。
身后仪仗繁复华丽，这样的高高在上，不染尘埃。
脸还是那张脸，秋知鱼却无法再把他当做故人看待，因为她记忆里的沈观雪，不会用这种看死物一样的眼神看她。
只一眼，秋知鱼三年来的坚定全部崩盘。
胸口泛起一阵又一阵针扎似的恐惧，她突然惊觉，其实她和沈观雪原来并没有什么牢不可破的关系，他们之间其实什么都没有。
他们曾经一起度过的漫长岁月，是由爱牢牢铸就的，可一旦其中一方主动断开联系，他们就是高高在上的关山仙尊和卑贱凡人，两人的距离犹如天堑。
这一刻的秋知鱼像个临到考试才开始翻书的笨蛋学生，她不得不开始思考一个几乎从未想过的问题：如果三年前沈观雪并非被天玄宗的人带走，而是主动离开呢？
沈无涯打量秋知鱼片刻，看向沈观雪：“这是帮过你的凡人女子？”
沈观雪淡淡道：“是，她是我的妻。”
此言一出，无数仙人立刻窃窃私语起来。
仙人之中有不少认识秋知鱼的，有的甚至还和秋知鱼是“熟人”，他们一直以为秋知鱼是个肖想关山仙尊的疯子，未曾想关山仙尊竟真是她丈夫！
沈无涯沉吟片刻，问台下的秋知鱼：“秋姑娘，是天玄宗对不住你。”
这句话让仙人们彻底炸了锅！
“怎会如此？关山仙尊怎么会真的和一个小小凡人做夫妻？”
“定然是这妖女迷惑，关山仙尊光风霁月，绝不可能会娶一个凡人！”
“天呐！秋知鱼说的竟然是真的！那我欺负她这么多次……”
“秋知鱼没说谎，那……”
不少弟子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尴尬，他们侧着身子，不再看秋知鱼了。
束缚着秋知鱼的弟子不知何时松开了手，秋知鱼跌跌撞撞站起身，她环顾四周，将所有人的反应看在眼里。
如果是以前，自己身上的冤屈终于被洗刷干净，她一定要仰天大笑三声，可如今，她只定定看向沈观雪，鼓起全部勇气问：“三年前，你为什么要突然不辞而别？”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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