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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千里追夫的 ...


  •   王蝉的身后跟着几个天玄宗的外门弟子,他们一步一步地将秋知鱼逼到了巷子的最深处。

      “秋知鱼,上次我们还没玩够,你怎么就跑了?”王蝉脸上带着阴沉沉的笑容,说出的话满是咬牙切齿的意味。

      显而易见,他是来算账的。

      这三年里,秋知鱼不知道被王蝉找过多少次麻烦,她早就不再恐惧,十分熟练地同他们虚以委蛇:“上次天太晚,我怕不好回去,就先走了。”

      “你少装蒜!秋知鱼,你在王师兄衣服上抹屎的事情,我们绝不会放过你!”
      此话一出,众人的脸上满是恶心到极点的愤怒。
      很明显,这些人都受过逡巡兽屎的荼毒。

      “啊?”秋知鱼脸上露出一个十分无辜的表情,“李师兄,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被称作李师兄的李琦玉,想起那天自己摸到一手屎的场景,那种黏腻糜烂的感觉似乎还粘连在指尖,无论洗了多少次手都洗不干净,想想简直都要崩溃了!
      看到秋知鱼装蒜的样子,李琦玉的倒三角眼里满是怨恨,他上前一步就想直接动手!

      秋知鱼神色一凛,知道今天无法善了。

      李琦玉靠近的动作被王蝉拦住,后者的目光落到秋知鱼的手上:“别忘了咱们是来干什么的。”

      闻言,另一个弟子露出垂涎之色:“她一直十分宝贝手上戴着的素戒,那一定是什么宝贝!”

      秋知鱼未曾想到他们会打她戒指的主意,她下意识握紧左手,将戒指遮掩住:“这就是用凡间的一点银子制成的戒圈,连一块下品灵石都不值,我随便戴着玩的,并不是什么宝贝。”

      “少跟她废话!”王蝉冷笑道,“过去拿!”

      王蝉一声令下,两个弟子上前抓住秋知鱼的左右手腕,抬手就要脱下那枚素戒!

      秋知鱼原本没打算反抗,因为她根本打不过他们,术法也没他们的高,根本无法在这些人的眼皮子底下用玉简逃跑,若是反抗,只会招来更加可怕的拳脚。

      没有人会帮她,秋知鱼只能尽量少让自己受些伤害。

      而此时,秋知鱼根本没了隐忍自保的念头,她动用全身上下不多的灵力,竭尽全力地阻止他们抢走自己的素戒。

      很快,秋知鱼的手腕被王蝉踩在地上碾!

      王蝉能清楚地听到秋知鱼手腕骨碎裂的声音,但秋知鱼却一声不吭,她的身上在方才挣扎之际增添了很多伤痕,她却根本不在意这些,眼睛直直盯着自己左手上的素戒!

      不可以!
      不可以被他们拿走!

      秋知鱼的呼吸变得粗重,当年她出门寻找沈观雪时十分匆忙,并未来得及带什么东西,现在全身上下唯一和沈观雪有关的,就是这枚素戒了。

      这个世上,成婚是三媒六礼,天地为证,并不需要戒指来表现两个人的亲密关系。而秋知鱼是异世之人,她知道戒指的意义,因此在心里认定沈观雪是自己的爱人之后,便亲自打磨了两枚素戒。

      在她和沈观雪成婚当天,一枚戴在她手上,另一枚则戴在沈观雪手上。
      自她成婚之后,这枚戒指再也未脱下。

      如今,秋知鱼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而王蝉竟然还要取走这枚素戒!

      这只是一枚银子塑成的戒指而已,为什么连这个也要夺走!

      秋知鱼不知死活地反抗行为激怒了王蝉,往日里羞辱秋知鱼的时候,她总是一声不吭地承受,等到他们没兴趣了,她也只会窝窝囊囊地离开,从不反抗。

      现在她越是挣扎,他就越觉得这素戒不一般。

      王蝉觉得秋知鱼拼命挣扎的样子实在麻烦,就顺手就把她的无名指折断,从断指上取下了戒指。

      秋知鱼发出一声惨烈的叫声,整个人像是被捅了一刀似的,疼得全身上下颤抖起来。

      其他弟子看到王蝉的行为俱是一愣,他们往日里倒也欺负过秋知鱼,但从没有下手这么毒,这已经犯了门规。

      但东西已经到手,其他人也没说什么,便松开了桎梏秋知鱼的手,他们纷纷走到王蝉身边,想看这枚素戒到底有什么不同之处。

      李琦玉看不惯秋知鱼很久了,顺势一脚踹过去,秋知鱼就像是什么肮脏的垃圾一样,滚到了满是泥泞的渠沟里去。

      没有人再关注没有价值的秋知鱼。

      让王蝉等人大失所望的是,他们心心念念的宝物戒指,居然真的如同秋知鱼所说,仅仅只是一枚普普通通的戒指而已。
      不仅如此,戒指的材质还是卑贱凡人用来以物易物的媒介,这种东西在修仙界,和路边的石头也没什么区别,压根没有修士能看得上。

      也只有秋知鱼这种蠢货,才会把这种东西看的比命还重要!

      一群人失望透顶,王蝉的脸色更加阴沉,他转过身去找秋知鱼,就见她倒在臭水沟中,人已经昏迷过去。

      秋知鱼身上穿的旧棉衣也被污浊的淤泥弄脏,枯黄的头发与鲜红的血水黏在那张消瘦的脸上,看上去跟个生病了的杂毛鸡一样,让人没了触碰的欲望。

      一个弟子迟疑了一下,觉得有些过了:“我们……是不是得把她送回去?”

      李琦玉嗤笑:“送哪里?这里这么偏僻,有谁看到是我们对她下的手?”

      此话一出,其他弟子想想也是,纷纷放下心,不再多言。

      天上突然飘起雪花,白色的雪粒落在秋知鱼苍白起皮的脸上,瘦弱嶙峋的身躯被臭水沟完全浸透,仿若和这条污浊的黑水融为一体。

      天际苍苍,白雪漫天,冬风呜咽,寒鸦哀鸣。

      秋知鱼寂静无声地倒在那里,没有尊严,没有体面,没有人在意她。

      李琦玉仍旧在骂骂咧咧,王蝉的气也还没消,反正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再过分一些也没什么。
      他走到臭水沟旁,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

      见状,其他弟子淫.荡地笑了起来。

      他们知道瓶子里的东西是什么,那东西不敢用在别的女修身上,但用在秋知鱼身上,就不需要支付一点代价了。

      无色无味的液体逐渐在生死不知的秋知鱼身上融化,王蝉将空掉的瓶子扔到地上,他正要上前细细观察秋知鱼的情况,突然觉得自己像被什么可怕的生物盯上了。

      阴暗而扭曲的注视,如同蛰伏在阴暗角落里的巨大毒蛇,要伺机给盯上的猎物注射毒液。

      王蝉猛地扭过头,只见一身锦绣华服的叶随便站在巷口,怀中正抱着昏迷过去的秋知鱼。

      冰冷的光线落在叶随便身上,他那张往日里明媚的脸上,此刻一点表情都没有,似是一具美艳的人皮偶。

      王蝉被吓得一个哆嗦,他根本不知道叶随便是什么时候出手将秋知鱼抱在怀中的!
      王蝉大着胆子看向叶随便,却见叶随便并没有看他,而是看向巷子角落一个无人的地方,眼神阴毒,仿若在看杀父仇人。

      王蝉不知道叶随便在看什么,但知道叶随便的身份高贵,也知道他很护着秋知鱼。
      一直以来,叶随便总是以单纯好骗的样子示人,这也是王蝉虽不敢直接杀了秋知鱼,却敢不断地在秋知鱼身上找乐子的原因。

      可此刻,王蝉却被吓得一动也不敢动,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眼前的叶随便,和往日里他印象里的人很不一样。

      “王蝉,我记得你的名字。”

      叶随便看向王蝉,花瓣似的唇突然微微勾起,分明是漂亮到“好像做什么都很无辜”的脸,但因为眉宇间藏着森然的杀意,硬是把这张脸衬得鬼魅可怖。

      “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不经过我的允许,碰属于我的东西,我上次好像警告过你一次了。”

      王蝉心中警铃大作,额前也渗出细汗:“叶小族长,我们几个只是偶遇秋知鱼,想找她玩玩,方才秋知鱼不小心跌下水,我们正想着去捞她——”

      “是吗?”叶随便轻声说,“那我陪你们好好玩。”

      ——

      秋知鱼这一觉睡得极沉。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又回到了那个小巷子里,大雪飘零,寒风肆虐,秋知鱼被掰断手指,被扔进臭水沟里。

      她又疼又冷,没有一点力气。

      而一边,沈观雪就在旁边看着,他的表情很冷,就好像秋知鱼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秋知鱼能够忍受王蝉他们的折磨,却无法忍受最亲近之人的冷眼旁观,她心中满是痛楚,难受之际骤然张开双眼。

      房间里的陈设陌生,空气中满是浓烈的药味,她的理智还未回笼,便看到了推门而入的叶随便。

      秋知鱼哆嗦了一下,紧紧抱住胸前的被子,她低着头,并不看周围,只一个劲儿地问叶随便:“他们走了吗?他们走了没有?”

      叶随便看到秋知鱼如同受惊的猫儿一般,脸上不由泛起阴沉,他上前将秋知鱼紧紧拥进怀里,声音十分轻柔:“别怕,王蝉已经没有办法再欺负你了。”

      秋知鱼又问了好几遍,得到确定的回答之后,她的身体才缓缓地放松。

      紧接着,她疲惫地抬起自己的左手,她的左手完好,素戒手上好好戴着,并没有被王蝉他们夺走。

      昏迷前发生的事情,好似真的只是她的一场梦。

      但她知道,那不是梦。

      叶随便打量着秋知鱼脸上的表情,看她逐渐清醒,便温柔开口:“你看这是什么。”

      秋知鱼恍惚的视线落到叶随便的手上。

      白皙而骨节分明的手中,放着一条小巧的羊脂玉项链。

      一看就造价不菲,十分昂贵。

      “我在这项链上施了术法,从今天开始,只要你唤我的名字,我就会出现在你的面前保护你,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没有人能伤害你了。”

      秋知鱼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见状,叶随便的眉眼一动,内心似是抽动了一下,白玉似的眼尾突然也跟着泛起了红意。

      秋知鱼从来不曾流泪,哪怕当年被抬上祭祀台,他将秋知鱼救下的时候,秋知鱼也是不肯落一滴眼泪。
      她之后疯癫了很长时间,只是突然有一天恢复神智,第一句话就是问他会不会一直保护她,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她才泪如雨下。

      而如今,秋知鱼红了眼眶,她一定是害怕到了极点。

      琉璃珠子似的眼泪从叶随便的眼眶中滚落而出,他心里隐隐生出后悔。

      让秋知鱼受了这样重的伤,都是他的错。

      都怪他。

      三年前,叶随便见到秋知鱼的第一眼,就意识到秋知鱼没有认出他,不仅如此,她还一心一意去追寻那个皮套人沈观雪。

      叶随便很生气,他想,只要秋知鱼在天玄宗待的不快乐,吃够了苦头,她自然而然就会放弃沈观雪,选择和他离开,从此之后,他们两个天高海阔,过神仙眷侣的日子。

      只是他没有想到,秋知鱼会那么坚定。

      坚定不移地追寻沈观雪,坚定不移地和他划清界限,将他框在“恩人朋友”的范围里。

      叶随便更生气了,他一面在暗地里保护秋知鱼,一面冷眼旁观众人对她的孤立。

      结果呢,秋知鱼一个人也能生活得很好,他也没有做到让她不受伤。

      王蝉曾弄断过秋知鱼的腿,叶随便就废了他的修为。
      叶随便实在是太年轻,经历的太少,未曾料到这反而让王蝉对秋知鱼越发仇恨。

      都是他的错。

      都是他的错!

      秋知鱼愣愣的看着叶随便落泪,以前叶随便也经常在她面前哭,不过都是美人垂泪,我见犹怜,从没见过他不顾形象地哭,连忙用曾经断掉的手去接他的眼泪珠子:“你怎么了?”

      叶随便哽咽道:“对不起,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秋知鱼连忙回抱住叶随便,顺便把硌红自己眼睛的眼屎擦掉了,轻声安抚道:“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你不要难过。”

      叶随便抱紧秋知鱼,吭哧吭哧地哭得更难过了。

      秋知鱼轻抚叶随便的后背,心觉叶随便太善良,这件事分明和他没有关系,他却表现得像是犯错的那个人一样。

      事实上,秋知鱼从不是个会依靠别人的人,她坚信人只有依靠自己,才能理直气壮地得到想要的一切,所以哪怕叶随便再三保证会保护她,她也只是心疼叶随便的脸,并未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哭花了可怎么办?都说美人的眼泪和宝石一样珍贵,别为了我浪费了。”

      叶随便被秋知鱼逗得哭不出来,他索性软软地靠在秋知鱼的怀里,拿出了几张脆弱微薄的符篆。

      “对了,这是符灵,可以抵挡一次金丹级别的攻击,你拿去用。”

      秋知鱼下意识看过去,只见那几张黄符上写的红字像是鲜血染成,走向也分外诡异,有种扑面而来的阴气。

      她修为太低,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但叶随便给她的都是好东西,他自是不会害她。
      经过这一遭,秋知鱼也知道,即使天玄宗的门规再怎么森严,也挡不住要害她的人,所以她没有再客气,道谢之后,开始思索怎么报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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