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号》扶桐

38、高考 蒋寂白

　　蒋寂白站在一旁，李燃靠在课桌边，双臂环胸，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眼底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清淡情绪。
　　他开口，语气带着一点点微哑的调侃：
　　“回来了，大忙人。”
　　“怎么了？”许愿感觉奇怪，怎么这个语气，她看向蒋寂白，谁惹他了？
　　蒋寂白无奈摊手，表示她也不知道。
　　下一秒，李燃看着她，认真开口：
　　“许愿，你还欠我一张合照。”
　　“啊。”灵光闪过脑海，她猛然想起答应的事，“对不起，我刚刚忘记了。”
　　“没事。”李燃眼底情绪散去，“现在补上就好。”
　　李燃把手机递给蒋寂白，抬步走向门外的走廊。
　　阳光铺满整栋教学楼，落在走廊、落在少年少女的发梢，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两人并肩站着，许愿看了看他的表情，小声的说道：“拍照呢笑笑。”
　　李燃回了个假笑给她，“现在笑不起来。”
　　“那我给你讲个笑话？”
　　“许愿。”他轻轻喊她的名字。
　　“怎么了？”
　　蒋寂白看着那边唠嗑的两人，一脸无语，忍不住出声催促：
　　“两位，还拍不拍了？”
　　这一刻，李燃终于弯起眉眼，是发自内心的笑：“拍。”
　　照片里太阳已经偏斜，为他们添上了独一无二的滤镜。
　　李燃接过蒋寂白递来的手机，赞赏的说道：“拍的不错啊。”
　　“那当然。”
　　李燃抬眼，目光落回许愿身上，轻声道：“我等会儿发给你。”
　　“好。”
　　下午她们放学的时候，还意犹未尽。
　　学校却不给他们放松的机会，在家呆着的几天，许愿也没给自己放假，复习那些不会的是来不及了。
　　穆云早就把高考需要用的东西给她准备好了，身份证是上个月办的，笔和橡皮都是全新的。
　　家里人都在问她紧不紧张，穆云和许川请了假在家陪她，反而她这个将要上考场的人一点感觉也没有。
　　巷子里的小孩子也被勒令禁止大声说话，熙熙在她考完之后抱怨了好久。
　　六月五号的时候，郑永逸说了关于离校的安排。准考证已经发了下来，明天各自去看考场。
　　许愿和班里的大多数同学都不在一起，蒋寂白留在了四中考试，自己的主场会更放松。
　　晚上回到家，穆云催她早点休息，不要想太多，好好睡觉。
　　许愿无奈的看着妈妈，“这才八点，我睡不着。”
　　“那等会再睡吧，十点之前一定要睡觉。”
　　“知道了妈妈。”
　　她在电脑上登陆QQ，和陆鹿交换着考场信息。
　　Y：【我在二中，你呢？】
　　滴滴声传来，企鹅图像不断闪烁着。
　　L：【我在一中。】
　　L：【看来咱们三个都不在一个考场了。】
　　Y：【在二中的人很少。】
　　L：【你自己去还是伯父伯母送你？】
　　Y：【他们送我去。】
　　许愿在QQ上和她聊了一会就下线了，两人约定好明天一起去看考场。蒋寂白在四中考试，具体位置她今天下午就看过了，明天在家休息一天。
　　六号早晨，许愿把枕边的闹铃关上，心里压了事醒的要比平时早一点。
　　父母还在睡觉，许愿轻手轻脚的推着自行车出了门。早饭是在巷口的早餐店买的，知道陆鹿一定没吃早饭，许愿打包了一杯豆浆和两个鸡蛋带去。
　　两人约定在东方国际楼下见面，她到的时候，陆鹿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夏天的天亮的早，现在街上已经有了一些上班的行人，一中还是比较近的，但二中要靠近郊区了，两人骑自行车过去要很久。
　　“记得当时中考的时候，我也是在一中考的。”
　　“巧了，我在四中。”许愿想起了当时中考是的景象，十字路口亮起红灯，两人靠着路边停下。
　　“当时我还开玩笑，就当提前来看看学校了，没想到真的在四中度过了三年。”
　　“这就是命运吧。”
　　从二中回来之后，已经中午了。
　　不能进去，只能在班级外面看看座位，来看考场的人很多很挤，许愿和陆鹿也没有多逗留。
　　陆鹿中午是在许愿家一起吃的，拒绝不了穆云的盛情挽留，她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就留了下来。
　　下午时熙熙还过来了一次，想让许愿陪他玩捉迷藏，被他哥哥提着领子带走了。许愿在卧室还能听见小家伙嚎叫的声音，穆云说他没半个钟头停不下来。
　　陆鹿是四点多走的，她还要回家再看看错题。许愿送她到巷口，女孩走到一半却突然跑了回来叫住许愿。
　　“你别想其他的听到没，不管什么都等考完试以后再说。”
　　“行。”许愿笑眯眯的看着好友，她都明白这是朋友的关心，“操太多心，小心掉头发。”
　　“我头发多着呢。”
　　陆鹿甩了甩扎起来的马尾，在太阳下照的发亮，确实很多。
　　——
　　高考没有小时候想的那种严肃紧张的感觉，时间过得很快，仿佛开了加速键。
　　语文和数学都是许愿擅长的科目，考完试之后老师也不让她们对答案，担心影响下一门考试的心态，这是他们第一次这么听老师的话，大家都没有说出自己的答案。
　　和许愿一同在二中考试的是吴倩，她是在帮老师发准考证的时候，刚好看见了许愿的考场，都在二中，考场距离还挺近。她主动约了许愿一起，看着她热情的笑脸，许愿想着有个熟悉的人也能放松些就答应了。
　　考理综那场，许愿检查了很久确定无误后就提前交卷了。
　　两人约定在楼下毛主席雕像见面，许愿到的时候女孩已经在那等着了。她正在和身旁的一个人说话，从背影看高高瘦瘦的。
　　许愿快走到她们身边的时候，吴倩看见了她高兴的招招手，“许愿快来。”
　　她和身边的女孩介绍：“这是我同学，许愿。”
　　“许愿，这是我初中同学。”
　　这时，许愿才看清女孩的长相，很漂亮的脸蛋大大的眼睛。
　　女孩朝她友善地笑了笑，许愿心想人也温柔。
　　她们互相说了自己的名字便算作打招呼，女孩继续和吴倩聊着之前的事，许愿听着像是感情问题，涉及别人的隐私就回避的站在一边，等着学校开门。
　　她正专注的发着呆，身有人戳了戳她。
　　“看什么呢许愿？”
　　转过头去，刚才花坛边的女孩已经不见了身影，吴倩注意到她的视线，就指了指不远处的通告栏。
　　许愿随着她手指的地方看去，女孩正小跑着向前拉住了一个男生的袖子，背影很熟悉。
　　“去找她前男友了。”
　　“她前男友是谢寻亓，就十七班那个。”
　　吴倩和她吐槽着好友，并没有注意到她变得复杂的表情。
　　“你说她怎么一心就扑到这男的身上了呢？我记得他们都分开快半年了，还念着呢。”
　　“这男的也是，不断干净还半年都没谈女朋友，她总想着这男的肯定想复合，傻傻的跟在后面。”
　　吴倩还想继续吐槽，这时候大门开了，许愿打断她的话，一起出了校门。
　　其实早在女孩追过去的那一会，两人就向前走了，学校里人挤人跟不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她沉默的向前走，这时吴倩才注意到她的不对劲，以为她是考试没发挥好，担心的看着她。许愿看见女孩小心翼翼的样子倒是笑了：“你怎么这副表情？”
　　“我看你一直不说话，以为你没考好。”
　　“不是，我是有点饿了，我一饿胃不就太舒服。”
　　“你去医院看看嘛？别耽误下午的考试。”
　　“没事，都老毛病了，吃点饭就行。”
　　大门外面有许多家长等着，大家虽然穿的凉爽，但在人群里挤了一遭身上也不舒服。
　　许愿找到了在香樟树下等着的父母，这两人每天一起接送她，如果不是许愿强烈拒绝，大伯和伯母也要一起来。
　　伯母说考完最后一门要在家给她庆祝，不好再拒绝就由着长辈们倒腾了。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不适合奔波，穆云就提议等成绩出来再去给两个老人家报喜。
　　有着家人的关系，许愿这一时半会也没想起来刚刚那一次偶遇。
　　英语是所有科目里学的最差的，却也是她后来最用心学的。平时的时间里几乎有一半的时间都花在了英语上，而另一半则是数学。
　　下午考英语的时候，许愿没有提前交卷，她在考场坐到了结束。
　　听着最后一道铃声响起，才恍然意识到她的中学时代已经落幕。从此以后，她成为了小时候想象的大人。
　　心里的情绪很复杂，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憧憬，她是一个乐观派，不论到什么时候都会相信这个世界的美好。
　　出了校门她和吴倩告别，快步的跑到父母身前，许愿伸手抱住了母亲
　　父亲看着她眼里的泪水有些担忧，“昭昭你怎么哭了？”
　　“是不是没考好？没考好也没事，你尽力就好了。”
　　“爸，你想什么呢，这时候说我没考我不吉利。”
　　“就是。”穆云也责怪的看向他。
　　“咱们快回家吧，我这几天好累。”
　　许愿没解释自己怎么哭了，转移话题问许安怎么来了，这学期他请假的次数有些多了。
　　“我这是正常放假，接你还不乐意了。”
　　“那真是谢谢你了。”
　　许安偷偷在她身边小声的说：“你刚刚哭不会是因为看见我感动的吧。”
　　“滚吧你。”许愿瞪了他一眼，这人真不要脸。
　　“我哭是因为感慨时间的流逝，懂什么你。”
　　兄妹俩这一路话都没听停，回到家后，许愿先洗漱睡了一觉。
　　爸妈去大伯家帮忙准备晚饭，许安则带着伊卡去他家看电视了。
　　这一觉她睡得很沉，醒来时已经天黑了，打开灯看时间已经八点。她打开电脑，QQ头像一直闪烁，传来不停的滴滴声。
　　是和蒋寂白她们的群聊响个不停，许愿看着被刷出了几百条信息的群聊抽了抽嘴，就这么一会，她们俩怎么这么能说。
　　Y：【你俩是话唠吗？】
　　L：【你以为你自己话少吗？】
　　白日梦：【就是。】
　　Y：【这会儿怎么这么亢奋。】
　　白日梦：【这不是考完了吗，再也不用早起上学了。一想到假期就爽！！！】
　　“昭昭，醒了吗？”
　　“醒了。”许愿朝门外喊道。
　　Y：【我去吃饭了，待会聊。】
　　她走到客厅，许安已经进来了，靠着客厅的门等她。
　　“你可真能睡。”
　　许安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吧，就等你了。”
　　“做了什么饭？”
　　“都是你爱吃的。”
　　许愿高兴地点点头，“那就好，过两天会去看奶奶。你什么时候放假？”
　　“再过两周。”
　　“今天刚好是端午节，你等会吃两个粽子。”
　　细细的峨眉月挂在天边，少年不断的提醒着妹妹小心脚下的路。

作者有话说

高中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