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出再见》扶桐

28、校服 知道他

　　知道他谈了女朋友这事，还是陈佳佳告诉她的。
　　晚休的时候，陈佳佳恰好路过一班和她打招呼。俩人在门外聊天，她上一秒还在吐槽着班里的同学，下一秒就能跳晚上吃了什么饭。
　　提到谢寻亓完全是太过于巧合，无意间看到了两个结伴而行的女孩子，从东侧楼梯口的通道往后面的教学楼走去。
　　陈佳佳抬了抬下巴，示意许愿看过去，“那个左边的女孩子，看见了吗，就是谢寻亓刚谈的女朋友，高一的。”
　　许愿听见他的名字还有些没反应过来，随后惊讶道：“高一？他们俩差了两岁吧。”
　　“不止，谢寻亓比我们大一岁多呢，他俩差了快三岁。”
　　“三岁有代沟吧。”许愿脑子里莫名蹦出来这句话。
　　“哈哈哈哈哈许愿好嘴。”
　　“话说回来，他眼光还不错。就是没想到他喜欢这种可爱的女孩子，软萌的脸火辣的身材，我以为他会喜欢姐姐类型的。”
　　许愿心不在焉的笑着回：“反正他不缺女朋友。”
　　“对，那女孩子和你还有点神似。”
　　许愿听见后心里猛地一跳，咯噔一下。
　　“不像吧。”她嗓子紧了紧，喉头微微发涩。
　　“我说的是外表，都是一个类型的，但是那个女孩没你有料哦。”陈佳佳说着开始上下其手，伸手揽住她的腰。
　　“别动，痒。”
　　两个人就这样偏离了话题玩闹起来，许愿连连告饶，向班里的蒋寂白求助。
　　偏偏陈佳佳不怕痒，这招对她不起作用。
　　刚认识的时候，陈佳佳和许愿是同桌，她们两个差不多高，初二那年暑假过完，谁也没料到女孩猛地窜高一大截，班主任见到她俩还调侃一句“怎么没见许愿长高”。
　　放学到家后，她上QQ把谢寻亓谈女朋友的事告诉了陆鹿。
　　陆鹿和她漫无边际的闲聊，最后睡觉前发来一句话。
　　“你不去争取，永远只能看着别人捷足先登。”
　　他有女朋友这事对许愿的影响并不大，喜欢又不一定要在一起，这份喜欢更多的是精神寄托，让许愿在学习之余将精力寄托在男孩身上。
　　书桌上还瘫着没看完的《南北朝要事简略》，卡了许久的小说好像又有了灵感，她把那些一闪而过的念头全记了下来。
　　——
　　“叮铃铃…”上课铃的声音响起，语文老师拿着书卡着点走进教室。
　　“上课。”
　　“老师好。”
　　坐下后，她把书打开到沈从文的《边城》。
　　“我们来继续讲边城。”
　　讲台上，老师接着上节课的内容继续讲起来。
　　许愿认真的听着翠翠的故事，一笔一画的在书上做着笔记。
　　“初读这篇文章的时候，会感觉不甘心压抑，像是灰蒙蒙的梅雨季。
　　但是教了这么多年之后，每读一遍都会有不同的感受，现在让你们说说自己的感受。”
　　老师从讲台上走下来，到许愿的座位旁边是停下来。女孩正在心里组织着语言，老师抬起手指向了后排的一个女生。
　　“就你了。”
　　她心里放松下来听别人的回答。
　　女生站起来，思考了一瞬大方的表达自己的想法：“我不喜欢翠翠，这个人太别扭了，她喜欢傩送却躲着他，爷爷到处为她的心事张罗，她却一点不理人，惹得爷爷被人嫌，最后爷爷含憾而终了她却开始等起傩送了。”
　　“嗯…同桌。”老师没有评价，点了点头让她坐下
　　“我感觉很可惜，爷爷最后去世了，翠翠和傩送也没在一起，又重复了父母的悲剧，而且我认为傩送不是那么喜欢翠翠。”
　　老师一边听着，走到讲台边将书放下。
　　“站在书外人的角度来看，大家会感觉翠翠太不利索，为爷爷的逝去而伤心，不甘这么多的误会却不去解释。当然一千个人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读后感。
　　然而现实远比文学残酷，翠翠和傩送的现实结局记录在了《湘行散记》，十七年后傩送吸食大烟多年，不再是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而翠翠也已去世。
　　翠翠最后等没等到傩送就给你们留个悬念，今天布置一个语文作业，你们自己续写翠翠的故事，下周而之前交上来。”
　　下课的时候，她思考着怎么续写，却听见不远处几个同学在讨论。
　　“你说翠翠为什么要一直等他呢？她应该走出边城而不是在那守一辈子，人生的选择这么多。”
　　“你要考虑那时候的时代背景啊。”
　　“翠翠没有办法走出边城，但我们还有无数的选择。”
　　许愿最后还是给了翠翠一个美好的结局，她让翠翠有了一个平稳的生活，却不是和傩送。
　　其实她的心里并不喜欢傩送。
　　日子再往前走，老师在语文课上点评了个别同学的续写，许愿的语文书下放着数学草稿纸。
　　月考期中考接踵而来，许愿的成绩稳定在年级前二十不再浮动，她没有放松下来，在四中之外还有其他学校，而四中在众多学校里也只是中等而已。
　　这个成绩最后不一定能让她有一个好的选择。
　　四月初的月考过后，大多数学生已经脱下了冬季校服，换上了秋季的外套。
　　少数学生怕冷还在坚持穿着，也不乏一些不想穿校服的捣蛋鬼，故意穿着厚衣服，进了学校再脱掉。
　　最近高二的年纪主任闲的没事干，突然在校门口检查校服。
　　没穿秋季校服的学生不能进校门，校门口的同学吐槽着：“要不然说庙小事多，一中的老师从来不要求校服。”
　　戴主任在门口站着，“你们成绩要有一中好，我也不管这些。”
　　“快点，马上早读了。”
　　许愿推着车子进学校，身上的外套显然不能抵抗路上的严寒。
　　有个学生在秋季外套里面穿了个冬季校服，在学校出了名。
　　她将冻得冰冷的手放进口袋，快步走进教室驱散身上的寒意。
　　比起丢人还是冻着吧。
　　新同桌已经在教室坐着了，叹了口气，她发现自己再怎么努力，还是赶不上身旁的人。
　　这个新同桌提前半小时来学校早读，放学回家学到凌晨，这才高二就已经这么拼了。
　　她坐回座位上，开始背语文文言文，嘴里的诗词左一句右一句的串着。
　　从小到大，许愿都不算一个运气好的人。
　　最近戴主任出现在门口查校服的次数少了，她也不再每天穿着单薄的外套。
　　怀着侥幸的心理，周二晚上她把秋季校服放在了学校桌洞，穿着厚衣服回了家。
　　第二天早晨来到时，却被校门口的戴主任拦了下来，他对着门口一些学生说：“你们这些没穿秋季校服的回家去换。”
　　“我校服在学校里，我进去换。”
　　“不行，让你同学给你们送来。”
　　有人惊讶的嘀咕道，“我去，送来？！”
　　许愿看着人来人往的校门口，幸好不是一个人在这站着。
　　她四处张望着有没有认识的人，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进去，她有些着急，终于瞥见了一个走过来的同班同学。
　　许愿朝着他喊道：“赵子昂。”
　　男生看过来，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我校服在我桌子里，你能不能让蒋寂白帮我送下来。”
　　“行，你在这等着。”
　　“谢谢你。”许愿点头。
　　看着人进去，她放下心来，站在大门一侧向里面望着，想着蒋寂白什么时候过来。没等到校服，却先等来陪她站着的同学。
　　“你也没穿秋季校服？”王冰叙靠在墙边笑着说。
　　“你还笑。”
　　“没事，我朋友刚进去，我让她帮你一起拿过来。”
　　许愿无奈的说：“我刚刚看见赵子昂了，我让他帮我喊蒋寂白，结果到现在也没人来。”
　　“估计蒋寂白还没来吧。”
　　两人又站了三四分钟，终于看见一个女孩子抱着两个校服跑过来，她气喘吁吁的将校服从校门上边递过来。
　　“这个是你的，另一个是你同学的。”
　　“谢谢。”
　　“不客气，这不是我帮你拿的，我刚问你们班同学，你的座位在哪，就有一个男生把校服递给我了。”
　　“谁给的？”
　　“我不认识，他高高的瘦瘦的，好像是要来给你送校服，听见我说话就把衣服给我了。”
　　“先进去。”王冰叙将衣服穿好，推着自行车向前走。
　　许愿连忙将衣服穿上，看着宽松肥大的校服说：“这衣服好大大，不是我的。”
　　两个人进了门走到女孩的身边，继续说道：“我待会回去问问是谁，应该不是赵子昂，他没有这么高。”
　　“今天也是，戴主任怎么一天天没事干似的，抓什么不好抓校服，这么多早恋的他不管，管我们这些怕冷的。”
　　王冰叙持续输出：“你是不知道，今天我被赶去站着之前，我身边一个男的，人家怕冷外面穿了件冬季里面是秋季都不行，老戴非要让他把秋季穿在外面。”
　　“估计更年期到了。”
　　女孩将自行车推到车棚，“他下班比谁都准时，上次我找他请假，郑老师不在，我前前后后跑了一个小时，终于满足他说的条件去找他签字，满校园找了两遍，结果焦主任告诉我他下班回家了！！”
　　雾蒙蒙的天气，四周还没有大亮操场上传来吹哨声，应该是开始跑操了，“咱们小点声，我怕他顺风耳。”
　　这年开学后，学校突然通知以后在校吃早餐，早自习时间提前半小时还加了早操。
　　“今天偷个懒，不去跑操了。”
　　走到一班门口时，王冰叙的朋友朝她们俩告别向楼上走去。
　　班里的同学已经去跑早操了，两人没有去操场，她和王冰叙安静的回到各自的座位上开始晨读。
　　下课后许愿没去吃早饭，等同桌回了教室才问，是谁拿的她校服。
　　“赵子昂进来说让蒋寂白给你送校服，不过她已经去操场了，我想着给你送过去，却没找到你衣服。”
　　“那这是谁的衣服？王冰叙朋友说是个男生。”
　　许愿将校服脱了下来，换回了来时穿的冬季校服。
　　“是李燃的，他见我没找到，准备把自己的送去给你。”
　　“那我的校服呢？”许愿小声的嘀咕了一声。
　　李燃是许愿现在的后桌，性格挺开朗，不过两人不是很熟。
　　男孩去吃早饭还没回来，教室里空荡荡的没有几个人，蒋寂白也没有回来。
　　校服被叠好放进了许愿的桌洞，等到他们吵吵闹闹进来的时候已经要早读了，许愿和他说上话已经是早读下课了。
　　她把衣服递给后座的男生，“谢谢你的校服。”
　　“不客气。”他身体倚着后面的桌子，勾着嘴角对她笑了笑。
　　“你…”
　　“怎么了？”
　　“没事。”许愿抿嘴笑笑转了回去。
　　中午吃饭时，穆云突然对她说：“你校服我给你洗了。”
　　“啊？哪个校服？”
　　“秋季那个薄外套。”
　　许愿诧异的问：“妈妈你在哪里找到的？”
　　“昨天在你书包里拿的啊。”
　　她皱起眉，语气有点不确定，“我记得我没放在书包里啊。”
　　难道是昨天放进去忘记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