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出再见》扶桐

12、喜欢 许愿回

　　许愿回到家，把脚搭在伊卡软软的肚子上，坐在茶几旁的地毯上看电视。
　　她随手顺着伊卡的脑袋，低声自言自语：“你说，他俩怎么会是朋友？怎么这么巧啊？”
　　耳边传来小狗轻轻的呜咽，倒像是在怼她：管那么多干嘛。
　　“傻狗。”
　　许愿站起身关掉电视，走到卧室书桌前，拿出日记本翻到新的一页。落笔写下“朋友”二字，不知不觉，整张纸都被这两个字填满。
　　她从没真正喜欢过谁，却也清楚自己此刻的反常。
　　心底悄悄冒出一个模糊的念头：我……好像喜欢上他了？
　　可喜欢他什么呢？到底什么才是喜欢？
　　是容貌还是品行？什么样的喜欢是互相都不认识的呢？
　　往后很多年，许愿都没能想明白，自己为何偏偏对谢寻亓动了心，最后只能归于宿命。
　　或许后来只剩执念，但此刻十六岁的少女，早已为这份隐秘心事，乱了整颗心。
　　许安把机车停在桥洞下，球场里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谢寻亓坐在许愿从前坐过的那块石头上，双腿慵懒敞着，手肘撑在身后，望着球场的方向，开口却是对许安说的：“这么快？不是说家里聚餐？”
　　“我妹嫌氛围闹得慌，就提前走了。”许安在他身旁坐下。
　　“行吧。”谢寻亓神色散漫，起身拍了拍篮球，“打一场？”
　　“好。”
　　两人打完球时，夜色已经沉了下来。
　　许安和谢寻亓的关系，并不是他嘴上说的不熟，算是球友的关系。
　　谢寻亓住在道北巷旁的许园，离得不算远，只是他性子野，向来不爱在家待着，整日四处晃荡。
　　二人便是在这高架桥下的球场相识的。球场不大，只有四个篮球架。
　　那天下午人满为患，半场全场都挤不下。谢寻亓和朋友来时，刚好有一拨人离开，空出一个球架。他们正要上前，另一边许安几人也想占全场。
　　少年意气盛，谁都不肯相让，何况身边都有同伴，面子上输不得。
　　两边一合计决定打一场比赛，输的一方主动离场。
　　最后那场比赛也没能比完，许安他妈下班后知道他逃课，直接找来球场抓人了。
　　就这样不打不相识，加上后来经常在球场遇见，慢慢的熟络起来。
　　许安席地而坐，一手撑地，一手擦着额角的汗。
　　谢寻亓靠着篮球架，指尖转着球，眉眼间似在思忖什么。
　　“刚想起，我之前就见过你妹妹，她应该不记得我了。”
　　许安愣了下：“你什么时候见过她？”
　　“前段时间早读有人迟到，是你妹妹替年级主任来领人的。”谢寻亓把球抱在腋下，抬了抬下巴，“走了，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七号早上。”
　　许安清楚谢寻亓的性子，随性散漫，对凡事都不上心，便没再多提许愿的事。
　　两人并肩沿着桥边走，路边路灯把少年的影子拉得颀长，满是十七岁独有的意气风发。
　　————
　　国庆七天假期，在少年们玩乐间一晃而过。
　　许安七号一早就返校，许愿也要在当晚赶回学校上晚自习。
　　整整一个假期，她翻来覆去，始终想不通，到底什么才算喜欢。
　　课间依旧喧闹，同学们的心还飘在假期里，教室里到处都是追跑说笑的身影。
　　许愿支着下巴趴在桌上，放空思绪发着呆。
　　李杰刚进教室，走到孟轲旁边，坐在课桌上转着乒乓球拍。瞥见发呆的许愿，随口问道：“哎，你怎么蔫蔫的？”
　　许愿回过神，活动了下手腕，敷衍道：“没事。”
　　顿了顿，忽然认真问：“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李杰嗤笑一声：“怎么，你有喜欢的人了？”
　　这话一出，周边同学纷纷看过来，刚从厕所回来的蒋寂白最是震惊：“我就去趟厕所，你怎么都有喜欢的人了？就算一见钟情，也没这么快吧。”
　　许愿无奈扶额：“别瞎说，我没有，就是单纯想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
　　李杰正要开口，蒋寂白已经抢先答道：“喜欢大概就是看见他会心跳加速，见了就莫名开心吧？”
　　许愿低头思索，李杰立马拆台：“你看见班主任也心跳加速，上体育课也开心，难不成你也喜欢……”
　　“不喜欢。”李杰话还没说完就被蒋寂白快速打断了，她一脸不耐的催促李杰，“那你说说什么是喜欢。”
　　孟轲在一旁淡淡插了句：“喜欢本来就没法用言语说清。”
　　“这话倒是没错。”李杰点头附和。
　　“说了等于没说。”蒋寂白一脸无语。
　　吴倩回头笑着打趣两人：“你俩说话还怪文艺呢。”
　　唯独许愿，像是被点醒一般，默默低头陷入沉思。
　　这时班长陈奕然开完会回来，拿着几张通知纸走到讲台，敲了敲桌面，扶了扶眼镜：“大家安静一下，我说两件事。”
　　“第一，月考成绩已经出来，明天早上会贴在公示墙，各科老师都会讲评试卷，大家提前准备好卷子。”
　　她低头扫了眼手里的通知，继续道：“第二，十月下旬学校举办秋季运动会，每班男女各至少报两项，每个项目限两人。”
　　运动会的消息一出，班里刚才因月考成绩沉寂的氛围瞬间炸开，议论声此起彼伏。
　　陈奕然无情补刀：“别想着偷懒躲项目，班主任说了，每个项目必须报满，班里统一强制报名。”
　　底下一片哀嚎，一道自信满满的男声格外突兀：“这有什么难的，不就几个项目而已。”
　　许愿跟着众人转头看向声音的源头，瞬间理解了，原来是林池啊。
　　陈奕然弯了弯唇角，借了前排同学的笔，直接在报名表写下名字：“林池，男子三千米，我帮你报上了，最近记得多练练。”
　　说完把报名表递给体委：“好了你们自己讨论一下报那个吧，想好了找体委，晚了可都是难度大的项目了。”
　　上课铃声响起，教室勉强安静下来，心思却还没收回来。
　　蒋寂白用手肘碰了碰许愿，假装低头写题，实则小声唠嗑：“你打算报什么项目？”
　　许愿咬着笔盖，一边算数学题一边分心回话：“想报一百米，但闫倪凯肯定会报，我跑不过她。”
　　“那两百米？蒋文说不定也会抢。”
　　“不排除她俩两个项目都报的可能。”
　　两人对视三秒，没忍住一起低头闷笑。
　　蒋寂白追问：“所以你打算报哪个？”
　　许愿眨了眨眼，露出一点狡黠：“报实心球吧，这个没多少人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