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元旦晚会 “今年的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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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一中公布元旦晚会于一月二号晚自习举行。
高二十班原本排了一个话剧，不幸的是在元旦晚会当天，李丹收到消息，说男主角感冒发烧请假来不了了。
突逢意外，李丹当个文艺委员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本来就全程靠他四处劝说才凑出来的节目，好好的话剧卡在最关键的角色上。
现在这种情况，叫他怎么找出一个符合男主形象的人出来……
“哐当”一记声响，裴烬低眉拿着报告表走进来，旁边还黏着陆风炎这个“挂件”。
李丹原挠着头发愁，瞥见进门这俩，眼睛倏地一亮。
一筹莫展的难题，老天爷突然给他送来两个话剧天选男主角。
裴烬身形端正，气质清和，陆风炎模样惹眼，自带锋芒。两个人随便拎出一个都是脱颖而出的存在。
说实话，她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机会能在两个帅哥之间挑选。
碍于话剧男主人设是阳光那一卦的，心里的算盘噼里啪啦直接敲定。
她立即快步迎上去，搓了搓手，目光在两人身上溜了一圈。
“陆风炎，你有没有觉得你今天格外的帅。”
十班有个默认的共识，当班上有委员来抓人，十有八九是有求于你。尤其文艺委员。
“……我们有话好好说。”陆风炎松开裴烬，往后撤了半步。
裴烬肩膀一空，他回头看了眼随时准备好撤退的陆风炎，拿着报表回了座位。
李丹也没和他绕弯子，开门见山：“是这样的，话剧原定男主角他请假了，没人顶上，而我放眼全班，唯有你最合适。”
和上回坑宋柯几乎没差的说辞。
“我可不会演戏，你不如找个更帅的，放上去养养眼也好。”陆风炎目光往侧边一斜，隐晦示意她去找裴烬。
李丹不用看也知道陆风炎是在说谁，她干笑两声，夹着嗓子小声嘟囔：“……你看我敢吗？”
陆风炎耸耸肩。
“……唉，”李丹脑子一转，开始卖惨，“每次张龚找你都帮，陆同学，做人不能区别对待啊。”
“你怎么不找宋柯？”
“你以为我没找他吗？”李丹扶额叹气，“话剧里本来就有他的戏份。”
陆风炎一时语塞，犹豫半天才扯了扯嘴角：“那行，剧本发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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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会七点才开幕，道具箱横七竖八堆在通道两侧，后台更是忙得堪比二战现场。
宋柯抱着一叠道具到后台，视线扫过陆风炎身上的服装，惊叹道：“我去，新的一年老方的审美终于有进步了。”
从一旁路过的李丹恰好听见，停下脚步扭头笑着反驳：“那你还是再等一年吧，话剧衣服都是我挑的。”
“哦，错觉。”宋柯讪笑，“失敬失敬，丹姐眼光真好！”
陆风炎靠在墙边抱着剧本啃台词，视线掠过来往穿梭的人群，语调随意，听不出太多情绪：“裴烬呢？”
木质休息室门板传来一声金属合页摩擦发出的细响，裴烬立在门框之间，隔着几米纷乱的人声：“我在。”
裴烬抬步径直朝着陆风炎走去，两人又凑到一块，交流声被四周的嘈杂所埋没。
李丹顺着望过去，指尖无意识捻过手里头饰的缎带，随口同宋柯闲聊：“我发现，他俩好像天天都黏在一块啊。”
“啊？”宋柯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视线，落到他那亲密无间两兄弟身上，“嗐，习惯就好。”
休息间人来人往，陆风炎侧身，随手捞过道具筐里搁置的橘子。这是话剧舞台布景要用的道具，表皮泛着青涩的浅黄。
一瓣果肉被剥离出来送入口中，酸涩的滋味瞬间在舌尖炸开，刺激得牙根发僵，嘴里不受控的疯狂分泌唾液。
陆风炎下颌线绷紧一瞬，又恢复平静，若无其事地把果肉咽下去。
转而他面无表情地撕开一瓣，还沁着汁水的橘子递到裴烬唇边，语调平淡：“吃不吃？”
裴烬垂眼盯着唇下这瓣橘子，余光瞥向桌边道具筐的橘子，眉梢上挑一下，他微微前倾，低头衔住那瓣果肉。
汁水在齿间破开，不带一丝甜度的酸肆意蔓延。陆风炎得逞地探头去观察对方的反应，裴烬仍是挂着平日疏离的神情，只有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才确认他是真的吞咽下去了。
陆风炎迟疑不决，举着橘子的手悬在半空：“你……就没点表情？”
沉静的目光接住陆风炎的视线，眉梢向上挑出一道柔和弧度，裴烬抬起手，指腹拭去陆风炎唇角残留的橘汁。
“还行。”
“你这也太能忍了，我刚才都差点没绷住。”陆风炎抿了抿唇，将信将疑。
裴烬没再接话。
等不到答复，陆风炎不甘心地转了转眼珠，拉长脖颈四下张望寻找新的祸害目标，锁定不远处正抱着手机傻笑的宋柯。
他当即对裴烬做了个“走”的手势，裴烬没有滞缓，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宋柯所在的位置走过去。
“吃不吃橘子？”陆风炎伸手拍下宋柯的肩，话音未落，一瓣橘子就已经在半空中等候他的“主人”了。
宋柯闻声，看见递来的橘瓣，笑得傻呵呵：“炎哥，你终于想起我来了！”
酸意席卷味蕾，宋柯眉头拧起，眼尾硬生生挤出一两滴泪。
见状，陆风炎满意地笑出声，嘴上安慰他：“也不用感动到哭。”
宋柯找了个垃圾桶吐掉，揉了揉腮，面部肌肉止不住抽搐，苦着脸看向两人：“我的天……这玩意也太酸了。”
“还有裴哥，你怎么能与敌为伍呢！”
裴烬弯了弯嘴角轻笑：“跟他，不算是敌。”
即便被痛斥一番，陆风炎也不会就此罢休，捏着还剩一半的橘子，四处暸望，看见了路过的李丹。
他迈步拦住，连带着橘子皮递到他面前：“尝个橘子，特别甜。”
李丹低头看向橘子，一眼认出这是道具筐里的橘子，神色染上几分了然的鄙夷：“我才不吃，那个道具筐里的都是我特意买的酸橘子。”
陆风炎动作顿了顿，脸上捉弄人的笑意僵住，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上学上疯了吗？”
“噗嗤”一笑，李丹朝道具筐那微抬下巴，慢条斯理解释：“一来呢经费有限，这种酸的最便宜，二来就是为了防止偷吃，”她扫了眼陆风炎手里只剩一半的橘子，“没想到还真防住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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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晚会开幕，场馆内的灯光骤然变换，舞台上方射灯次第亮起，彩色光束来回扫过台下坐满的学生。
接连几个节目轮番上阵，距离高二十班的节目越来越近。
陆风炎对着镜子整理好衣领，捋捋额前碎发，短暂打量自己后，他侧头看向裴烬，雀跃道：“怎么样，帅不帅？”
光影落在陆风炎肩头，裴烬站在光线交界处，平静望向他：“嗯。”
笑意挂满脸颊，陆风炎还想再多说两句，后台负责催场的同学已经过来示意准备登台。
“裴烬，拍视频记得把我拍帅一点啊。”陆风炎说完才放心，挥手向他告别，跟着队伍走向舞台侧方。
裴烬出来后顺着人流回到观众席，拿出手机调好拍摄角度，对准舞台。
主持人介绍语结束，聚光灯亮起。陆风炎随着同伴一起走入光束。
满堂掌声四起，裴烬举着手机，镜头始终追随着台上那道身影，经年以来，始终如一。
晚会结束时漫天彩纸从礼堂上空飘落，落在座椅缝隙和人的肩头。
场内的音乐歇了，几个学生会的将三脚架抬上舞台，相机稳妥架设起来。扩音喇叭响起，通知各班按次序登上舞台拍摄班级合照。
顶灯倾泻而下，方老师在前面指挥，陆风炎这时已经换回了校服，他站在后排，抬手抹了把薄汗。
裴烬和他一同被发配到了末尾，鉴于裴烬比少年高小半个头，位置靠在右侧外沿。摄影师半蹲着来回走动微调间距。
“大家都笑一笑啊，动作自然一点。”方老师站在相机后面扬声提醒。
陆风炎偏过头扫一眼身旁的人，眼底漫开明快的笑意，他伸手一把勾住裴烬一侧的肩膀，动作随意松弛，以及不加掩饰的熟稔。
肩头相贴，裴烬没有躲开，骨架承接住搭过来的重量。
摄影师举好相机，拍了一张又不对味，他探出头来指向裴烬：“靠右边的那个帅哥，笑一笑啊。”
陆风炎听见，凑近裴烬，在他耳边低语：“就是啊，大帅哥，别老绷着脸呗。”
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清，气流喷扫耳廓，裴烬脊背僵住，他沉默几秒，平直的唇线被牵动，连带着疏离都减去少许。
摄影师抓准时机，按下快门。
“咔嚓——”
一张照片拍摄完成。众人不再绷着身子，说笑声重新涌上台面。
宋柯拨开人群笑闹地凑到摄影师身边，去看成片。裴烬刚下场又被方老师叫去了。
回来时，人流已经散得差不多。长条凳旁，裴烬看见陆风炎背对他，正和卓砚并肩站着，两颗脑袋靠得很近低声交谈。
礼堂通风设备送出微弱气流，陆风炎搭上卓砚的肩膀，不识抬手比划，神色生动。
没有人注意到几步之外，裴烬的面色比往日更冷了些。
径直走过去。交谈空档，陆风炎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重物拉扯了一下，他疑惑地转过身，最先撞上的是裴烬周边的低气压。
“你拉我衣角干嘛？”陆风炎询问。
卓砚了然颔首，往后退了半步，抱着手臂静静旁观。
裴烬面上瞧着依旧是一副疏冷的神情，他松开手，捻了捻指腹：“脏了，帮你擦一下。”
垂头看向平整干净的衣摆，陆风炎愈发茫然：“没有啊。”
“现在不脏了。”
说完，裴烬往前半步，身体卡在了两人之间。
不远处的宋柯拉着赵磊快步跑过来，另一只手里捏着一台拍立得。
他向来自来熟，刚刚跟摄影师东拉西扯闲谈几句，顺势借了个拍立得。
“别聊了别聊了，”宋柯扬了扬拍立得，兴致勃勃，“刚好人齐，咱们一块拍张兄弟团合照！”
赵磊无聊地打了个哈欠，闻声嗤笑，满脸嫌弃：“兄弟团？这名头土死了，亏你想得出来。”
“土？”宋柯一边低头摆弄拍立得，回怼道，“懂不懂什么叫记录当下，等多年毕业以后，再看到就是满满的回忆杀了。”
听了这话，陆风炎提起兴致，主动凑到镜头前。
宋柯单手举高拍立得，兴致高涨的张罗所有人靠拢。陆风炎胳膊圈着裴烬后颈，两根手指随意垂出一个剪刀手，裴烬神态淡淡的，视线投向陆风炎。
赵磊嘴上嫌弃，却老老实实摆正身子配合拍摄，卓砚姿态从容温和，挽着半截袖子。
轻微的机械咔嚓声响起，相纸缓缓吐出，照片定格了少年们的动作。
黑白轮廓渐渐在相纸上浮现，随性自然的动作里，夹杂了独属于此刻的少年气。
灯光灭了，一行人踏出礼堂正门。
夜里的凉意迎上来，顺着衣领往皮肉里钻。
陆风炎猝不及防打了个寒颤，呼出绵长的白气，抬眼望向沉黑的天际，路灯漫出昏黄光晕，半空干干净净。
“今年的江城还是没有雪吗？”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元旦晚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