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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清光寺 你刚刚一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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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往五一靠,天气预报显示这几天都是多云转晴,气温平均在22℃。
宋柯见状便提议去爬山锻炼一下,顺便在山顶很有名的清光寺栖寺暂住上两天,美名其曰:“体验人间百态”。
还在家里死磨理科的陆风炎手机突然响了一声,群聊“情谊比天高”右上角冒出一个小红点。
「宇宙最帅:阿炎,今年生日打算怎么过?」
得到了一个可以玩手机的理由,陆风炎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往年生日都是去KTV,包厢热闹归热闹,但闹完一场就只剩空落落的累。
不过看这样子,宋柯他们大概是有了计划。
「随:都行,别搞太闹腾的,累。」
「宇宙最帅:懂你!咱明天去爬山呗,山顶的清光寺据说特别灵,住两天刚好赶上你生日,怎么样,够不够清静?」
清光寺在本地一直小有名气,上山得走二千多级台阶,据说全程徒步上去许愿的,十有八九都能如愿,一来二去,庙里香火格外旺。
陆风炎指尖落在键盘上,字还没打上,赵磊的消息突然冒出来。
「三个石:好不容易放个五一,你一身牛劲没处使啊?」
「宇宙最帅:爬山有助于锻炼身体,增强免疫力,磊子,我这是为你着想,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三个石:中式教育你赢了。」
陆风炎默默在键盘上输入“一群神经病”。
「宇宙最帅:阿炎也说了想去清静点的地方,而作为好兄弟的你,居然都不愿意去给阿炎过生日,唉,阿炎看完都寒心了。」
「随:?」
「三个石:我去你的,少激我,我这么仗义,像是那种人吗,必须去!」
「三个石:到时候谁喊累,要坐缆车谁就是孙子!」
宋柯哪能忍得了这样挑衅。
「宇宙最帅:赌就赌,谁怕谁!」
「宇宙最帅:@裴烬@卓砚,你俩装高冷呢,出来冒个泡?」
「ZUO:^_^」
「。:嗯。」
爬山计划在“情谊比天高”群聊中获得全员绿灯后,定在了五月三号,而隔天就是陆风炎生日。
天刚亮,几人坐最早的大巴来到山脚下,清晨的日头光色淡,不灼人,一层浅金铺在石阶上,林间飘着薄雾,草木朝露气扑面而来,温润微苦,不带杂味。
宋柯背着双肩包,手里攥着两瓶矿泉水,刚和赵磊碰面就想尽办法呛对方,卓砚在他们中间笑眯眯地劝和。
裴烬走在陆风炎身侧,背包侧边口袋塞着提前备好的棒棒糖和创可贴,脚步刻意迁就着身旁人的步速。
几人顺着石阶缓步往上,路上人不多,雾气随高度攀升渐渐稀薄,两侧古树枝干交错,天光被切割成零散碎斑,叶片坠着露珠,打落在地面。
平台向外延伸,放眼全是层叠起伏的青青山峦。
路程进行到五分之二时,宋柯率先撑着膝盖停步,额前碎发全被浸透,汗珠顺延滑下来滴在地面,胸口大幅度起伏,粗重喘气一声接一声从喉间滚出来。
提议爬山的是他,可面对这两千多节的台阶,他有心无力,打起了退堂鼓。
“不是,这到底有多少级啊!”宋柯抬手胡乱抹了把满脸的汗,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石阶,只觉双腿发软。
“咔嗒”一声轻响,卓砚收起手机,嗓音平稳:“不多,刚好两千一百九十级。”
这话落进宋柯耳朵里,他瞬间垮下肩膀,整个人半挂在栏杆上,哀嚎声拖得老长。
赵磊同样喘着粗气挪到他身旁,撑着发酸的腰腹,嘴上嘲笑道:“来之前怎么说的?路上谁喊累谁是孙子!”
“乖孙孙,叫声爷爷来听听!”他拖长调子调侃。
宋柯不甘示弱,当即抬眼瞪他,拿起手里的矿泉水灌了两口。
“我去你的,咱俩都半斤八两,再说了,我也没说要放弃啊。”说完,宋柯把肩上的背包一甩,自顾自往上走。
赵磊咬着牙紧跟在后头,两条腿沉得像坠了铅,却谁也不肯认输,当那个“孙子”。
青灰石面边角生着细碎的蕨类野草,山风穿林而过,混着远处古寺飘来的淡淡檀香。
极轻的铜铃声响落进耳朵里,在停下喘息的间隙,又消弭在风里。云絮扯开一条裂缝,视线远远瞥见一片错落的深黑屋瓦。
明黄院墙搭配墨色屋瓦,朱红立柱在绿荫里格外醒目,檐下铜铃随风轻摇,清浅声响漫开。
抬头看去,匾额上“清光寺”三个字漆色沉稳。
进了寺庙,院里古树参天,枝繁叶茂。主殿供奉着释迦牟尼佛像。
殿侧小径直通后院居士寮,知客师父候在竹篱边,灰布僧衣洗得发白,颈间垂着一串檀木念珠,指间捏着两把缠红绳的铜钥匙,金属环碰撞一声轻响。
他双手合十,微微躬身道:“阿弥陀佛,今日香客多,只剩两间客房,一间三人榻,一间双人榻。”
陆风炎环抱双臂,挨着裴烬站在一旁,没做表态。
短暂安静,宋柯余光瞥了眼气喘吁吁的赵磊,两人互看不顺眼,他轻嗤一声。把他们放一块,怕是要把寺庙给翻新了。
“那我就勉为其难和阿炎他们一块住三人间吧!”宋柯抬手接过钥匙。
闻言,陆风炎神色一僵,悄无声息往裴烬那边靠近了些。
卓砚意外挑眉,对宋柯的提议并无异议,反倒向裴烬投去一个同情的目光,裴烬没接卓砚的嘲讽,只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静静站在原地。
推开厢房木门,浓重的檀香席卷鼻腔,沿墙摆着三张木床,素色粗布褥子平摊在上面,窗边垂挂着的麻帘角磨出岁月的毛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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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风炎从刚分好房间一直到夜里都闷闷不乐,宋柯还以为他大小姐脾气犯了,远远躲开,不敢招惹。
寺里的木床都上了些年头,翻个身便嘎吱响。
夜色浸满窗棂,山风卷着草木凉气钻过麻帘缝隙。陆风炎紧闭双眼,抱着被角在床上翻来覆去,耳边填满宋柯的鼾声,轻缓绵长,在静夜里清晰可辨,倒也没有陆风炎说得那么夸张。
心口堵着一口气,而他也捋不出烦躁的源头。
认床的毛病让陆风炎来回折腾一个小时,他彻底放弃入睡,在黑暗中掀开眼皮,屋内浓黑一片,视线落处正对的恰好就是裴烬的床位。
裴烬正对他躺着,周遭太过暗沉,他没法看清对方的面部,只隐隐觉得那里有道目光正看着自己。
难道裴烬也醒着?
枕旁的手机亮了一下,是大数据推送的垃圾短信,往上一看时间——五月四日,周日,三点零八分。
一夜半梦半醒过去,陆风炎看清,裴烬双眼闭着,方才的视线,许是自己心神纷乱生出的错觉。
左右是睡不着,不如出去换一下新鲜空气,陆风炎轻手轻脚掀被起身,迅速推门离开。
湿冷的山风吹散了一夜心绪,四下静得连檐角的铜铃都懒于晃动,山寺沉在浓黑雾气里。
陆风炎站在台阶上,抬头见星光,一段沉寂,身后木门“吱呀”一声。
木轴响动打破凝滞,裴烬脚步停在他身侧。
“睡不着?”裴烬问。
“嗯。”
没有了下文。
陆风炎抿了抿唇,随口搭话:“你刚刚一直醒着吗?”
不远处石阶上积着薄凉水汽,裴烬没有立即回答,长睫遮住了眼底神色。雾在两人之间缓缓淌动,留出一截安静。
他低声应答,字句寥寥:“没。”
“哦。”
心烦使人意乱,也许自己莫名其妙多了个被害妄想症吧。陆风炎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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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众僧人做完早课,在五光堂安静用完早斋,天光彻底扑散开来。
七点刚过,一众僧人分组出坡,寺内传来竹帚扫过青石的摩擦声响,间或是木桶落地。
今日恰逢十五,不少人沿着蜿蜒石阶上山来祈福,这个时辰还不算人流鼎盛的时候,三三两两的香客分散在寺院各处。
按计划宋柯他们现在该去祈福,中途陆风炎想起手机落在了寮房,于是和他们分散开。
走在路上,陆风炎垂着脑袋,神思恍惚,几步上前,都没留意到前方有遮挡物,一头撞了上去。
感知到额角传来的阵痛,陆风炎此刻如梦初醒,抬手捂住撞疼的地方,身前是一座古式黄墙。
陆风炎暗自窃语,真够倒霉的。
耳边忽然落进缓慢的木屐拖地声,一名清扫阶台的老僧人拿着竹篲从墙后面一点点扫出来。
他见着陆风炎,手里的动作没停,眉眼温和,唇边噙着浅笑:“施主,这头疼不疼啊?”
意识到他是在问自己,陆风炎僵着动作,嗫嚅回应:“啊?还好……”
老僧在百忙之中抽空瞥了眼陆风炎,又笑着缓缓叹息,轻声再道:“老衲观施主满面愁容,定是有惑未解,如今撞了这照壁,也该回头了。”
陆风炎垂着肩,半晌没能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