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挑衅 嗯，你是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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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刚刚那场冲突，陆风炎敛下一身戾气，整个人蔫软下来，乖乖跟在裴烬身后，半点不见一打三的狠劲。
见情况不对的宋柯也没主动找裴烬搭话，眼神在俩人之间来回打转。不对啊，为什么炎哥要跟个龟孙子一样缩在裴哥后头。宋柯又转念一想，是错觉吗？
“为什么打架？”声音从前面飘来，裴烬没回头，语气听不出喜怒。
陆风炎神色带着几分别扭，咂咂嘴：“是他们先骂人的，而且是他们先动的手。”
脚步没停，裴烬追问：“他们骂你什么了？”
气势瞬间泄得一干二净，陆风炎摸了摸鼻子：“就……他们说我是你的狗，而且更过分的是他们还……”他顿了顿，盯着裴烬的背影，声音渐小，“还说你和我……”
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含糊带过：“反正就造谣你，我忍不了，就骂了回去，结果他们自己先急眼了。”
旁边的宋柯听乐了，这场景怎么像大人在训小孩一样呢。他笑着打趣：“所以，你就把糊了排泄物的拖把往人家脸上怼吗？”
裴烬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侧过身，视线落在陆风炎身上，沉默了两秒，没再追问那些污言秽语。他清楚的知道，郭项的恶意都是冲着自己来的，只是陆风炎刚好站在了裴烬身边，于是所有矛头都对准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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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上，十班的队伍在人群中脱颖而出，一身鲜艳的蓝绿色班服，活脱脱像一排抱团的青菜精。全班最满意这衣服的，也只有班主任方老师了。
他背着手，望着身后整齐列队的一众“青菜精”满意地点了点头。
文艺委员李丹忍不住吐槽：“方老师，您到底在满意什么啊？”
闻言，方老师脸上的笑意忽然顿住，他眼神带着些诧异地看向李丹。
“这不挺好看的吗？活泼，多有朝气！”
能在众多班服中找到一款丑成这样的也是很不容易了，李丹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套班服实在称不上好看，远远瞧着像游戏里扎堆的路人NPC。
方老师抬头清点一圈班上的人，这才发现少了数：“欸，裴烬陆风炎和宋柯他们三个人呢？”
“搁您后边呢。”
回头看，三人并肩站在一起，即使穿着NPC的班服，也难掩身上张扬鲜活的少年气，宽大松垮的版型被他们撑的随性利落，明明是一样的款式，落在他们身上，反倒穿出了独属于各自的气场。
对于裴烬来说，这种越是朴素的衣衫，越能衬得他眉眼清隽，而陆风炎的尺码稍大些，风一吹，露出一小截紧实利落的腰线，线条干净流畅，隐约能窥见少年藏在宽松布料下的身形轮廓。
宋柯夹在他们中间，倒也没被削落半分，眉眼舒展，衬得他浑身散发着随和的气息。
“我靠，我突然觉得这班服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李丹拉着林钰的手腕，目光直直看着那三人，语气满是惊叹。
“你的审美发生了畸变，”她安慰地拍了拍李丹的手，“那就是衣架子，我们这种普通脸还是别妄想了。”
秋日的午后，烈阳把塑胶跑道烤得挥发着热气，看台上彩旗飘扬，零星坐着几个寥寥人影。
广播里的加油稿念得慷慨激昂，电流声里混着各班的口号，在操场上回荡。跑道边的香樟树被晒得枝叶焉垂，树荫下挤满了乘凉的同学，脚边随意堆放着几箱矿泉水。
操场中央支起的白色帐篷下，光线被遮去了大半，裴烬正低着头给陆风炎整理号码布，动作细致认真。
陆风炎懒散地掀了掀眼皮子，慢悠悠开口问：“裴烬，你等会是不是要去念加油稿？”
“嗯。”
“那你等会可得给我好好加油啊。”
广播里的通知划破这一份松驰，主持人清了清嗓子，清晰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操场：“高一年级，男子三千米长跑请到检录处报道。”
陆风炎往跑道上看了一眼，笑着拍了拍裴烬的肩：“我去了，等我拿第一给你啊，班长大人。”
指尖微微一顿，裴烬把号码布的边角捋得更平整些，抬眼时眼底没什么波澜，只淡淡“嗯”了一声。
挥挥手，陆风炎转身朝检录处方向跑，裴烬立在原地静静站了片刻，直到那道身影融进攒动的人群里，才缓缓收回视线，转身朝冯主任那边走去。
风卷着操场的热浪掠过树影，主席台上，裴烬手里的加油稿被体温焐得微微发软，目光牢牢锁在跑道上的那道身影。
他正在站在起跑线后，指尖随意地拨弄着胸前的号码布，微微侧着头，和旁边的同学有说有笑，下颌线在阳光下显得利落干净。
少年的笑容明媚又刺眼，惹得裴烬心头一颤，他喉结滚了滚。直到发令枪响的前几秒，陆风炎才敛起散漫的笑意，微微俯身。
“砰——”
一声枪响划破天际，跑道上的身影如同挣脱桎梏的疾风般窜了出去。陆风炎开跑便领先了所有人，风掀起他宽大的衣角，伴随着广播里裴烬平静的嗓音，他的呼吸也随着一同平稳下来。
陆风炎的步幅开阔有力，额前的碎发被风吹的向后扬起，露出利落的眉骨，十班的呐喊加油声轰然炸开，响彻整片操场。
从主席台下来后，裴烬回到看台，他的目光追随着陆风炎，将他所有的神情尽收眼底。
陆风炎一路独自领跑，表情松弛，游刃有余。他突然想起这一轮还有A班的人，眉峰一扬，他放缓了些许速度，转过头，冲身后的人扯了扯嘴角，笑意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慢慢追啊，反正追不上。”
身后的人是A班的郭项，听了这话，他气得咬紧牙关，发软的双腿却使不上劲，面对陆风炎的挑衅无可奈何。
看台上的十班早就炸了锅。
“我靠！陆风炎也太狂了吧！”
“我去，我没听错吧，陆风炎刚刚是不是在挑衅郭项？”
体委站起身，拍着栏杆嗷嗷喊道：“炎哥牛逼！十班牛逼！”
众人愣了一会，嬉笑吐槽几句好傻哔，下一秒，看台上其他班的加油声都被这让人笑骂的口号盖过去了。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混着风，直直砸进陆风炎的耳朵里，他脚下的步子更稳了，唇角那抹坏笑藏都藏不住。他瞥了眼看台，一眼便和裴烬的目光撞了个满怀，想到刚才的挑衅都被他尽收眼底，两人隔着人群，喧嚣都抛之脑后，不约而同地轻轻笑了一下。
最后一圈，七班的一个同学突然开始冲刺，猛地从外道加速，几乎是贴着陆风炎的肩往前埋头冲，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
眼见被超了，陆风炎也不慌，依旧保持着匀速。
“不是，那个是谁啊，这还有四百米呢，太猛了吧？”
“炎哥他不追吗？”宋柯挠了挠头，脸色带着些担忧。
旁边，卓砚玩味地双手抱臂：“有人要被耍了。”
宋柯：“？”
刚要开口，操场上已经到了最后半圈的两百米最终冲刺阶段，陆风炎脚下骤然发力，步幅骤然拉大，摆臂幅度也跟着提了上去，在弯道处，他倾身全力加速，瞬间将体力耗尽的那人甩在身后。
最后一百米的距离，裴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看台上下来，站在终点线等着他。
他站在终点线后半步的位置，在陆风炎冲过终点线的一瞬，裴烬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了陆风炎。
少年整个人撞在他怀里，陆风炎滚烫急促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手臂牢牢圈住他的腰。周遭围上来一群同学，忙着给他擦汗递水，嘴边叽叽喳喳讨论着刚刚那场反超冲刺。
“第一。”陆风炎气息不稳，声音哑得厉害，抬眼直直看向裴烬。
裴烬的手轻轻落在他的后背，动作很轻地拍了拍，语气盛满笑意：“嗯，你是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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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记完后，裴烬扶着回到休息处，等陆风炎气息平稳下来后，他才感知到疼痛一般，揉了揉膝盖。
见状，裴烬皱了皱眉，从背包里翻出消毒棉片和碘伏，在他伤口边缘轻轻擦拭：“忍一下，消毒会有点疼。”
他的语气没什么情绪，但陆风炎还是在心里轻叹了口气，装逼装过头了。
原本膝盖就没好全，陆风炎也不打算拿第一，但没想到和A班的人排到一组，不嘲讽一下他就不姓陆，牛都吹出去了，第一被抢了，那他陆风炎的面子往哪搁？
两人没说话，坐在树荫底下，阳光透过叶间落下斑驳的光影，操场上又开始了下一轮的比赛，广播里放着《运动员进行曲》，陆风炎盯着裴烬，还是看不出什么情绪。
“班长——”
无应答。
陆风炎低着头，刻意拖长了调子，尾音轻轻勾着：“裴烬——”
这回认错意味深长，乖顺得彻底，连带着操场上的锋利都收了起来，裴烬这才缓缓抬眼。
陆风炎伸手想去拉他的衣袖，又被他偏身躲开：“我知道错了，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目光落在陆风炎垂着的发顶，心底软了一瞬。他现在就像一只低头示弱的小猫，收起了高傲，露出软意，等待着原谅。
九年了，裴烬还是没办法做到真生陆风炎的气。
“随便你。”
不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宋柯他们一行人笑闹着，正朝这边走过来。
宋柯晃着手里的矿泉水凑过来：“我靠，炎哥你最后那个冲刺太他妈帅了，要是我是个女生也想给你写情书了。”
“去去去，”陆风炎收起刚才讨好的模样，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我不是gay啊，你少来恶心我。”
手一顿，裴烬面色平静地收起那些东西，轻揉了一下他膝盖的边缘。
“就是，宋柯你少来恶心我俩。”赵磊笑着附和道。
宋柯被双面夹击，翻了个白眼：“谁稀罕，我也不是gay好吧！”
卓砚倚在旁边的树干上，抱着胳膊看热闹，顺势扯开话题：“阿炎，刚刚超你的那个还是我们班的体育生，你这带病上岗的，毅力够强啊。”
这么一说，赵磊才猛然想起，刚刚跑三千米的时候，光顾着看陆风炎嘲讽A班了，都忘记自己班也上了人。
“是吗？那我真厉害。”陆风炎扬了扬下巴，眼底漾开轻快的笑意。
风掠过树梢，带着秋日的凉意。
裴烬侧过身，与陆风炎拉开半步的距离。
周遭的笑闹都化作模糊的背景音，他站在风雪边缘，等待着太阳的温度。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挑衅
